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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胥言是被热闹的鞭炮声吵醒的,本来昨晚就一直睡不着,好不容易迷迷糊糊有了困意,就被一阵阵的炮竹声吵得无法入眠。起身对着铜镜洗漱,看着镜子里的人大大的黑眼圈不由的叹了口气。

      想着今日是大年初一,遂穿了一身大红夹袄,平日不施粉黛的脸也染上了些许胭脂,发间一根珠钗,称的不同往日的娇艳动人。
      一打开门才发现原来外面下雪了,银装素裹的世界分外美丽。天地间浑然一色,片片雪花,好像都嵌在了赏雪人的心上给了人一种凉莹莹的抚慰。

      靖元今天也是很早就醒了过来,刚打开门就发现胥言呆呆的站在那看着雪景,正想上去打趣她几句顺便把那玉簪再讨要过来,却突然发现有调皮的孩子丢了一串鞭炮过来,而那个丫头居然全然不知。
      靖元想也没想立马冲上前去,把胥言护在身下向旁边滚去。只听鞭炮噼啪作响,靖元闷哼了几声,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口,对着身下人怒道:“你是怎么回事!看雪看傻了吗?炮竹爆炸了也不知道。要是炸伤了怎么办?真不知道你每天都在想什么。”骂完之后看身下人居然没有反应,更加愤怒的一把把人翻了过来,结果出现在眼中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一张脸。

      大大的眼睛,柳叶眉,此时仿佛受惊的小鹿望着自己。靖元连忙站起身来说道:“姑娘见谅,在下冒犯了,刚才错把姑娘你当成了自己的丫鬟,多有得罪,还望姑娘海涵。”

      那女子也站了起来,好像已经从惊吓中缓了过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说道:“没事儿、没事儿,我还要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呢,我是偷溜进来的,得赶快回去,能不能问下公子大名?他日好上门道谢。”

      “道谢就不必了,在下靖元。”
      “靖元公子,我叫宝儿,齐宝儿、记住哦,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后会有期啊。”说完那女子便匆匆离去了。

      靖元不由的苦笑着摇头往回走去,想着自己近日愈发的容易动怒了,都是那丫头害的。有小厮赶忙上前搀扶,这时胥言刚好从门口进来,一见靖元身上的斑斑血迹吓得赶紧冲了上来。

      “先生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身的血?快我扶你回房。”

      好不容易进到了屋子胥言急说道:“先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去帮你请大夫。”说着就要往外面冲。
      “你这丫头这么每次都是着着急急莽莽撞撞的,无妨,只是一些皮外伤,不过看来得劳你帮我上药了。”靖元一把拽住眼见着就要往外冲的把胥言,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胥言小心的把靖元的衣服慢慢褪了下来。靖元的身体很是结实,不像脸看上去的那般白嫩,身上有很多刚才被爆竹炸伤的伤口。还有一些看上去有些年月的旧伤口,想来也是初到戏楼时受的苦。

      胥言把药箱拿了过来,找出金疮药。洒着药粉的小手颤巍巍的抚上靖元的背,应该是很疼的,可是靖元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想到这里,她不由的心疼,便更加轻柔的上着药。

      此时的靖元其实心里感觉很是怪异,当胥言的手碰到他背的那一刻好像有几只小虫在他心上爬啊爬似的,这种的感觉让他恨不得赶快结束这上药的过程,无奈身后的人还在小心翼翼,慢条斯理的上着药。

      好不容易上完了药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胥言忙问道:“先生你这是是怎么弄的?”

      靖元想着自己总不能说是因为把别人误当成了你然后傻傻的去挡炮竹吧,于是说:“刚在看雪没注意,不小心被鞭炮炸伤了,不妨事的。”

      胥言凝望了他片刻,想到他身上的新伤旧疤,不由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一个人在小花园里气闷的来回走着,其实她是为了胭脂醉而来的,可是这些日子她好像完全都把胭脂醉忘在了脑后。她不该这样,上次陵珏哥哥说爹爹呆在练功房里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只是先生待她那么好,她从心底里舍不得离开这戏楼,她见不得先生受伤,这样温暖的男子应该好好的活着,平安无忧。

      在花园待到晚上,回到听意阁却见烛火已灭,想是靖元已经睡下了。

      正准备回房,只听耳边响起巨大的声响,抬头望天,只见一条银蛇随即升空,在天幕中炸开,像一朵盛开的花儿,美的晃了自己的眼,一朵朵散落的烟花离自己那么近好像伸手就能摸到。

      火树银花不夜天

      看着远处那个白色身影,因为白天受伤步伐显得有些蹒跚,可是依然努力的奔跑点燃一个又一个。
      这么美的烟花还是第一次看到,除了娘亲,是第一次有人为自己做这些,看着仿若天人的他在满天烟花中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靖元微笑的看着她,试探着问道:“喜欢吗?这些烟花可是我准备了一天的。”
      胥言没有回答,只是觉得老天有些太厚待自己了。这一场盛开的烟花是最好的新年礼物。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连空气都显得格外温柔。
      一朵又一朵的盛大的烟花在两人身后绽放开来。

      齐国的皇宫里,金碧辉煌,庄严的龙纹,气派的大殿。一向最得宠爱的九公主正和齐皇大吵大闹。
      “宝儿,他只是个戏子,怎么能配的上你。”
      “父皇,你封他一个官职他不就有身份了吗。况且我相信,靖元一定是个有能力的人。你看那闻名天下的胭脂醉就是他酿出来的。”
      齐皇严肃道:“不行!”齐宝儿立马嚷道:“不嘛不嘛。父皇,我求你了。”
      说着说着齐宝儿啜泣起来,“母妃死的早,父皇一向最疼我的,可是却连终身大事也不肯成全我。”

      齐皇看着宝儿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都纠起来了。算了,反正也只有这一个宝贝女儿。
      “好了,好了。父皇答应你就是了。”
      “真的吗?太好了。”齐宝儿立马破涕为笑抱着父亲撒起娇来。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一个春天。

      这日老板把靖元请到了前厅说:“靖元啊,你可是走运啦。咱们齐国最受皇上宠爱的九公主看上了你,就是因为上回你救了她。英雄救美倒是成全了一段佳话啊。她对你一见倾心,不介意你的戏子身份,有意招你为驸马,你今后再也不用抛头露面就可以享尽荣华富贵了。”

      “这,老板,你容我回去好好想想。”
      “嗯,毕竟这也是终身大事,不过你要知道,皇命难违啊。”
      “是,我会好好思量的。”

      清晨的阳光总是分外温暖,照的人通体舒畅,再加上胥言本来的好心情,她虽不知道为什么先生如此关心她,但这是不是表示问他要一瓶胭脂醉应该也不是不可能,大不了以后一辈子给先生做牛做马报答先生。想着就愈发轻松起来,一蹦一跳的在听意阁前散着步。郁兰却跑过来神秘兮兮的对她说道:“你听说了吗?”
      “怎么了?”胥言不解的问道。
      “就是九公主要招咱们靖元先生当驸马啦。
      你还记得大年初一那天下了一场大雪吗?就是那天,靖元替九公主挡了炮竹,你可不知道,在漫天的雪花中,靖元先生就那样不顾自己安危,把公主环在怀里当了人墙,那白衣上还染了点点血迹,美的惊心动魄啊。”说完又是陷入了自己幻想的一脸花痴样。
      “这不,宫里都来人了。还听说靖元要把胭脂醉献给皇上当聘礼呢!”
      “哎。胥言你怎么了?胥言你····”胥言也不理郁兰的呼唤,径直离开了。

      她有些难过,最关心自己的先生也要娶妻了。不过也对,先生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现在碰到了喜欢的姑娘要娶人家也是人之常情,何况还是个公主。只是先生走了,她一个人怎么办?胭脂醉还没拿到,而且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酸酸胀胀的。

      待回到听意阁已是夜里,只见靖元已睡下,就没有打扰他,缓步回到房中。

      胥言已经一连好几日都没有见过靖元了,有时候更是躲着他。
      第二天他把还在躲着自己的小丫头拉入房内。

      “先生你这是干嘛,先放开我,捏的我好痛。”一想到他和公主的事胥言就不由得难过起来,耍起了小性子。
      “我看你这丫头这几日貌似心情不好,一直没见到你人影。刚好昨日新练了一首曲子,你听听看怎么样,顺便改善一下心情。”靖元温柔的说道,然后拿起来那把一直放在房中的古琴,细细弹奏起来。

      琴曲美轮美奂,和着他的嗓音更加动人···一曲唱罢,他定定的看着她。
      半晌胥言有些疑惑的开口道:“先生还有事吗?我还有一堆活儿没干呢。”
      靖元征楞了一下缓缓起身,神色严肃的看着胥言道:“其实这曲名叫叹离,想必你也听说了,我即将迎娶公主了,三日后我便要进宫了。以后我不在这戏楼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胥言一听,原来是真的,他答应娶公主了,先生真的要走了。

      心口一窒不知怎的便开口说道:“那我祝您和公主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靖元听着女子含着笑意的话语,身子颤了一下颤,笑道:“借你吉言。”

      胥言觉得自己此刻脸色肯定有些苍白,却勉强笑道:“不用,我在戏楼这些日子,承蒙先生照顾。此番先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自当替先生开心。

      明日就是先生大婚了,胥言没有什么送的出手的东西,左思右想打算把上次为先生买下的那玉簪拿来当贺礼,可是却发现那支玉簪不见了。

      她把整个房间翻遍了都没有找到。她心烦意乱把床单被褥都掀开,却突然发现床板下面有个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的缝隙,打开一看,竟是一个小小的夹层,里面静静的放着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午后,胥言被郁兰拉着去郊外散步。看着湛蓝如水的天空,郁兰有些惋惜的说道:“哎、听说靖元待你很特别,只怕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停顿了片刻,她又接着说道:“靖元先生虽然只是一个戏子,可是在这茂城,是个人都敬他三分。虽然他身份不高,可是却自有一副高不可攀的清冷气场。除了你,靖元不曾让任何人进过他的听意阁,就连老板,也不得进去。齐灿之外,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什么?”胥言有些惊讶,原来先生对自己这般偏爱,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而且啊,不知道为什么,他直到昨日才答应公主的。”
      说着又愧疚的看了胥言一眼,那手打了两下自己的嘴巴,
      “都怪我多嘴,后来我才听说他那日之所以救公主都是因为他把公主当成了你。其实,戏楼里很多人都在埋怨你,说你太无情,满身是伤还为你放你一场那么美的烟花;不管怎样也从不弹琴却还是为你弹了一曲《待卿归》他为你做了多少第一次啊,可惜···”

      “待卿归···”胥言一时无法反应。

      她突然想到今天见到的白瓷瓶,沉思了片刻,她面色一紧道:“快,我们回去。”

      戏楼的舞台上正演着醉城传,台下的观众不断叫好。靖元卖力的演着,因为这是他的最后一场戏,最后,一场。

      突然,门被撞开,一女子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她目光紧盯着台上的靖元。靖元的发间插着那根玉簪,刺痛了她的眼。

      原来如此

      靖元释然的笑了,你终究还是来了。随着戏的高潮,苏若高唱道:“倘得意中人,长与共朝夕”唱罢,杜若笑了,笑的无比妖娆,如夏花般灿烂。刹那间天地失去了颜色,这个人,好像要穷尽这一生来演绎这一笑。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再难得····

      杜若突然提剑自刎。靖元倒在了血泊中,这一世他与她有缘无份。

      胥言只感觉耳中轰鸣一片,脑子全是空白。这一刻,她好像忽然明白了先生为什么一直对她那样好。颤抖着走上台去,想要扶起他,手却好像完全使不上力气,当把他拥入怀中。只听他吃力的说道:“可惜了,留你孤单一人在这世上,以后再没人带你去游湖,给你放烟花了。不过想来或许你也不需要,我知道其实你是为了胭脂醉而来。

      你一定不知道我早在你见到我之前就见过你,那天你鬼鬼祟祟的走进樟树林。我好奇的看着你打算干些什么,结果你却只是看看四下无人,找了一棵最大的樟树躲在底下睡起觉来。

      阳光透过树影洒在你的脸上,原本白皙的脸蛋显得红扑扑的,一头乌发铺散在树干上,呼吸平缓,脸上是心满意足的表情。

      我当时不禁失笑,只是睡个觉怎么能表情这么享受。

      然后我便答应让你来做我的丫鬟,总是不知不觉的护着你。现在想来也许我是一个人孤独太久了吧。

      其实自我为你放烟花那日起,那胭脂醉便放在了你房间床铺下的暗阁里。咳咳咳····”

      “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带你去找大夫。”胥言有些泣不成声。

      靖元摇了摇头:“来不及了,咳咳,太子能够拉住胭脂让她不要走,可我却,却,拉不住你。

      我在自己的人生里唱着别人的故事,可是我却唱不完,自己这一出。”

      胥言突然镇定下来,吸了吸鼻子,轻启朱唇道:“先生都是我的错,是我笨,我不懂你的意思,可是我没想过抛下你。

      我说过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哪怕是上穷碧落下黄泉。”

      她捡起靖元丢在地上的那把剑蓦地刺进胸口。

      出生时就被抛弃的自己想来一定是一个不被希望的降生。来找靖元之前已经飞鸽传书给陵珏哥哥让他来拿胭脂醉,想必爹爹也会平安无事。那么,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再需要她了,刚好,她也可以去为娘亲了尽孝道了。这样想着,胥言便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他问:“你是否悲伤?”
      她答:“不久就要相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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