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楚国太子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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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顺二十八年四月初七黄道吉日
楚国太子萧镜沅迎娶丞相之女洛西为太子妃，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天刚微微亮就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被吵醒的百姓推门看去无不瞠目结舌，远远就见一片红色运了过来，怎么望也望不到头。正当大家都疑惑是什么时，突然有人叫道：“是聘礼啊，是聘礼！”
一条长长的队伍远远从皇宫方向朝丞相府运过去，满眼全是一片喜色。有兴奋的围观者叫喊道:“我只在书中听说过十里礼聘，这何止十里啊，我看五十里百上里都有了！”
而此时的丞相府梨园中，一身大红嫁衣的洛西正端坐于镜前，可细细一看她身后还站在一个男人。
“你真的想清楚了要这么做吗？”
洛西微微勾起嘴角轻轻道：“这不正是你我都想要的结果吗，你该高兴才是啊。来，帮我披上这红盖头。”
听了这话男子却没有马上行动，侧过头好像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拿起一旁放在桌上的盖头像洛西走去。来到她面前把红盖头一点一点一点的慢慢盖上去，眸子里闪动着晦涩难懂的神色。当盖好盖头出门之后，才听到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一个时辰之后，礼乐声越来越近，丞相府外喧闹声一片。直到领头的太监高呼一声：“太子到。”洛西便被连翘搀扶着来到前厅，萧镜沅穿着一身喜服，头上系着大红色缎带，可能因为是新郎官整个人看上去风流倜傥，面目上看不出悲喜，直到洛西出来，脸上才微微泛起一丝笑意。而跟在洛西身后一同出来的洛柔却面如枯木，惨白的吓人。
看到洛西出来萧镜沅便走上前，蹲下身子对洛西道：“上来。”周围的起哄声更加热烈，红盖头下的洛西也不由有些郝羞，但还是乖乖趴了上去，萧镜沅背着她正准备出门去，洛柔却伸臂拦住了他们。
洛威正暗自担心她要干什么时她却极力扬起了一个明艳的笑容道：“妹妹你要好好对我们太子哥哥啊，他怕冷，记得让他多穿点；不爱吃辣，做菜千万别放辣椒；最喜欢白色，所以你多穿些白色的裙子；特别喜欢晚黛花所以最好在园子里多种一点。”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便停住，吸吸鼻子又说：“太子哥哥你也要好好对我妹妹，不然我可饶不了你。”说道后来洛柔的声音渐渐有些哽咽，但她硬生生把泪憋了回去道：“看到妹妹和太子哥哥如此相亲相爱我也为你们感到开心，柔儿因为身子不适就不去宫中观礼了，在此祝你白头偕老，早生贵子，永远永远相亲相爱。我相信我很快也会遇到一个执手一生的良人的！你们走吧，别误了吉时。”说完转身跑向内院。
洛西在萧镜沅的背上可以感受到他一瞬间的僵硬，正准备拍一拍他示意可以出发了，萧镜沅就已经背着她走了出去。
把她放入轿中萧镜沅便翻身上马，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洛西坐在轿子里，只觉得嘴里微微发苦，这不是我们想要的吗，为什么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浩浩荡荡一行人来到皇宫，成婚仪式是在太和殿举行，当萧镜沅携着洛西走进去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正对着龙椅上坐着的是楚皇，左右下手两侧坐着萧燃和孟江山，接着是众文武百官。只等着礼官一声时辰到，双方便要开始行礼。这时突然有人报：“安平侯应痕到！”
听到这声，群臣不禁心中疑惑，这应痕不是今日与齐国九公主齐宝儿举行大婚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时就见一个身着喜服的红色身影缓缓走入宫殿，面如冠玉，明眸皓齿，往那一立，皎如玉树临风前。看到萧镜沅走了过来，微微施礼道：“太子今日大婚，应痕不请自来，还望太子见谅。”萧镜沅并不知他意欲何为，只冷冷答道：侯爷今日不该在府中大婚吗，怎么有空来了这里？”
当应痕声音一出来，洛西便紧紧绞住了手指，萧镜沅走了过来安抚的握住了她的手，洛西这才惊觉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掌心留下血来。
而应痕并没有回答萧镜沅的话，向洛西走了过来，从萧镜沅手中把她的手抽了出来，轻轻掰开，身旁的随从便递上了一块帕子。他缓缓的擦拭着洛西手中的血迹，小心翼翼，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宝物。周围的人无不诧异，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疼吗？”应痕有些心疼的对洛西说道
洛西把手从应痕的手中挣脱出来，冷冷道：“还望侯爷自重。”
萧镜沅语气冷硬道：“侯爷若是想参观婚礼我们自是欢迎，请在一旁落座，若不是，则别怪镜沅不懂待客之道。”
见应痕依旧凝望着洛西不动分毫，萧镜沅便走上前朗声道：“还请侯爷落座！”其余百官也附和道：“还请侯爷落座！”
应痕却恍若未闻，对着洛西低低唤了句：“西儿。”
“还请侯爷落座吧，不要害洛西误了吉时。”洛西淡淡答道。
应痕一听原本平静的嗓音终于带了几分焦急，走到洛西面前说：“西儿，对不起，我来晚了！”说着想要伸手去揭开洛西头上的盖头，这时一只手阻挡了应痕的动作道：“侯爷不要对太子妃无礼。”应痕回头看去，只见一身着紫衣的男子握住了自己的手，目光如炬的看着自己。
“够了！”洛西一把掀开自己的盖头，眼前的一幕还是刺痛了自己的眼睛，是他，只是好像瘦了，脸色有些发青，但还是一样的戳动着她的心。
“孟江山，放开他吧。”说着洛西走到应痕的面前说：“不知今日侯爷到底想干什么？”
“带你走。”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铿锵有力，清晰无比。
洛西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哈哈笑了起来，又道：“侯爷不要说笑了，今日是我与萧镜沅的大婚之日，你凭什么带我走，我又凭什么要跟你走。”
应痕看着洛西，凝噎着想说，却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一旁的一个侍卫突出冲到了洛西面前，喊道：“洛西小姐你误会我们侯爷了。”见洛西望向他赶忙又说道：“洛西小姐你就跟我们侯走吧，他为了能来这里已经和老夫人闹翻了”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侯爷他为了你已经背弃了与齐宝儿的亲事。他隐忍了多久才来到这里抢亲，你若是今日和这什么萧镜沅成了亲，你让侯爷情何以堪啊！他这些年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啊！”
洛西看着着急开口的李莫白苦笑道：“你主子都没开口，你急着说什么。造成今日的局面不是我一个人的错，事已至此，我又能怎样，这场婚礼势在必行，不是我说停就能停下来的。”
“只有你愿意，便是倾尽一切，我也能让它停下来。”听了这话洛西拧眉看着应痕，他的眼里突然出现了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扬声道：“现在整个皇宫已经被我的青羽骑包围了，而你们的边防烨杨城、夏兰城已经快被我的定州军攻破了，我带来的五十万大军就在城外，随时可以攻进来。
“应痕你疯了吗？”
“哈哈，是啊，我疯了，我想我也是早就疯了，当我在戏楼隐藏身份却不自觉爱上你时；当我变成应痕本该利用你却再度对你倾心时；当我看见你的荷田居被大火烧得一干二净，我以为你尸骨无存时那前所未有的心痛时，我就知道，我疯了····”
洛西悲凉的扯了扯嘴角，看了一眼一直没有说话的萧镜沅缓缓启唇道：“你知道在戏楼时你为我做的一切我有多感动吗？可那一起居然都只是一场戏，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后来你变成了应痕，是你，是你亲手把我一步步推向了萧镜沅，你让我不顾一切的想要嫁给他，我为了他连命都豁出去了。终于啊，我做了那么多，终于盼到他点头同意和我成亲了，可是你呢？你眼睁睁看着我爹大开杀戒，看着陵珏哥哥和我爹同归于尽，你害的我一无所有。你要是想带我走为什么不早一点，当我在华南山上为你跳下去的时候；当我在烨杨城外为萧镜沅抵抗耶律的大军命悬一线时；当我被洛柔推入湖中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承认是你救的我！哪怕是早一天也好啊，你想过我的感受吗。呵呵，回想往事我知道你也为我付出了很多。所以在那场大火来临时我告诉自己，在这门窗紧锁的屋内我自己已无法逃走，如果今日你应痕来救我了，我便又欠你一条命，我们过去的一切一笔勾销，或许可以重新开始。可是我等啊等啊，等到意识渐渐模糊，我就知道你不会来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灰头土脸的孟江山我嚎啕大哭起来，孟江山以为我吓坏了，只有我知道那是因为我与你再无可能。我恨我自己是如此无能，如此懦弱。我要嫁给萧镜沅，帮他守护住楚国，从你的手上夺回醉城。”
洛西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继续说道：“我是杜若的女儿，我不会再让自己软弱下去！”
听了洛西的一番话应痕眼中痛意更甚，好像失去了全身力气，正准备开口，却见孟芙突然冲了进来，哀嚎道：“老爷啊，柔儿她，柔儿她饮鸩自尽了啊！”说完便哭昏了过去。
一直沉默的萧镜沅如遭雷击脸色苍白如雪。抬起头，看着这满殿的文物百官，又转过头深深的看了洛西一眼，突然把腰带解下，脱去了红色的喜服。对着洛西苦笑道：“今日怕是要对不住你了。”洛西轻轻握住他的手，安抚道：“没关系，去看看她吧，不枉她爱你这一世。”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当萧镜沅跑出去之后她恍然间有些茫然无措，是自己错了吗。她明知洛柔深爱萧镜沅可她偏要从中争抢，不然洛柔也不会死。是她太自私，她没有资格说别人。
她一步步往后退，从袖口中掏出一个白瓷瓶，打开瓶塞便饮入口中。应痕自然认的这是什么，身影一闪想要从女子手中夺下来。可是已经来不及，顾不得许多便低下头吻住洛西，想要从她口中吸出那些液体。唇齿相交的刹那，那熟悉的馨香窜入脑中，怀中的女子柔若无骨，居然尽力的迎合着他的吻，这是他思念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味道。他不自觉的加深了这个吻，却没有注意到女子眼底的狡黠。当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喉头滑落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一把推开了洛西，怒道：“你给我喝了什么!”
洛西抚唇轻笑道：“自然是那能忘尽人间惆怅事的胭脂醉。”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应痕的目光苍凉的看着洛西道。
“自然是不希望你再纠缠与我，老老实实的回去做你的安平侯。我们这一世彼此纠缠却又如此痛苦，不如各自相忘，各自安生。”
“洛西，你好狠的心啊。”应痕的话里带着浓浓的苦涩，“原本不想这么快告诉你，想要当做你我大婚时的聘礼，现在看来确实是再无可能。那日除夕宴我的到来并不是早有谋划，是沈陵珏他千里传书与我，他知道沈寒枭的目的，自己已时日无多想让我在他离去之后替他好好为你守护住醉城，现在醉城我已替你打点的井井有条，那里永远是你的家。”
洛西眼见应痕的身影逐渐远去，就像多年前他看着坐在摇椅上的少年一摇一晃终究消失在她的生命中。
李莫白没有跟上应痕而是走到洛西身边说：“这是主子的事，我这当下人的本不该说，只是我不忍心看着我家主子一个人承受那么多。那场大火侯爷不是不想来救你，只是他被老夫人给诓了，老夫人让侯爷带擅自来楚齐宝儿出去转转，侯爷只想着趁此机会冷言冷语断了齐宝儿对自己的念想。没曾想老夫人居然背着侯爷想放火烧死您。当侯爷赶回来时只剩下一片废墟，你不知道当时的侯爷跟疯了一样，目眦欲裂，不管不顾的和夫人大吵了一架。之前还没修养好的身子再也撑不住倒了下去，和齐宝儿的婚事也是老夫人趁侯爷重病在床时偷偷订下的。好不容易复原的侯爷得到的第一个消息居然是你要和萧镜沅完婚了。你一定想不到侯爷当时的表情，得知你还在世上的巨大惊喜中透出浓重的不能再浓重的悲哀。
侯爷的身子为什么变成了如今这样洛西小姐你心里一清二楚，侯爷不惜与齐国交恶背弃了与齐宝儿的婚约，毁了这些年辛苦打下的基础。你对他却如此残忍，残忍的剥夺了他的一切记忆。”
“李莫白，你不觉得这样对他才是最好的吗，没有了那些拖累他的记忆，他才能实现他的理想，他的目标。才是最初的那个安平侯世子爷啊”说完洛西露出了清浅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