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是他夜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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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西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一贯的调皮捣蛋，把来上课的夫子气的胡子一抖一抖的，脸涨得通红。
闻讯而来的爹爹眉头一皱，眼看就要对她发火，娘却提前一步把她护在身后，只有爹爹无奈的摇着头嘴里还不住的念叨着：“你就惯着她吧，早晚被你惯坏。”娘却不在意的看了爹一眼，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道：“她是我女儿，我想怎么惯就怎么惯，就是惯坏了，我以后也一定会为她寻一户好人家，什么都由着她依着她，让我的小胥言一生安乐无忧。”
洛西还没来得及回味这遗失已久的温暖，画面陡然一转，朱红色的大门被人拍的啪啪作响，整个沈府都被包围了，那些人不住的叫嚣着，把娘唤作妖女，要爹把娘赶出去。
当大门终于抵抗不住那群人强大的攻势被撞开时，娘的神色却无一丝变化波澜不惊，脸上还挂着云淡风轻的微笑，坦坦荡荡的离开了沈府。她来的时候带着小小的她，走的时候却是只身一人，胥言想要跟着她，却被无情的推开，看着娘的背影越走越远······
“娘！”洛西大喊了一声惊坐的起来，看了看四周，是她在安平侯府住过的荷田居。终究只是个梦，洛西无奈的苦笑，擦了擦头上的汗，突然有一丝异样的感觉，低头看去，只见应痕紧紧攥着她的手，此刻趴在床边沉沉睡去。
洛西飞快的把手挣了出来，想如果此刻自己手里有一把刀会不会毫不犹豫的杀了眼前这人。
大概是她刚才把手抽出的时候动作太大，原本睡着的男子悠悠醒转，看着空空的手掌，不由开口道：“你现在是避我如蛇蝎啊。”
此时洛西才看清了他的脸，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可能因为连日的劳累气色变的更差，肌肤白的接近透明，往日红润的嘴唇变得全无血色，青黑的胡渣渐渐冒了出来。洛西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憔悴的应痕。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洛西把头转了过去冷冷开口。
应痕却好似完全没听到似的，自顾自开口道：“沈寒枭和沈陵珏我已经派人风光大葬了，你不用担心。”
“我说我不想看见你，也不想听见你的声音，你出去！”说着洛西手指向门外。
房间顿时静了下来，可是对面的男子却纹丝不动。
半晌只听男子长叹了一口气，低低开口道：“对不起。”
这一声几乎低不可闻，却好像花费了应痕全身的力气，包含无奈，懊悔，以及浓浓的心疼。清清楚楚的传入了洛西耳中。
她闻言回过头，认认真真的盯着应痕，轻启朱唇道：“你出去·····”
说完复把头扭过去再不看他一眼。
不知过了多久，应痕才缓缓起身，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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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无月，天空好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黑布，只余几点暗淡的星光，应痕在院子里缓缓踱着步，不知不觉在洛西门口停了下来。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事情发生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只是完全没有料想到洛西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正常生活，该吃吃该喝喝，只除了对他视而不见。
越是正常越是平静越是让他感到不安，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这丫头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如果那些难过不发泄出来，憋在心里终将日久成疾。
突然，他听见了一丝微不可闻的啜泣声，蓦地神色一凛。足尖轻点纵身一跃上了房顶，轻轻揭下了一片瓦，只见床上的女子蜷缩在床角，眼神空洞的望着虚无的黑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两行清泪自眼角滑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声鸡鸣响起，天已经渐渐大亮，洛西好像突然回过神来站了起来洗漱装扮，不一会儿连翘便送了早膳进来，洛西展颜一笑和连翘随便聊了几句便开始吃东西，昨夜那个仿若木偶的女子已然和她没有半分关系。
直到手掌传来一阵刺痛才让应痕回过神来，他早已不知不觉的攥紧了拳头。
原来这半个月她都是这样度过的吗，所以即使她每天照常吃喝却还是一日一日的消瘦下去·······
夜色正浓，应痕轻轻推开了洛西的房门走了进去，洛西依旧是睁大了眼睛缩在床角，对于应痕的到来恍若未觉。
果然与自己想的一样，应痕目露痛色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就如同以前一样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可眼前的女子依旧毫无反应。
他微微俯下身子，想把洛西打横抱起来，可洛西扭身反抗似是不愿，应痕无奈，只好也坐上床榻，把她的头按靠在自己的肩上，紧握住洛西的手，在她耳边低声的唱着。
“月儿明风儿静
树叶儿遮窗棂
蛐蛐儿叫铮铮
好比那琴弦声啊
琴声儿轻
调儿动听
摇篮轻摆动
娘的宝宝闭眼睛
睡了那个睡着梦中···”
轻柔的拍打着洛西，原本空洞睁大的双眼渐渐闭上，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少女的呼吸愈发趋于平缓。
清冷的月光洒在白衣男子的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银光，面目没了往日的邪魅，好似九重天上的仙人满目慈悲，他爱怜的看着身边的少女，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轻抚上少女的脸颊，在少女耳边低声唱着，吴侬软语，似有说不完的情话。
天色渐亮，应痕把洛西轻抱起来放倒在床上，这次少女没有挣扎，他目光柔和的给她盖上被子，盯了她半晌，慢慢倾下身子在她的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转身离去。
往后的日子，夜夜如此·····
今日当连翘推门进来的时候洛西才被响声惊醒，自己怎么睡得这么沉，最近这段日子自己好像睡得格外安稳，她还做了一个美梦，梦中回到了小时候，娘亲唱着摇篮曲哄自己入睡。可是一想心下愈发悲凉，不行，她摇了摇头。不能难过，她答应了陵珏哥哥要好好活着，所以她不可以难过，她要好好吃饭，好好生活，随即喊道：“连翘什么时候可以用早膳啊？我都饿了。”
冯婉茹站在院中的梨树下看着刚刚走进来的应痕有些阴冷的开口道：“痕儿，你为什么要把那丫头带回来？”
“娘，这醉城刚刚被我们攻陷，现在根基未稳，把沈胥言握在手中才能牵制沈寒枭那些旧部下。不过你为什么对她这么耿耿于怀？”应痕面露疲惫的看向母亲。
“成大事者怎么可以被儿女私情牵绊，若是你对她动了真情，她就会成为你的软肋，你致命的弱点。”
“痕儿啊·····”冯婉茹语重心长的拍了拍自己的儿子，“你忘记外公刚去世那会儿我们侯府受到的欺辱了吗？你爹薄情娶了好几房小妾，我们母子艰难过活，那时小小年纪的你就跟我说，娘，一切都会好的，等我长大吧，我会站到最高点，那样才可以不被任何人欺凌，才可以俯瞰众生，现如今这丫头只会妨碍你······”
“娘，你不用多说了，以前的苦我不会忘记，我是有多艰难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儿子心中自有决断。”应痕说完便转身离去。
冯婉茹看着儿子逐渐远去的背影，眸色渐暗，痕儿以为自己不知道他做的那些傻事吗。三番两次的受伤，一件件一桩桩她都在心里清清楚楚，既然他不忍心，那么这个决定，就由她来做。
应痕不知不觉又来到了荷田居，不由无奈低笑，决断，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他的决断会是什么····
推开门走了进去，洛西像往常一样缩在床角，他自然的坐到了她身边。
“你知道吗，在茂城的时候我看着你故意接近我，我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姑娘，于是便将计就计反过来勾引你，可是不知不觉中或许我自己也深陷其中却不自知。
所以我让你误以为萧镜沅就是靖元，让你做我的一枚棋子，或许也是给自己一个借口要把你留在身边吧，但我又总是忍不住去护着你。
听闻你去守烨杨城的那一刻我心急如焚，不顾自己的伤势连夜召集定州军日夜兼程赶了过去，我没有料想到你会为了萧镜沅去守那座城，就如同我没想到自己会为你挡那黑熊的攻击。
所以当你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我却突然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听着你嘴里吐出来句句绝情的话语却让我产生了一丝快意，至少你知道了，我才是那个你心心念念的靖元，他萧镜沅，什么都不是······”
应痕抱着洛西一起躺了下来，他把她紧紧的拥在怀中，下巴摩擦着她的头顶。
“胥言···胥言···对不起·····”
天色微明应痕便静静离开了，而原本应该熟睡中的女子却缓缓睁开了眼睛，被子里好像还有他遗留下来的气味。昨夜她睡不着便呆呆的坐在了床边，没想到应痕突然走了进来，动作自然熟悉，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
他突然的开口，一字一句都重重敲进了她的心里，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些什么。
那一个个她睁着眼睛呆坐到天明的夜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结束的呢，那个耳边轻柔的摇篮曲是从哪而来。
是他夜夜的陪伴才让自己能安稳入睡，她想恨他，可是却终究恨不起来。
突然她发现房门前燃起了熊熊的火光，一场大火，不期而至·····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