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此心落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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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洛西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锦被软褥，雕花木床，一看就是上好的檀木。房间里充满着好闻的沉香味，旁边立着一个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看上去是个丫鬟。
这时走进一个中年男人，头束乌冠，身着棕色锦袍，看上去已过不惑之年，但是精神奕奕，面貌俊朗，不怒自威，岁月好像没有在他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
“西儿你终于醒了，醒了就好，就好啊。”男人欣慰的说着。
“你是？这里是什么地方？西儿又是谁？”胥言瞪大了眼睛，疑惑的问道。
“这里是楚国丞相府，你是我的女儿洛西啊。”
胥言往后缩了缩，防备的问道：“什么你的女儿？我不认识你。”
洛威温和的摸了摸洛西的头道：“是你应痕表哥在茂城寻到了你，把你送回来的你忘了？”
胥言心下了然，却不想和洛威再说下去，便摇头道：“你先走开，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洛威看实在无法靠近女儿便道：“也罢，你先在这梨园好好休息，我过几日再来看你。”又转身对那丫鬟说：“这几日好好照顾小姐，有事就赶紧来通知我。”
“小姐你没事吧？”之前见过的那个小丫鬟跑了进来。
“你是？”胥言开口问道。
“奴婢连翘，是老爷分配给小姐的贴身侍女。小姐你都不知道从你那天夜里过来你都在房里昏睡了三天三夜了，现下好了，你终于醒了。”
连翘还准备再说下去，胥言只是淡淡的摆摆手道：“我没事，你先下去吧，我想休息，有事我会唤你的。”
连翘看了看胥言，忙恭敬答道：“是，小姐。”
一大早洛西的房门就被人推开了。
只见床上的女子蜷缩着身子，只穿着中衣，紧闭双眼，已经瘦得不像话，发丝散乱。本来满腔的怒气突然发不出来了。
这几日看着爹眉目间的忧愁让洛柔忍不住愤怒起来，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妹妹不说，还整日闷在房里害爹担心。可是见她这副模样，又让人发作不起来。
“洛西是吧，睁开眼好不好？”她尽量温柔的说道。
可见她依然无动于衷，洛柔一把把她拉了起来道：“洛西你给我醒醒，我不像爹爹那般好说话，不过是和哥哥去了一趟茂城，回来居然就多了你这么一个妹妹，你快些给我清醒清醒。”
茂城，当这两个字传入胥言的耳中时她不禁有了反应，微微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是你！”洛柔不禁惊呼，胥言也微微有些惊讶，这不就是那天夜里在莲河上遇到的姑娘吗，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忙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知不知道茂城戏楼现在怎么样了？”
洛柔放开了她，坐到旁边道：“这句话该是我问你吧，我是这府里的二小姐，也就是你的姐姐，洛楚是我的哥哥，洛威是我爹，你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至于你说的那个戏楼，对不起，我不清楚，也无可奉告。倒是你，怎么就成了我的妹妹？”
胥言虚弱的说道：“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一切就像梦一场。”说完低低的笑了起来。
洛柔看着她明明有那么浓的悲伤，现下居然笑了起来，怕不是疯了吧，赶忙跑出去找人。
胥言笑着笑着眼泪便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她只不过想逃开那个没有娘的家，想为爹拿到那胭脂醉，没想到现在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楚国丞相失散多年的女儿，更没想到会在一个小小的戏楼里因为遇见他。待他死后她才恍然惊觉，短短的一段日子，她就遗失了整颗心。
此心落空，便成痴心。
“西儿，西儿怎么了？”洛威听了洛柔的描述便神色紧张向洛西的屋子跑去。
洛楚看着一向处变不惊，严谨稳重的父亲今日居然这样失态，那洛西在父亲心中居然这样重要，连忙跟上父亲。
“西儿，你怎么样？”洛威推开房门赶忙走向床前问道。
此时的洛西较刚才已经平静了许多，淡淡答道：“我已经好多了，让您担心了。”
这时洛楚也已经进了房间，看到洛西先是一阵讶异，但随即温和笑道：“没想到你居然是我妹妹。”
洛西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子，清润如玉，正是那夜的青衣男子。洛西对他笑笑，然后转头向洛丞相说：“您能不能把关于我的一切完完整整的跟我说一下，我现在思绪还是很乱。不能理解我怎么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就转眼之间麻雀变凤凰成了你楚国丞相的女儿。”
洛威听后站了起来，来回踱了几步便开口道：“这事说来话长。
在我还是一个穷小子时就娶了柔儿和楚儿的母亲孟芙，我们青梅竹马，相濡以沫。她一直陪伴我数十年寒窗苦读。终于我金榜题名，可是当时安平侯的嫡女冯婉贞不知道怎么的看中了，要下嫁与我。
我不是那种抛弃糟糠的人，当场便拒绝了。
可是后来再一次皇家围猎中我被毒蛇咬伤了，幸亏婉贞她替我吸出了毒。她对我有救命之恩，一个闺阁小姐，却与我有了肌肤之亲，再加上安平侯府的压力。于情于理我应该对她负责，于是我便娶了她。
婉贞进门后因为身份比较高，所以她被封为了嫡妻，后来她们同时怀了孕，芙妹生下了柔儿，而你一生下来没几天就不见了。虽然我一直苦苦寻找，可是杳无音信。
婉贞本就因为上次为了我吸蛇毒余毒未清，再加上生你后身子虚弱，因为一直找不到你，焦急忧虑，没几个月便过世了。我深觉对不起她，便一直加大力度寻找你。
终于，天可怜见，应痕在茂城寻到了你。所以现在我要弥补你，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跟爹说。”
说完又指着洛楚说：“这是柔儿的哥哥洛楚，虽然你们不同母亲，可是也算是你的哥哥。你有事情也可以找他。”
洛楚待父亲说完便走到床边对洛西温和说道：“妹妹，回来就好，以后在这丞相府里我会照顾你的，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柔儿也是看着泼辣骄纵，其实心地是善良的，你不用担心。”
洛西听完乖巧的点了点头说：“听了这么多我觉得的有些头痛，你们让我好好想一想，有事会叫连翘去找你们的。”
“好好，西儿你好好休息。”洛威听到女儿这样说，便带着儿子先行离去了。
待他们都走了，洛西便把连翘叫了过来，问道：“连翘，你把爹爹没能仔细介绍的一些事和我细细说说吧。”
连翘看小姐终于有了一丝生气，赶忙答道：“其实，在小姐娘亲去世后，现在夫人的哥哥孟晟没过几年便在战场上立了大功，就是有名的那场楚国对耶律的大战。之后便被封为了镇国大将军，所以芙夫人便被扶正了。
老爷与夫人感情深厚，这府里也没有一姬一妾。所以只有柔小姐和楚少爷。”
说完连翘看了洛西一眼懦懦的说道：“这些话奴婢本不该说，其实芙夫人性子刚烈，她觉得当初的一切都是婉贞夫人为了嫁给老爷设下的计谋，便一直讨厌婉贞夫人，再加上嫡妻的位子又被抢了，所以府里的下人都认为是夫人找人把小姐丢了出去。这回小姐回来了，还是当心些好。
至于安平侯府这边，婉贞夫人有个双生妹妹婉如，就是小姐的姨娘。
老侯爷一生无子，只有这两个女儿，所以在老侯爷夫妇去世后侯府渐渐有些没落，也就是这段期间，孟家却深受圣宠。孟将军有一子一女，长子孟江山，次女孟半夏。
不过现在好了，宛如小姐当初嫁的是吏部尚书应云，育有一子应痕。
就是小姐的表哥，现在的安平侯府世子。应痕公子天资聪颖，八岁便博览群书，十二岁便拿下了状元之名。皇上很是喜爱他，他又和太子萧镜沅自幼交好，所以侯府在他的管理下已渐渐恢复当日的荣宠，小姐也勿需担心。”
洛西听完便对连翘摆了摆手说：“好了，我知道了，不过祸从口出，有些不该说的话以后还是少说。”
连翘恭顺的福了福身子说：“奴婢知道，还有奴婢的命是婉贞夫人救回来的，所以奴婢也会尽心服侍小姐的。”说完便退了出去。
屋子里顷刻间安静了下来，洛西冷笑，那孟芙不过也是个可怜人，洛威说的话她并没有相信，这只是一个负心薄性郎害了两个女人的故事。
此刻千里之外的醉城沈府里确实另一番景象
只见沈寒枭一脸怒气，一掌把沈陵珏打翻在地，浓眉紧皱，早已没了往日的慈祥温和。“你不是说已经发现言儿的踪迹了吗？那么现在人呢？人呢！”
沈陵珏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摇晃的站起了身子，“陵珏办事不利，请义父责罚。”
“嘭。”只见沈陵珏被沈寒枭一脚踢飞出去，撞在十丈外的树上跌落下来，巨树应声而倒。
男子伏在地上，双手用力的撑着，额上青筋尽显，身子微颤，却还是站不起来。
沈寒枭冷冷的扫了地上的少年一眼，拂袖离去。
闻讯赶来的茉莉一见沈陵珏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赶忙唤人来将他扶回房中。
喝了药悠悠醒转的沈陵珏看见床边趴着一个女子，头枕着他的胳膊睡着了。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另一张脸，那时每当他被义父责罚，她总是第一个赶来救他，拦住义父，又为他忙前忙后，端药送水。
他忍不住抬起手抚了抚女子的头发，动作虽轻，却还是惊醒了本就睡得不深的女子。
“你终于醒了。”女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着这张截然不同的脸，原本宠溺的笑意就这样僵在脸上。随即收回了手笑道：“还是茉莉你最心疼我啊，不像牡丹、芍药她们，我受伤了居然都不来瞧上一瞧。”
“少主这样说话可太伤我们的心了，谁说我们不关心你的。您看，我们这不是为您熬药去了。”一粉衣女子娇笑着端着个药碗从门口走了进来。
“我就说少主偏心嘛，只知道茉莉，上哪都把茉莉带着。现在就连受伤也是茉莉陪着，我们是入不了少主的眼了。”另一黄衣女子不满的嗔道。
“怎么会呢，你们每个我都喜欢。来来来，到我身边来坐。”男子调笑着招手。
“算了算了，茉莉妹妹都守了少主你一天一夜了，我们才不与她争抢，药就放在这了，就让她好好陪少主你说说话吧。”说着，牡丹和芍药便转身出去了。
“少主，我来喂你吃药吧。”说着茉莉走向一旁的矮桌，端起了药碗。
“你也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的，又不是病的动不了。”男子说着便要起身。
女子看着平日原本神采飞扬一身红衣的男子此刻脸色苍白，再无平点血色，眉头微皱，似是在犹豫着些什么，好半天终于开口道：“少主，你还是去跟城主说实话吧。何苦自己再遭罪呢。”
“茉莉，不要再说这些话，上次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把言言带回来。”男子神色冷峻的看着茉莉，不耐的说。
“可是再这样下去城主不会饶过你的。不行，你不说我去说，我不能再看着你受伤。”茉莉说着便要往屋外走去。
“你敢！你若是此刻跨出这个房门一步，便永远不要再回来见我。”沈陵珏从床上坐了起来，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茉莉一听这话，刚要拉开门的手僵在了那里。
“若是你不想再让我受伤，还是有另一个办法的。”
听了这话，茉莉诧异的回头望着沈陵珏，只见男子嘴角扬起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知道看守义父练功房的雷风一直爱慕与你，你不如替我将那异繁心经拓一本过来，这样，我便不会再被义父伤的这样重。”
“少主你，”茉莉听了这话瞪大了眼睛，“你怎会想要练这邪功。”
“世人皆说这是邪功，可却不知这心法若是只练前几章，却是对身体无害，反而可以精进内力。”沈陵珏低低的笑了起来，“茉莉，你会帮我的对不对。”眼神是从没有过的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