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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章:诱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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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映着如蜜的月色,金中渗银的微光星零闪烁,丝缕微乱,若小曳于微风,那是璀璨的星光为大漠披上了朦胧的纱衣,却与循循然溢在整片潭水上的圣光交相辉映,难分彼此。
圣光从路西法徐徐展开的羽翼中流泻而出,淌入水波,盈满空气。
新出的羽翼从他光裸的背部一片一片伸展绽放,即便是娉婷的郁金吐蕊摇芳,也要自惭形秽。
这谓之世间极妍的羽翼毫无保留地展到极致,甚至带有一丝撩逗意味地抖洒飞散的水珠,可以看见每一根羽毛由蜷曲而展开,颀长的翎毛脉络,细微的绒毛纤维,每一处都流溢着光,摇曳着幻。
即便是耶和华,也从未这般零距离的凝视过路西法的翅膀。生物普遍追求美好的事物,原因也许是造物主本身偏爱完美。他的目光透过被圣光映照地有些透明的金色发丝,定定地落在新生的羽翼上,许久不曾移开。
路西法是神最钟爱,最完美的造物,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远处的断瀑飞悬而下,撞入深潭,发出隆隆的巨响。
路西法依然轻轻拥着父神,甚至悄悄将手搂在腰际,银丝从他的臂弯里一直滑到水中,在水波里荡漾。
他一直在微笑,并且嘴角的弧度正越来越明显。
父神并没有对他这逾距的小动作做出反应,或许只因他此刻确实全神贯注于新出的羽翼。
圣光之翼轻轻拍动,牵动着细密的诱惑,耶和华终于抬起手,轻轻触到了柔软如丝的顺滑翅羽。手指渐渐没入了羽毛浓密的质感,柔顺的羽毛在指缝间辗转翻动。指尖从翎毛的尖端逆着生长的方向往上拂动,被捋起的银白色内侧一闪即逝,在离开手指之后即刻弹回原处,上下翻飞,就似翱翔天际的鹰隼逆风而行,让羽毛猎猎舞动,又像清冽的淡金色波纹,在原本平静的水面缓缓漾开。
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了翅膀的根腱,与脊背相衔接的部位。那里的羽毛更偏向于绒毛,最为细腻柔软,且富有弹性。将手置在里面,就像是捧一抔干爽而轻盈的初雪合着云彩,捏在掌心揉,确是手感极佳。
父神并未多想,他仅是单纯的欣赏与喜爱——就像艺术家面对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所以此刻,他的确把触摸翅膀对天使来说会产生的作用与意义,抛之脑后去了。
路西法的身体在父神的手指触摸到他的羽翼时僵了一下,甚至连笑容都凝固了,原本已经激起了涟漪的瞳眸慢慢转向更深沉的色调,愈发汹涌的情愫在其中澎湃,就像月黑风高的夜晚,那随风涌动的海潮,折射着暗宝蓝的色泽。
方才还松松垮垮环在腰侧的手骤然收紧,胸膛相贴也就是一瞬间的事,那沉稳而强烈,频率明显偏高的心跳昭示着这颗心脏的主人全身的血脉都在贲张。
直到这时候耶和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犯了个不得了的事情。
于是父神立刻缩回手,但为时已晚。
路西法搂着他,搂得很紧,以至于他挣脱不开这样的禁锢。
路西法的肩膀比耶和华宽阔许多,而前者此刻略微低着头,鼻尖轻触后者的耳鬓:“呐,父神,这是你自找的哟!”
柔软的嘴唇厮磨着脖颈,路西法的声音泛出不同寻常的喑哑,话音未落,清凉的液体便毫无征兆地四散旋飞,眼前的景物霎时便有了一层宛若隔水看花的恍惚。
不,不是宛若,他们确确实实已经身在水中,金色与银色的发丝在逆空腾流的水浪里纷散四扬。
圣光六翼展到极致,这突然将彼此包裹的水花便是他挥动翅膀带起的,伸展开的翅膀同时挥下,他们脱水而出,疾速上升。
“你在干什么?!”耶和华惊讶地险些掉下去。
“你不会想在这里的……”路西法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
耶和华被这过于灼热的目光盯地浑身不适,但很快就直接忽视了,因为他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路西法你……?!你竟然光着身子往天上飞?!!!这成何体统!”
“啊,我忘了。”路西法轻描淡写地一笑了之,微微把耶和华的身体挪动一些,一对羽翼往前拢了一拢。
“忘了?……你竟然说忘了!”对于路西法这种程度的强行厚脸皮,父神真的是张口结舌,不知说什么好了。
正待这时,底下突然传来了其他天使的惊呼。
“这不是路西法殿下吗?!”
“什么什么,我看看——真的是,啊!还抱着谁呢!”
耶和华用眼角的余光往下一瞥,底下站着两个双翼的女性能天使,其中一位的一片翅膀缠着厚厚的绷带,显然是到这里来借生命活水之力的。
此刻她们正仰望天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耶和华眼角微微一跳,然后毫不犹豫地抬手,空间传送阵再次出现在他们周围。
“你急什么?我都不急。”路西法意味深长地看着眉头微蹙的父神。
“那我还真是要对你‘另眼相看’了。”
路西法笑出声来:“难道你在吃醋?”
“……你想多了。”
“真的吗?”
耶和华不再回话,直接把他无视,法阵的光芒满溢,就在启动的瞬间,路西法突然凑近他的耳畔,小声说:“其实你真的不用担心,我的翅膀足够大,而你的银发足够美。”
耶和华这才发现,刚才他看似不经意地将他略微移动位置,却是让自己一头银发完全被风扬起,被他的翅膀一遮挡,若远远望去,确实是看不真切的,倒像是一件上下翻飞的银袍,清素而典雅。
难怪没听见“路西法殿下怎么没穿衣服!”这么惊悚的发言了,耶和华在心中感叹这个心思缜密的家伙总是喜欢搞些坏坏的小动作,却也暗舒了一口气。
然而,却也因着瞬间的分心,传送的地点与预定出现了些许的偏差。
本应抵达星寰正殿的传送阵,阴错阳差地显现在后殿一个偏僻的厢房中。所以当耶和华的脊背触及细腻的锦缎,再次陷入了离开星寰殿时的窘境时,他们的眼中都闪过惊异。只是路西法眼中的惊讶很快被一抹狡黠的欣喜所取代,他的嗓音比方才更加低沉:“我本来以为还需要费些周折,没想到你很配合嘛。”
耶和华一时无言以对。这只是巧合,这绝对只是巧合吧!即便表面上仍然波澜不惊,但他心里却是一团乱,事到如今,他自然也明白路西法的不轨之图,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时大意的后果竟会如此尴尬,这简直就像是自己主动默许了一样!
他的衣衫还是湿的,残留着从天潭中带出的生命之水,温热的水珠沾湿了面颊。
这里暗的出奇,冠以星寰圣名的殿堂中竟然有如此黑暗的去处,着实有些出乎意料。没有开圣瞳,仅凭借实体化的的感官,只能隐隐约约辨出路西法的轮廓。而路西法似乎有意掩去了翅膀的光华,仅仅泛出若隐若现的荧光。
耶和华总是喜欢让体温维持在一个偏低的维度,因为寒冷总是与沉静相伴。所以现在,他自然无法适应灼热的气息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渐渐逼入,甚至连本该没有感觉的发丝都在传递着热度,渲染出微微的暖意。他吸了一口气,却突然想起什么保持缄默不语,许久才徐徐将气息吐出。
路西法扑了一个空,虽然有些懊恼,但也并不上心,毕竟同样的错误父神肯定不会犯第二次,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不就成了。
所以下一秒耶和华便觉得脸颊上被什么东西轻轻舐过,粘在皮肤上的水珠被轻柔地拭去,那是明显高于体表的温度,也不似手指一般光滑,细微的突起不断在面颊上拂动。
在一片黑暗中,他看不清对方在干什么,路西法的发丝不断滑落在他的脸上,有几缕还落在眼里。耶和华偏了偏头,躲开了落下的发丝,却不经意地露出了颈项的肌肤。
隔着半湿的衣衫,他感到路西法的喉结触到了肩膀,时不时地滚动。然后,那略微粗糙的摩挲便从面颊延伸到了脖子,牵出一路丝丝痒痒的触感。耶和华终于明白,那些细密的凹凸竟是味蕾。
无论如何,父神都不可能再保持沉默,任这胆大包天的家伙继续为所欲为,他抬手抵住了贴着脸边的额头。
“适可而止,你不要得寸进尺!”
路西法没有说话,取而代之的却是愈发清晰可闻的粗重鼻息,承载着过分的热情,肆无忌惮地喷洒在唇边的颈窝,似乎全然没有把父神的话放在眼里。
而更令耶和华恼羞成怒的是,缓缓坚囧挺起来的硬物正在慢慢顶上他的小腹,不住地来回磨蹭。
“路西法!”伴随着一声怒喝,“乒呤乓啷”的碎裂声瞬间占据了这个不大的房间,房间里的水晶饰品差不多全数崩碎,紧接着“噗啦”一声,一炷炷红烛齐刷刷燃起微弱的光晕,散发出十字形光辉的火苗跳跃闪烁,为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带来一抹诡谲的光亮。
路西法终于暂时停下了动作,却依然将怀中的身体紧紧桎梏。
他抬起头来,耶和华的手正好挡住了他的一只眼睛,那露出的另一只眼睛却直勾勾地盯住父神染着愠色的脸,橘红色的烛光打在蓝色的虹膜上,竟然游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紫玫瑰红,就似夜晚的波斯猫撕裂了白日雍容典雅的伪装,龇出尖牙露出利爪,将锐利的目光锁定无处逃遁的猎物。
耶和华怒视着路西法,只是,他自己却还未意识到,再怎么具有威慑力的眼神,一旦经过附着在眼球表面薄雾的润饰,便也顿时减去了几分强势的威压,多了几分魅惑的茫然。
直到感受到顶在小腹上的那物变得更加坚硬,戳得他有些头皮发麻,耶和华才发现自己的行为完完全全起到了反效果。
路西法突然抓住了耶和华抵住他额头的手,紧紧捏住手腕,很缓却不可抗拒的挪往一边,往上提去。
他的力气很大,以至于根本无法挣脱,很快耶和华的手再次触碰到了柔软的羽毛,紧紧贴在了羽翼上,然后插入羽毛深处,被牵引着顺着翅膀的边缘一直摸到了根部。
“父神,你别告诉我连这意味着什么都忘了吧?”
内耳侧传来空气的震动,耳垂被潮湿温润的触觉包裹,耶和华不禁浑身一颤。
“……”当时他确实全然忽略了这一层意味,只是单纯的想要抚摸他那美到极致的羽翼,但是真正想要开口托辞时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以至于他根本无颜将这么荒谬的理由说出来。
因为抚慰翅膀,本就是挑起天使情囧欲最直接的方式,而将手插入根部的绒毛,根本就是在说:“我们做吧。”
在这瞬间耶和华是想要逃离的,他甚至已经几乎要瞬移了,然而他竟没有,只因路西法那样了然于心地轻笑着,然后对他说:“你就别不承认了,你是爱着我的,你是希望如此的不是吗?对你来讲,其实根本不存在什么巧合,因为这样的巧合,简直就是,早已预算好的必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