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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风缱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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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的时候沈子文就知道自己不是普通人,沈子文的母亲从小就反复向沈子文强调他的身份——皇族的弃子。
当今的皇拥有众多的子嗣,他不需要一个只会让皇室蒙羞的孩子。
是的,皇室的羞耻。沈子文是堂堂落符族皇者在皇都灯会上一时兴起与一个民间最卑贱的妓子一夜风流的产物。沈子文的父亲在一夜风流后甚至连那个妓子的脸都不曾记下过,更别说爱过她了。可惜那个女人太过野心勃勃,所以她不服气,她知道她的身份是卑贱的,但除此之外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比皇宫里的女人差,甚至,她比那些女人更年轻貌美博学多闻,可是她还是没能让自己在那奢华无比的宫殿里享受一切。所以她恨!所以沈子文成了刺客。
人世间有太多的污浊,有爱必就有恨。
要离司是这繁华皇都里最隐秘的刺客集团,只要你有钱他们就会不问缘由不分出处的为你杀人。想要找到藏在这繁华皇都最隐秘的地方的要离司是要花大功夫的,可惜不巧,沈子文的母亲曾是要离司司法的情人,所以她没费什么功夫就带沈子文找到了那个男人——沈子文后来的师傅,纹憎。
在沈子文的母亲带着沈子文这个拖油瓶千辛万苦攒够赎身钱离开了那个吃人的地方后,她带沈子文去找了纹憎。
沈子文依旧记得见到他时的场景,那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阳光很暖可是他的心里发寒。
那个一身阴寒气息的男子在凌辱了沈子文的母亲之后终于答应收沈子文为徒让沈子文成为一个刺客。
沈子文始终清晰地记得纹憎问母亲为什么要培养沈子文杀了沈子文的父亲时的场景。那个男人好奇的问母亲为何明明知道只要她将他哄高兴了,他就可以为她杀了沈子文的父亲,却还要他培养她的儿子去刺杀皇,平白让那个皇多享受那样长的时光。那时,沈子文的母亲面色狰狞的回答狠戾决绝:“我要你培养沈子文,我要沈子文一个个的杀死皇宫里享受着肆意人生的兄弟姐妹让那个人饱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我要那个人死在与自己有着一脉血缘的儿子手上,我要他的儿子将他残忍折磨成不人不鬼的样子后再告诉他事实,让他死也不安!”
那日之后便是无尽的地狱,纹憎是个善读人心的人,总能使沈子文在明知前方是死路的情况下仍义无返顾的往前走,在死路里开出一条路来。
一日复一日的训练,他一脚踏在人间路一脚踏在黄泉路上,无数次的死里逃生使他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刺客,只是他的能力还不足以在皇宫里来去自如,但他的母亲等不及了。
她生了很重的病,她知道自己快死了,可她的愿望还没有实现。
病床上,她勒令纹憎和沈子文开始报复那个人,他们同意了,她得到许诺后晕过去了。
沈子文眼神冰冷的看着纹憎忙前忙后的照顾着床上的女人,抿了抿嘴。
那个女人一定没有想过凭她一个妓子凭什么让要离司司法纹憎帮她训练儿子帮她报复。
那个女人一定没有发现纹憎对他的训练其实是将他退往死路可每次他都在最后救活他。
那个女人一定没有察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肆意侮辱她的纹憎竟可以被她肆意使唤了。
那个女人一定没有意识到纹憎其实很爱她,不知不觉竟爱的卑微了自己。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如果告诉她纹憎爱她愿意一辈子对她好就可以让她幸福,他一定会说,可是她的心里已经被报复占据了,只有报复了那个人才能让她快乐。对她而言,他和纹憎不过是两个心甘情愿帮她报复的工具而已。
他们的报复进行得很顺利,尽管刺杀一次比一次难,落符族皇室的十几个皇子还是先后死于他的手下。
此刻,他站在离大皇子的王府不远的一条大街上看着王府的方向默默思考。
连续数月的刺杀让整个皇族人心惶惶,作为皇族仅剩的、“唯一”的后裔,大皇子的王府被重兵团团把守,大皇子身边随时有人护卫。凭他的能力或许可以拼了性命搏一回,可是这样还怎么刺杀皇呢?
不知不觉间竟站了一个时辰,他动了动,发现不远处,大皇子正带人往这边走来。
“你是什么人?我听府中下人说你在此驻足了一个时辰有余,究竟意欲何为?”大皇子走到沈子文面前问道。
“回大人,小人申自问,是从幽州来皇都投亲的,旧时听兄长说起住处正是在这附近,谁知打听了许久都没有人知道兄长住处。小人身上的盘缠已用光,无路可去,故此驻足于此。若冒犯了大人,小人马上离开。”沈子文行礼回道,自称“小人”举手投足间却不见半点谦卑。
“哦?我府中还缺一个看库房的,你既身无分文可愿到我府中做事,挣够了盘缠再走。”大皇子问道。
“自是愿的,多谢大人。”
“大人,这——”
沈子文的声音和王府管家的声音同时响起,只是管家的话还未说完就在大皇子的暗示下消了声。
“那好,管家你把他带回去,不用签卖身契了,直接带到库房。”大皇子命令道。
“是。”
管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一个看库房的想来是伤不到大皇子的,且既然是大皇子的命令,想必自有其道理,便应了下来。
管家将沈子文带回王府库房后好好敲打了一番,便向大皇子复命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子文十分安分的在王府里看库房,寡言少语是与他有所交集的王府下人对他的映像。
他完全不像一个刺客,既没有在王府乱走观察地形也没有向旁人打听王府里的事物,安分守己地像一个安分老实的下人。
秘密安排侍卫监视沈子文的大皇子也不禁有几分困惑,但他并未动摇——沈子文应该就是那个刺杀了诸多皇族的刺客。
身为幽州人却是京城口音,虚假的身份,自称小人却不见半点谦卑之态,身无分文时无需签卖身契就可进入王府做杂事挣得盘缠却无悲无喜,身为普通百姓却对王府环境没有半点好奇心……
申自问身上的可疑之处太多,但他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申自问就是刺客。倘若他真的不是刺客却被自己误认为是刺客关押或是动刑逼供使他屈打成招,王府的护卫为此放松警惕那就有可能给真正的刺客留下了可钻的空子,威胁到自身安全。
该怎么办呢?
大皇子沉思良久,终于决定以自己做饵让申自问上钩。
他唤来了府中最好的侍卫,趁沈子文不当值的时候藏在库房的隐蔽处。
“王爷。”沈子文向缓步走向库房的大皇子行了礼。
“哦,是你啊。开库房,你们都在门外候着,申自问是吧?你跟本王进去,今日爱妃生日,本王要亲自选贺礼。”假装巧遇的大皇子道。
“是。”沈子文开了库房大门,顺从的等大皇子进了门后才跟着进去。
“申自问,你觉得本王该送些什么给爱妃作贺礼才好。”大皇子忽然发问。
“小人不知。”沈子文回答:“小人尚未娶亲,不知女子喜欢什么。”
“那你母亲呢?你总送过你母亲礼物吧?你母亲喜欢什么?”大皇子问。
“我母亲最喜熏香。”
“是么,想必女人都差不多。”大皇子说:“你便给本王挑一种香吧。”
“是。”沈子文应了,取了一块衙香饼给大皇子,道:“此乃衙香,赠与王妃作生辰贺礼当是十分合宜。”
“哦?这香可有什么说法?”大皇子问。
“无。只是此香养神,王妃操持生辰想必极为辛苦,爇此香正合适。”沈子文应道。
“好极。”大皇子道:“本王还想给王妃送尊送子夫人。近日落符皇族多遭横祸,早日生下子嗣也可安安本王的心,你将此香用礼盒装好后来给本王抬神像。”
“是。”
沈子文按照大皇子说的将香饼放好,然后往摆放神像的地方行去。
“王爷。”
大皇子被沈子文吓了一跳。
他的神经高度紧张,随时防范着身后沈子文随时可能发起的刺杀行为,可没想到自己以身涉险想钓上的“大鱼”竟真老实本分的照他说的去做,似乎毫无刺杀自己的意图。
这到底为什么?
是库房里藏着的侍卫被发现了吗?这不可能,或许是为了假装对自己的不在意,这人进库房开始就一直跟着自己,从摆在架子上的几个镜子里可以看到,他面无表情,眼如古井波澜不惊,完全没有观察过库房,他完全不可能发现那些侍卫。
或者是……他就是那名刺客,他拥护的是自己怕其他皇子夺位所以杀了他们保障自己的地位?这显然不可能,自己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又或者,他,根本不是想自己所想的那样,他就是一个身后有秘密的普通人,根本不是杀死诸多皇族的刺客?
“王爷?”沈子文又喊了一声,“王爷,您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大夫?”
“无妨。”大皇子回了神,对着佛像问申自问:“申自问,你怎么看待神?”
“在我看来,神是救赎。”
“哦?你可见过真的神?”大皇子笑问。
沈子文没有说话。
“看来是没见过了。”大皇子自顾自的说下去:“你看这些神像,明明都是送子夫人的像,但是每个送子夫人都长得不一样。这些神像的不同都说明了,神像只是神的信徒们、画匠们和雕塑者们心目中的神的形象,他们是按照自己的想像进行描绘和塑造的。另外,由于制作的年代、地区不同,制作者的需求、素养各异,同样的一尊神,会有许多不同的形象的像。”
“在我看来,受人类能力的制约,在社会环境、思想教育等条件的影响下,世人对世界的观念是不完整的,因此衍生出了神这样的超脱于凡俗的精神寄托。我不信神,但我求神。”
沈子文还是没有说话,他在心里默默向自己心中的那位神祈求:“神啊,我知道我是坏人,可是我祈求您不要阻拦我。我知道我的能力在您面前如同蝼蚁,所以我只能祈求您。”
不知怎么的,他觉得冥冥之中有人看了他一眼,然后消失了。
“喏,就这尊像吧。”
沈子文抬头看了看,依言将大皇子选中的神像取出。
“行了,跟我出去。把这尊像和刚刚的香饼带上,一会儿拿给管家。”大皇子道,“你出去不用守着了,回去歇着吧。”
“是。”沈子文依令照做。
回了自己的书房,大皇子召见了那些之前暗藏在库房的侍卫。
“你们看这个人是否就是那刺客?”大皇子问。
“回王爷,依属下看,此人确有可疑之处,但此人绝非那刺客。从此人踏入库房的那一刻属下等便在暗中观察。据我等观察此人步伐看似稳健然有几分不畅、身形不齐、呼吸不稳,想是常年多病。另有,若刺客的目的是刺杀落符族王族,王爷作为落符族仅存的王储刺客必欲杀之而后快。而在库房中,此人谨小慎微,步步紧随王爷,但无法调衡与王爷的距离,王爷屡次露出破绽此人都不曾有所作为,此人动过的东西,大夫已经查过,并未动过手脚由此观之,此人确有可能不是刺客。此外,扮作下人与其接触的暗卫在其出库房后对其进行了诱询,其言语中多提及思念母亲,并无其它。属下鄙见,此人并非那刺客。”侍卫统领说着又拿出两本小册子,道:“这是近几个月来刺杀诸多王族的刺客的资料与此人的资料,二者比对,没有丝毫相像之处,且此人时刻处于我等监视之下,从未并未离府,然两日前陛下胞弟被人杀死在寝宫中,作案手法与先前的刺客完全相同。可见,此人并非那刺客。”
大皇子点点头,挥手让他们下去。
他沉思着,内心开始动摇。
相安无事的日子过了一个月后,沈子文收拾的行礼,向管家请辞。
“你当我们王府这么好进的么,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管家知道此人身份存疑不敢擅自放人,故而拖着他,不放他走。暗地里让人给王爷报信。
“管家,我知王爷心地善良,让我在府里看库房赚回乡的盘缠。王爷大恩,我永生难忘。然百善孝为先,如今我盘缠已赚足,自当回乡孝奉母亲,怎么能还留在府中给王爷添乱呢。”沈子文道。
“说得有理,父母生养了儿女,儿女自当孝顺父母,这是人之常情,我又怎么能拘着你不放呢。”大皇子几步上前道。
管家与沈子文匆忙行礼,只沈子文行的却是大礼。
他跪下给大皇子磕了三个头道:“多谢王爷在我无助时的收留,王爷大恩,将来若有机会,必当报答。”
大皇子愣了,他想起已故的小皇子的侍卫说的话:“那刺客手里拿着刀,跪在小皇子床前磕了三个头,然后一刀刺进了小皇子的心脏……”
这是……要动手了吗?
大皇子防备起来,可是沈子文磕了头站起来后并没有什么古怪的动作,只拱了拱手道:“多谢王爷成全。”
而后,沈子文转身离去。
原来,是自己猜错了。
大皇子松了口气,终于承认自己猜错了。
一夜过去了,沈子文离去后提高了警惕的侍卫们松了口气。
宫女早早的打好了水在大皇子的寝室外敲着门,无人应答。
一个宫女鼓起勇气推开了房门。
“啊——”
尖叫、哭泣、骚乱,沈子文离开王府后的第一天,大皇子离奇死在自己寝室里。
皇宫里,皇上离奇陷入昏迷。
“做得好。”穿着大红衣裳的夫人躺在床上对她的儿子说出了平生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赞美。
大皇子的心理,侍卫们、暗卫们的心理,管家、下人们的心理……沈子文掌握了人心。
在王府里看似老实本分的他利用了所有人,他沉默着观察了靠近他的所有人,谁是真的下人、谁是来刺探他的他心里一清二楚。
或是武力镇压,或是用金钱收买,或是其它的方法,“老实本分”的他利用了包括大皇子在内的所有人杀了大皇子,害得皇上陷入昏迷。
又一个月过去了,无数人望榜轻叹,纹憎带着女人和沈子文对张榜的官兵说;“我一定可以救他,只是我是民间大夫,我的做法太医院的大夫可能不敢苟同,您能不能问问上面,允许我带我的妻儿给我做助手。要是他有什么事,我们一家三口都死在他面前。”
让女人装作他的妻子,是纹憎的主意,他对女人说这是为了让他们更容易同意她跟着去见皇上。可是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想当着她的面说一次她是他的妻子。
上面争论了一番很快就同意了。
太医也是个危险的职业,一个不小心就得死,一个不注意就得死全家。
若不是太医院实在没办法了,他们实在不愿意张榜请民间大夫,为民间大夫的错误负责。如今有人带着全家不知道是不是来送死,他们自然乐见其成。
皇帝的龙榻前,女人的眼睛闪闪发光,脸上的病容也少了几分。
她从嘴里吐出一片刀片,慢慢割着皇帝的肉。
纹憎早已用刀片抵在皇帝的喉咙上,在场的宫女太监侍卫太医都傻了。
他们还未来得及说话,沈子文说话了:“别急别急,看着吧,皇上马上就要醒了。爹你继续用刀抵着他喉咙,一会儿他醒来了,让他有点危机感,别又昏过去了。”
沈子文不停在皇帝身上扎着针,落针的位置看得在场的太医一颤一颤的。
如他们所愿,皇帝很快就醒了,只是浑身抽搐。
纹憎仍然用刀片抵在皇帝的喉咙上,女人仍然在割着他身上的肉,沈子文仍旧没停下扎针。可是没人敢阻拦,多少名医都救不醒的人,在他们诡异的治疗方式下醒了,或许他们真的可以治好皇帝。
“哈哈哈哈——”女人笑了,笑声在这样的场景里诡异而可怕。
沈子文迅速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巴,让她吞下一粒哑药。
“啊啊啊啊——”女人气愤的看着沈子文,眼神可怕的好像要吃了他。
“娘,您看着,一切交给我。”沈子文说着,看向床上的人说道:“你要记住这个女人,你要记住我的脸。”
他把女人带到床前,对床上的男人说:“你还记得她吗?他们骗了你。害你忘记了她,忘记了她是你唯一的皇后,你是皇帝,但你除了她一无所有。”
床上的人嘴里“咝咝”的,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口。纹憎扶着他坐起来,对着他的背狠狠一击,他一口血吐出来,激动道:“是了,是了,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来人!来人!你们这些骗子!传朕旨意,封她为皇后!我怎么忘记了!我怎么忘记了!朕要遣散后宫,朕要封她为皇后!拿圣旨来,朕马上写,封她为皇后知道吗?你们这帮骗子!”
宫女太监侍卫太医都愣住了,刚还昏在床上的皇上忽然生如活虎,大喊着要封那割他肉的女人为皇后,而且言语里似乎有些不为人知的内幕。
“怎么?担心我们杀害皇上么,要杀害早就杀害了,没看见我师傅的刀片还在皇帝喉咙上么?还要看热闹么?陈总管留下,至于其他人,不知道回避么?”不知何时走到面前的沈子文拉着陈总管对其他人喝道。
在皇宫里混的,哪个不是有点本事的,涉足到皇族秘辛哪怕再忠心耿耿也该知道“不能听的别听”这个基本的道理。
再无旁人的寝殿里,沈子文当着恢复了意识的皇帝的面杀了陈总管。
“你!你!”皇帝拖着虚弱的身体说不出话来,意识刚恢复就被人控制,说出了那些话让他们将众人遣出,让自己困于险境。
“闭嘴,你不用说话。你只要安安静静听我说就好了。”服下了沈子文给的解药的女人话音刚落,纹憎就点了皇帝的哑穴。
宫殿里一时间只有女人的声音。
他们听她说她悲惨的童年,她渴望爱的青春,她被欺辱的委屈,被他玩弄后的不甘心,在那吃人的地方生存下去的怨恨,为了报复受的苦……
渐渐地,她沉默下去了
她说:“儿子,杀了他吧。”
床上的男人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女人看着那死去的男人有些开心,又有些伤心。
“走吧。”沈子文打开了地宫的大门。
三人一起往下走,在门口处关了地宫的大门,三人一起往前走去。
沈子文走在最前面,他对身后的两个人说:“母亲,我已为你报仇,此后我要游遍天涯海角,今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师傅,我母亲就交给你了。”
女人想说话,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男人看了眼前的少年一眼,应道:“好。”
地宫的机关很多,但有了地图却安全了许多,很快,三人就到了地宫的尽头。
“你们走吧。”少年按着开门的机关道。
纹憎没多说什么,带着女人离开了。
少年按着开门的机关向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一直看一直看,直到没了力气昏过去。
“轰轰”声里地宫的门合上了。
他被关在黑暗里,出不去。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在他快死时救了他的仙人。
朦胧间他听到有人说:“小伙子?小伙子?怎么好好的晕倒在外面,来喝点水。”
嘴里有凉凉的感觉,很舒服。
原来,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