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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当年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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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伏羲宣布他发现了一个好地方要用来关押他看不顺眼的生灵时,洪荒所有人都气愤难当,朝伏羲扔石头。连鼓都卷了好几个身边的生灵当石头朝伏羲砸了过去,之后大家游行抗议了好一阵子,逼得伏羲躲在家中好几年没敢露面。
当时含光没明白伏羲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拥有洪荒通病——宅属性的含光还想过:都是在一个地方蹲着而已,难道这个蹲蹲和平时的蹲蹲会有什么不同吗?
七煞移栽的那棵梧桐木以含光的眼光看来,虽然又细又小又没灵力,但它毕竟是梧桐木,凤鸟的最爱。于是含光决定窝在梧桐木上的鸟巢里,开始重复他以往的生活。
——窝在树上绝不动弹,闭上眼睛装睡,周遭发生的所有事他都没听见,也跟他无关,除非他睁开了眼睛,然后有注意到。
所谓视盲,就是他看见了注意到了才是真实,他没看见的,或是看见了但没入心的,就是没发生的。
含光很惬意的在树上呆了一整天,七煞就受不了了。
他喊含光吃饭含光好像没听见,他端着香喷喷的食物凑到含光面前含光就像得了重感冒,他要抱含光回房睡觉,含光的爪子就如在树上生了根。
七煞表示他受不了,好日子才过了没几天,一朝回到洪荒时。若是同吃同睡的日子没过过一天也就罢了,没得到过也不会奢求更多,可坑爹的昨天他们还是一个窝里睡觉的呀!
愤愤的七煞完全把昨天晚上他和含光都是鸟的形状这件事抛到脑后,执着的认定他们那也算是搂抱着亲密的同床共枕了。
人间的时光流逝跟洪荒是不一样的,白天黑夜分明,一年划分四季,处在其中的七煞明显觉得时间变得漫长了。
洪荒的岁月是万年光阴一朝算,“嗖嗖”溜走的速度快得就像老鹰看准了目标从空中直直俯冲而下,被抓住的猎物根本反应不过来。可就算这样,处在无所觉时间流逝中的洪荒生灵也依旧无忧无虑的。
他们坚信,只要不是被人杀了干了吃了,他们就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挥霍,简称寿与天齐。
而人间的日子,是一天一天,一个时辰一个时辰的过,特别是无事干的人,那更是睡醒了就等早饭,早饭吃完等午饭,午饭吃完等晚饭,晚饭吃完等天黑睡觉,也许还要来顿宵夜。
无所事事的七煞本来就觉得长日无聊,这个世界的人弱根本不堪他一击,没有对手没架可打的情况下除了想方设法讨含光欢心就没别的事干。含光一开始树上蹲,他就更觉得自己成了那丈夫长年出门在外,独守空闺的怨妇。
——太寂寞太空虚了!
于是第三天,七煞就上树把宅鸟含光硬揣进自己怀里,发表了要让自己宽广的怀抱成为含光一生的鸟巢宣言后,上山打猎去了。
二青、小青、任珅对视一眼,也呼啦啦的跟着上山玩去了。
春天,万物生发,动物们也活跃起来,小兔子、小鸟、小鹿在林间自由的奔跑。
书生张于旦正在山里帮他的道士新邻居采药铺里没有的药。
他看见一个发上只簪支流苏银簪穿着一身青衣的年轻姑娘蹲在地上和一条两指粗的蛇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吓了好大一跳,又不敢大声呼喊会惊扰那条蛇,急得额头冒汗。
他小声唤道:“姑娘,你别动,我来救你。”
谁想那姑娘转头莫名其妙的看看他,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反问他:“这位公子,你说什么?”
张于旦吓了一跳,心想,这谁家姑娘,这是胆大还是好迟钝,不怕被蛇咬吗?
那条蛇看到有人,飞快的窜进草丛里没了影。
张于旦松了口气,抹了把汗,说:“姑娘,蛇是会咬人的,你刚刚太危险了,下次看到蛇一定要远远躲开知道吗?”
青衣姑娘听了他的话,意思到自己的方才的举动在凡人眼里是很不妥的,尴尬的笑笑,“多谢公子提醒。”
不远处另一个青衣小姑娘和一杏衣男子跑过来。“二青姐姐!”
二青对小姑娘说:“小青,你跑慢点!”
小青看到张于旦,怯怯的躲到二青身后,“张公子好。”
张于旦见是她,笑笑问候,“小青姑娘好。”
任珅好奇的问:“你们认识?”
昨天小青出门,刚在豆腐摊上买了一块豆腐,一转头,就看见身侧站着一只像猪头的人。
那人穿着灰色的衣服,脸上又红又肿,就跟肉摊上的猪头似的,还长满了蚕豆大的水泡,偏偏水泡中间又白得开始发浓了,因为脸肿,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可就算是睁不开,小青也从这人眯缝的眼中感受到了浓浓的审视。她吓了好大一跳,手一哆嗦,豆腐就飞了出去,糊了灰衣人一身。
灰衣人也愣住了。
然后张于旦就跑过来,替灰衣人连连道歉,向小青解释这是不是坏人,而是位被马蜂蛰了的道长。
小青听到这是个道士,更加恐惧了,在她的认识中,道士天生和妖怪不对盘,小青怕得连步子都迈不动,生怕道士把自己给收了。
虽然那道士放过了她,也没有向别人透露她是妖,可小青看到和道士一伙的张于旦时,总是胆怯。
几人短暂叙了一下身份,张于旦说:“原来三位就是莫七郎家亲戚的随从,我这几年在萧寺读书,很少外出,好久没见过莫七郎了,今日相遇真是有缘,说起来,我和莫七郎还有几年同窗之谊呢。”
二青他们一脸原来如此,大家都是熟人的表情,心里却纷纷猜测这同窗之谊是真的假的。
张于旦问:“莫七郎呢?”
任珅解释说:“他刚刚追着只鸟走了。”
七煞把含光揣怀里,外面还穿了三件衣服,开始含光还觉得没什么,时间一长,含光觉得“怀里”这地方啊,手脚伸展不开,动弹困难,呼吸不畅,睡姿完全不对。偏偏七煞怕他掉下去,时不时用手捂着含光呆的地方,也就是他的腹部。
幸好没有“人”看见他,不然一定会问他是肚子痛,还是怀里揣了宝,还是长了肉瘤。
含光挣扎了一会,用喙戳破了七煞的衣服,又碰到七煞的手阻隔,他用力把七煞的手指分开,脑袋从指缝间穿过去,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他终于明白伏羲的蹲蹲和平时的蹲蹲有什么不同了,环境不对,姿势不对,蹲蹲就会变得很痛苦。
——原来关键是自由啊!
七煞把手移开,低头看着含光把自己的肚子,更正,是肚子那处的衣服穿了个洞,委靡的歪着脑袋。“怎么了,哪不舒服?”
含光一使劲,从衣服破口中钻出七煞的怀抱,飞到树上,背对着七煞。
七煞把手卷成喇叭状,在树下喊道:“含光,别闹,快下来!”
含光板着脸,不理他。
林间飞过的小鸟停在含光身边,好奇的看着他。
七煞纵身一跃,轻盈的跳到树上,树叶颤都没颤一下,他挥手把多余的小鸟赶开,蹲到含光身边,急切的问:“怎么了?”
含光白了他一眼,七煞表示这女眉眼抛的好销云鬼,“到底是怎么了?你不想出来吗,外面的多热闹呀。”
含光变成人型,坐在树枝上,闷闷的说:“没什么……”
七煞在伸手把自己的衣服变回原样时,顿悟,“是我的衣服闷到你了……”
含光神色一僵,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移开目光,默认了。
七煞笑了起来,“对不起呀,下次我要是让你不舒服了,你就说出来,我一定改正。”
含光讷讷的说:“其实也没什么。”一开始他也没阻止七煞的举动,他也有错,不能全怪开煞。他看向远方,正好看到二青他们在和一个陌生的书生说话。含光和七煞耳聪目明,相隔又不远,自是把那边的情况看听得一清二楚。
二青他们正在讨论如何抓住停在他们身边好奇看着他们的鹿。
那只是山间普通的鹿,黄色的毛,没长角,山羊大的母鹿带着一只小鹿停在林间好奇的看着他们。
小青嘴馋的说:“呀,有鹿,我吃过鹿肉,可好吃了,以前我们跟着父亲到处卖艺的时候,有客人给我们吃过。”小青一脸的回味的说:“那时候二青姐姐已经离开我们了。”
张于旦和任珅一脸不可思议,“卖艺!”
张于旦眼里的小青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梳着垂练髻,瘦瘦小小的,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这么小年纪的孩子,一般都是表演杂耍,他默默的心想,这小姑娘吃过不少苦呢。
任珅则是不可思议的问:“我的天啊,你们还卖过艺!”
小青理所当然的点头:“是啊,我和姐姐表演给客人看,客人给我们赏钱,父亲就有饭吃了。”
张于旦觉得小青口中的父亲不是个好人。
任珅暗自嘀咕,“身为妖怎么可以给凡人表演呢。”他又想到二青和小青刚成妖,那以前的表演,应该是以原型表演的,那岂不是蛇在人前跳舞,他直觉再说下去可以会说漏嘴,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这两头鹿要怎么抓?”
——有个凡人在旁边根本不好下手呀,不然他们就可以用法术。
二青他们也犯了愁,纷纷为难的看向张于旦。
张于旦被看得头皮发麻,他只是个文弱书生,不善抓捕,今天出门只带了只篓子和把小锄头,采药还可以,徒手抓鹿他不行呀。
张于旦劝道:“这两头鹿应该是母子吧,你看它们感情多好,它们这么可爱,就放过它们吧。”
二青他们想了办天也没想出如何瞒过张于旦抓这两头鹿,心想先把这书生支出再说,便应了声:“好。”
张于旦刚想夸他们心善,就看见任珅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跳了起来,高喊着:“有杀气。”蹭的一下手脚并用爬上了树。
两只鹿被他的动作吓了好大一跳,转身就跑,远远的传出马蹄声,接着斜角破空飞来一支箭,洞穿了小鹿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