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赋》君子九德

5、叁．青丘之乱 铁马金戈踏

　　南方已入了梅雨时节。

　　细绵的雨淅淅沥沥，几百年前出云王朝遗留下来的古雅建筑隐在雨中，白烟从深山里飘渺升起，青梅挂在枝头，翠绿得发亮。

　　貌美的少妇牵着垂髫小儿，提两壶青梅酒，打伞路过青石长街。

　　店小二将桌椅擦干净，揉揉疲惫的眼，推开门开始一天的生意。

　　夫子手拿书卷，古板表情在见到不远处结伴而来的学童们时柔和些许。

　　他们是普通的老百姓，朝堂上的腥风血雨暗潮涌动于他们而言很遥远，遥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他们的日子像茶雾，清香淡远，氤氲在雨中不见，平安喜乐如同年复一年的梅雨时节，按时到来，永远不会离开。

　　“杀——！”

　　铁马金戈踏碎平静，撕开连绵的雨幕，满目仓惶凄凉。

　　妇人躲在角落里护住孩子，惊恐无助地看着身披铁甲的士兵奔过，孩子在她怀里放声大哭，夫子手中的书卷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无奈的轻叹。

　　酒坛倾倒，里面醇香的酒液混合雨水慢慢渗透进青石板的缝隙间，熟透的青梅掉落，滚了一圈，染成红色，然后被雨水冲刷干净。

　　适谨七年，越国南方青丘族起兵攻打越国，破天安城，城守战死，青丘大将下令屠城，城中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青壮年男子，无一存活。

　　“啪——！”

　　越穆公将竹简重重摔到地上，君楚言面色不改，将穆公气得哆嗦的手放进狐裘内：“父王，别伤了自己身体。”

　　“十多万啊，那可是十多万的百姓！”穆公紧紧握住君楚言的手，眼眸中满是痛楚，作为一个君主没有保护好自己子民的痛苦愧疚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君楚言静静地站在一边，没有说话，等穆公平复心情。

　　香炉中香片渐渐燃尽，穆公拍了拍君楚言的手，起身拉拢身上狐裘，负手离开，君楚言将地上的竹简放好，轻声叹息。

　　长明塔上，九华跪在地板上，宽大的衣摆垂在身后，手中长朝镜映出他素净的面容，血珠滴落镜面，诡异地以花瓣盛开的样子流向四面。九华看着镜中缓缓显现出的影像，脸色微变，尔后从地上站起来，挥袖离开。

　　文武百官着朝服手持玉笏，站在玉阶之下分列两排整齐站立，越穆公坐在软垫上，他已经老了，可缓慢扫视的目光依旧让百官敬畏，即便是最有权势的朝臣也不得不承认，穆公的威仪无人可比。

　　“臣等参拜吾帝——”

　　君楚言从书房出来，正碰上匆匆赶来的九华。

　　九华神色凝重，道：“先去长明塔。”君楚言愣了下后点点头：“好。”

　　一路上九华沉默不语，君楚言隐约觉得出了什么事，右眼皮跳个不停，压着心中疑惑没有问出口。

　　待至神霄，九华倒了杯茶递给他，坐在对面，缓声道：“平南候也参与了此事。”君楚言手一抖，茶水洒出来半杯，有些不敢相信，抬头看了眼九华，问：“当真？”“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