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赋》君子九德

2、序.（二） 帐外寒风瑟

　　君佻关。

　　高高的城墙上旗帜凛凛飘扬，士兵们站在城墙上，身着银甲手持长弓，双眼时刻注意着周边动静，他们的脸部线条被风雪打磨得坚毅硬朗，挺直的脊背支撑着这个国家。

　　千那到了君佻关前，冲城墙上问话的士兵招了招手，打着越军通讯的暗号表示自己并非敌人。

　　守城的将领见此点点头，让手下士兵打开城门，千那微颔首示意多谢，便进了城一路直奔城西。

　　城西住着御驾亲征的天子，他坐在行宫的书房中，香雾袅袅，轻帐软罗，面前摆放着一盏残茶，和一盘走了几步棋的博局。

　　千那屈指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天子清润声音：“进来。”

　　进了书房，千那跪身行礼，道：“禀君主，臣下已将凤鸟引至十里外天洵岭下。”

　　天子的面容隐在香雾后，似乎并无表情：“国师如何？”

　　“依照计划，留在凤鸟军营之中，预料应无危险。”

　　“嗯，汝以为凤鸟几日会军临城下？”

　　“依臣下所见，凤鸟虽多疑不好糊弄，但颇有些自负，少主在他手中，必定以为君主不知他攻来，胜券在握，不出十五日便会出兵。”

　　“如此，叫将士们做好准备，养精蓄锐。凤阳氏族不好应对，小心为上。”

　　“是，臣下这就去安排。”

　　关门声落下，天子低头看着书案上的博局，手指细细抚摩着逼近中心的卢棋。

　　棋局胜负未分。

　　再说凤鸟这边。扎营三日后，从越国都城传来消息，天子仍然在帝宫中，无任何异常。凤鸟仰天大笑，俊俏的面容有些扭曲，眼中熊熊燃起的火焰烧的眼眶通红，声音透着一股子的悲凉和决绝：“青仇，待我十万铁骑踏破君佻关，用越国君主的血为你祭奠。”

　　一旁躺在白虎毛皮上的九华摸了摸玉佩，一双墨色眼眸扫过凤鸟，仿佛看得见，又仿佛看不见。

　　帐外寒风瑟瑟，白昼将尽，将士们围在篝火旁，唱着家乡的战歌。地平线上夕阳已落余留残晖，天空颜色层层晕染，弦月隐隐露出轮廓。

　　千秋岁月已过，塞外草长草枯，只有月光依旧装点着战士的铠甲，照亮他们归家的路。

　　不出千那所料，十日后，凤鸟下令全军整装上马，出兵君佻城下。

　　九华坐在铁笼中，车轮在荒地上滚动，金色阳光笼罩着全身，他却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君佻关上士兵见敌军声势浩荡而来，立刻吹响号角，高亢凌厉的声音响彻云霄。沉重门关打开，

　　从里冲出来的越军堪堪一万。双方人数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

　　天子停步，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盘旋的雄鹰，风从身后吹来，撩起他耳旁的白色长绥。千那在身后催促，于是天子又抬步走向城门，他的身后背负着整个国家命运。

　　城墙外，凤鸟领着十万大军，前面一列列士兵随时准备以命护他安全。

　　凤鸟手中长剑剑光清冽，在阳光下反射出主人的半张面容。他剑指越军，无需多言，麾下战将早已热血沸腾，只待他道一字“杀”，便可立刻让面前越军粉身碎骨。

　　千钧一发之际，只觉大仇将报的凤鸟却看见城墙上缓步站定的人影，顿觉身体从头到脚都冷了下来，面容覆盖上不可置信的神情。

　　天子视线透过凤鸟，望向他身后的的九华。

　　然后他抬起右臂，顿了一秒，往下做了个斩首的动作。

　　于是凤鸟听见四面八方传来战鼓声，山岭上骑兵手握缨枪，骏马嘶鸣踏着黄沙冲下来，还有数万越军的吼声。

　　瓮中捉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