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终焉之所》葬夜歌

34、往事

　　“我可不记得自己有过这样一位哥哥。”抬手安抚了一下肩上几近暴动的九尾，夜北微微颦眉，在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气息之后，瞳孔几乎是不受控制的紧缩起来，铺天盖地的杀气在所有人毫无防备之下陡然席卷了整个战场。

　　“你居然敢...”夜北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宛如实质化的冰冷直扑向了天空中的那个青年，冷色调的眼眸中燃起了极为难得的暗红光芒。她就那么看着那个面带笑容的青年，对方身上属于千年前的气息让她几乎遏制不住内心的暴怒。

　　他们杀死了晴明还不够，居然还炼化了他的尸身他的灵力！否则以安培昌平当年区区一个连妖怪血脉都未曾激活的人类怎么可能活的如此之久，甚至...可能利用那股力量，掌控了整个安培家至今。

　　“已经没事了。”就在夜北差点压不住怒火的时候，肩膀上落下了一只熟悉的手，对方安抚一样的轻轻拍了拍她，温润的嗓音抚平了夜北的心绪。安培晴明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女冷静下来，适才眉眼微弯的看向了天空中从刚才开始就一脸不在乎的青年。

　　“比我想象中要成长太多，不过也并不是太过意外。”单手揽过夜北，安培晴明淡声的开口，“毕竟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就算是灵智初开的小妖怪，也不可能一直原地踏步。”

　　这种直戳别人痛脚的行为放在这里真的好吗？原本还有些不甘心的夜北，在听到晴明的话之后默默的抹了把额头上的黑线；就算是真相看在是你自己亲儿子的份上也不要说的这么露骨啊，虽然...感觉非常解气就是了。

　　“呵呵，您果然还是跟从前一样毫不留情呢。”对面被噎到的青年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变得有些许狰狞，那双暗色的眼眸深处隐隐透出了几缕固执到疯狂的神色；不过很快青年就冷静了下来，双手负于胸前，淡淡的看了一眼下方的花开院家阴阳师，重新开口：“下方的阴阳师们，吾乃御门院家初代当家安培昌平，来此是为了协助你们重新镇压千年前的魔头安培晴明，至于因为你们的疏忽而导致这场惨剧发生的罪责，待此次事件了结之后，阴阳师大族会酌情处理。”

　　“啧，千年不见，没想到曾经盛极一时的伟大阴阳师如今居然成了魔头。”已经猜到安培昌平想要做什么事情，夜北反而放松了下来，甚至有了几分和晴明打趣的心思。

　　“嘛嘛，这种时候就不要再来嘲笑我了，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也很困扰啊。”晴明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合起手中折扇十分不雅的摊了摊手，“虽然非常想知道我可爱的女儿这些年的生活，但是总归还是要先解决掉眼前的情况才能好好的坐下来谈谈。”

　　相较于夜北和安培晴明的轻松状态，地上从刚才起就被打击不断的众人此时才反应过来，顿时各种风中凌乱的表情，以花开院柚罗为首，甚至是妖怪陆生的表情都变成了一片空白。

　　甚至于大部分还在状态外的妖怪们脸上还挂着“我们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怎么办会不会在事后被灭口话说回来为什么御门院家的初代当家还活着这根本就不科学吧啊算了我貌似就是妖怪因此这个世界本来就不科学”的表情，说句实话，夜北看到的一瞬间真的是用了好大的毅力才没让自己笑场。

　　“为什么我有一种明明很严肃的战场突然变成家庭伦理剧的感觉，秀元你告诉我这不是我的错觉。”抬手扯了扯自己旁边人的衣袖，柚罗略显麻木的看着花开院秀元，一脸你快告诉我真相的表情。

　　“事情变得有些麻烦了呢。”眼看着天空中的两人表情放松了下来，花开院秀元不由露出了遗憾的神色。他可以清楚的了解到彼此之间强大的差距，因此刚才是准备让花开院家退出这场战斗的，只是没想到突然杀出的御门院家初代当家，利用逼迫的方式让花开院家不得不重新介入这场战斗...这种被人胁迫着的感觉，还真是让人觉得非常不悦啊。

　　也许花开院家的气数，真的要走到尽头了。秀元在心底叹气，却在看到自己旁边的孩子时收回了即将脱口而出的灰败字眼。至少还有柚罗的存在，这个虽然有点天然呆的天才少女，如果是她的话，或许真的可以重新带着花开院家走向辉煌。

　　前提是，他们能熬过这场战斗。

　　在那一瞬间，花开院秀元做出了自己最后的决断。

　　“花开院家的子孙们啊，我在这里以花开院家第十三代秀元的身份命令你们：停止手上的攻击！我们的敌人，并不是眼前的京都妖怪们，而是...”仿佛是下了极大的勇气，花开院秀元闭眼深吸了一口气，良久才缓缓睁开双眼，轻声说道：“御门院家。”

　　“花开院秀元，你是想与我御门院家为敌吗！”咋然听到花开院秀元的话，安培昌平整张脸都骤然阴沉了下来，他面色冰冷的看着下方因为说出这句话而坚定看着自己的阴阳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里不自觉透出了几分杀意，“果然，当年就不该留下你们这群祸患。”

　　“现在的御门院家并非安培家，即便你是初代御门院当家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夜北对于花开院秀元的选择非常满意，她对着安培昌平微微颔首，“所以啊，我们也已经没有了心慈手软的理由。”

　　如果当年不是晴明不忍心看到安培家败落，不忍心看到自己视若亲子的徒弟们死去，又怎么会毫无反抗的被杀死？以前的夜北或许不懂，然而在一步步触摸到真相的时候，终归是领悟了当年晴明的无奈和苦心。

　　也幸好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她还有机会弥补。

　　“心慈手软，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安培昌平冷笑了一声，“啊，正如当年麻仓家的那个蠢货一样，明明有能力在最后获得胜利，却因为那点愚不可及的感情而被一次又一次的杀死，该说他是天真呢，还是...自寻死路呢。”

　　“这么说起来，他现在应该已经到帕奇族了吧，我想那里的人会好好“招待”他的，只不过真是可惜呢，我可怜的妹妹；才刚刚转生恢复记忆就必须要面对生离死别的画面，我都有些不忍心了。”安培昌平笑的几近病态，在说完这些之后抬手轻击掌心，原本空旷的二条城外就蓦然涌出了一片黑衣阴阳师，将夜北一行人团团包围。

　　不想回忆的事情被对面的青年轻易提起，夜北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当年自愿服下的毒药，最后毅然而然的诀别，现在想起来都不敢去猜测自己离开之后带给对方的痛苦和打击。那个时候她只是以为自己或许一生都不会重新回到这里，那么与其徒增悲伤不如走的干干脆脆；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想通想开，然而此刻真的被提起旧事，却无可避免的生出了几分犹疑。

　　叶王，是否希望再次见到她。

　　事实上夜北恍惚仅仅只是那么片刻的时光，在她没有回神而肩上九尾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怀里突然撞入的柔软触感成功惊醒了她，还未待夜北动手将其扔出去，细碎熟悉的气息就让她顿住了所有的动作。

　　“夜北大人，我终于等到您了。”稚嫩软糯的声音从怀里响起，夜北几乎可以想象出对方话语里包含的委屈和思念；身为一个一走就是千年的不合格的主人，她还是有些愧疚的，正准备开口跟怀里的白团子说些什么，却被肩膀上炸毛的声音打断。

　　“喂喂，你是哪里来的小鬼，这个人是本大爷的本大爷的，赶紧给我让开！”一直自动化身背景板的九尾猛的低头对着夜北怀里的白团子龇了龇牙，恶狠狠的宣布主权。

　　“你是谁，大人才不是你的！”

　　“臭小鬼！你...”

　　等等，这话题偏转的不太对，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为九尾的私有物了。不对，夜北一脸黑线的听着两只小狐狸幼稚的争吵，默默的挪开了视线，问题的关键是，明明是这么严肃的氛围为什么楼又歪倒了奇怪的地方去了？！

　　“看起来小雪姬过了一千多年还是这么精神，总算是让我欣慰了不少。”听到夜北怀里的声音，安培晴明垂眸看着那只小小的白色团子，脸上自然而然的浮起笑意，伸手揉了揉小东西的脑袋，“不然都变得像夜北一样成熟，会让我很有一种挫败感的。”

　　总觉得被扔在一边没人理会的反派很可怜，你们这么相亲相爱真的没什么问题吗？夜北略觉同情的看了一眼已经被气的脸色铁青的安培昌平，决定还是继续装作没看见，好好跟自家宠物沟通一下。

　　“晴明大人安好。”被揉了脑袋的小雪姬转头，认真的对着安培晴明说道，“本来只是来确认您是否能安然醒来，没想到能见到夜北大人，如果叶王大人知道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一句话戳中夜北痛脚，堪称会心一击。

　　“唔，说起来也是，毕竟千年未见了。”一边的安培晴明煞有介事的配合补刀。

　　“我说，不管怎样都好，还是先把这些家伙解决才对吧你们这群混蛋！”下方忍无可忍的某个妖怪头领大吼。

　　于是，从晃神开始就无视周围情况的夜北适才抬头，终于发现了他们似乎正处于被包围的状态，看起来似乎是有点...麻烦的样子。

　　毕竟人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