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终焉之所》葬夜歌

31、分别

　　事实上很多时候夜北都不明白，那些少年热血漫的主角们究竟是哪里来的毅力，可以一次次被击倒，然后即便伤痕累累也仍旧重新站起，只是为了一份渺小的希望亦或者自己心中的坚持。

　　哪怕曾经的她也和他们有着相似的经历，但是现在回过头来看，却已经不能理解自己当初的执着。也许是心已经被这个世界慢慢吞噬同化，当站在完全不同的角度去回顾的时候，就失去了当初的那份感觉。

　　看着地上伤痕累累却坚持不倒下的少年，夜北抬手捂住了心脏的位置。内里轻缓的跳动声透过胸腔传达到了掌心，那样平缓安宁的节奏和此时紧张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正如此时的她于这个纷乱的战场一般。

　　“明明已经是全然的败势，那群孩子们...”大地在土蜘蛛的攻击下剧烈震颤着，夜北站在战场边缘不由自主的开口，“只是因为是对方的百鬼么。”所以放弃了逃跑，拼尽自己所能的想要救出那个少年。

　　“趁着现在，带着柚罗一起走吧。”花开院秀元侧身将夜北挡在身后，低声对她说道，“虽然这么说很冒昧，但是它并不是现在的他们和我们可以抗衡的妖怪，所以拜托你了小夜北，带着柚罗走。”

　　“如果那个小鬼在这里死掉的话，你们应该会很困扰吧。”听了秀元的话，夜北并没有动，反而偏头看了一眼对方，然后淡声问道，“更何况，我并没有要逃跑的理由。”

　　虽然知道结果，但她还是想看看，那个少年会做到什么地步，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即便最终依然没能得到胜利。

　　...

　　战后的情况是惨烈的。夜北站在废墟之中看着周围重伤治疗的妖怪们，思维却渐渐飘向了最后一道封印——二条城的方向。其实他们距离那里也不过短暂的几小时步行，只要再稍等那么点时间，很快...

　　“为什么...为什么不去救她！”就在夜北发呆的时候，少女充斥着愤怒的叫声在她身侧响起，“明明是阴阳师最后却被妖怪们保护，为什么你们都无动于衷！”

　　“我没有义务做这样的事情。”皱了皱眉头，夜北轻抚着肩上的九尾，面色平淡，“事实上我并没有任何义务和理由帮助你们任何一方，现在站在这里，也仅仅只是因为自身的一些事情罢了。”

　　“阴阳师的职责就是除魔卫道，现在京都被妖怪们占领，你却说你没有义务和理由，简直...”花开院柚罗听了夜北的话陡然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清冷的少女，她觉得自己对着对方的指尖有些颤抖，甚至说出来的话都出现了短暂的恍惚，“难道你连阴阳师的真正含义都忘记了吗？！”

　　“阴阳师的职责并不是除魔卫道，他们最初也只不过是为了连接生者与死者的世界所存在的媒介，另外。”眼看着妖怪们因为他们的话有些躁动，夜北终于偏头面向了柚罗的方向，冷色调的眼眸透出了几分冰冷，“对我而言，京都被什么妖怪或者人类占领都无所谓，那些都是你们主观臆断的结果，与我无关。”

　　被夜北的目光所慑，柚罗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然后像是被自己的行为触怒一样，猛然向前迈进了一步，大声的回道：“像你这么冷血的人，根本就不配称之为阴阳师！”

　　“...事实上，如果可以的话。”柚罗的话让夜北愣了一下，然后放下了轻抚九尾的手，目光微微放空看向了二条城的方向，“我也并不想成为一个阴阳师。”

　　“我想同行的路大概也到此为止了，接下来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收回目光，没有给柚罗再次开口的机会，夜北对着一直没有出声的花开院秀元说道。

　　“等等，你这是想要逃走吗！”对于夜北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态度，柚罗心里的怒火又涨了几分，眼看着对方真的准备转身离开，立刻不假思索的叫出声。

　　“小柚罗，让她走吧。”伸手拉住了想要冲出去的柚罗，花开院秀元轻声的安慰着，“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只是她和我们想要做的事情不同罢了，不可强求。”

　　“虽然你家祖上很讨厌，但是秀元你的性格倒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至少并不会让我感到不悦。”夜北垂眸低笑了一声，继而背对着众人挥挥手，“那么，二条城再见了，各位。”

　　“在这之前，你们可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混蛋！京都妖怪我一定会消灭的！绝对，绝对不会在你之前倒下！”

　　远远听到终于反应过来的柚罗少女的叫声，绷了半天脸的夜北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嗤笑出声，看了看天边浓郁的妖气，对于对方幼稚的宣言不置可否。

　　脱离了花开院一家，夜北有了充足的时间去清理此时京都的外来者，顺便收集情报来加固自己的猜测。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虽然京都看起来鬼气冲天，但是在这里的人类大部分还是在按照自己的生活轨迹过活，并没有意识到在他们身边正在发生的战斗。

　　而那一小部分发现异常的人类，不是被肆虐的妖怪们杀死，就是意识到不寻常早早的离开了京都避免祸事。因此那些活着并且执着的留在京都的人就显得有些过分突兀，让夜北着重关注了几分。

　　不过相对于妖怪中的外来者来说，处理这些人类外来者需要消耗的时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这是夜北终于处理掉一只京都妖怪之后得到的结论。嘴角抽搐的看着眼前被毁掉的房屋以及一地小妖怪的尸体，夜北用刀柄戳了戳自己脚边出气多进气少的妖怪，深深的为自己剩下的分/身执行这个任务感到忧虑。

　　京都的妖怪，远野的妖怪以及奴良组的妖怪们已经足够让夜北头疼的，更别提被京都如此惊人的妖气吸引而来的别的地方的妖怪...从数以万计并且成群结队的妖怪中找到她需要斩杀的对象，这个工程还是浩大了一点。

　　“你打算就这么耗到什么时候。”被夜北的效率弄得整个狐狸都不好的九尾眯起眼，嘲讽模式全开，“二条城里可是已经传来足够的妖气，说不定马上就会进入决战哦。”

　　“无所谓。”收起长刀，夜北拍了拍衣角不存在的灰尘，淡声的回道：“即便是如今妖气冲天的京都里，也没有丝毫让我疑惑的黑暗气息，如果最终真的如我所想的话，那么那群孩子根本没有获胜的可能，所以早晚都没关系。”

　　“啧，真不知道你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九尾不屑的撇嘴。

　　“我想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他不愿意，大约是没有什么人能够真正伤害到他的，等你见到他的时候就会懂了。”没有理会九尾的不屑，夜北轻笑。

　　安培晴明其人，本身就是一个不可超越的神话。

　　“好了，我们该走了。”揉了揉九尾的脑袋，夜北看向了二条城的方向，“嘛，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果然还是希望能成为第一个见到他的人。”

　　“真难得，我以为除了那个傲慢的魔王和呆头呆脑的银发小子，就没有人能入得了你的眼了呢。”嗅了嗅空气中淡薄了些许的妖气，九尾嗤笑了一声。

　　“虽然那个男人偶尔有些恶趣味，还过分的自由散漫，但是...”凌空迈出一步，夜北顺着风飞向那座陡然出现在二条城区域内的城堡，“却是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存在。”

　　所以啊，即便是想要推翻这个世界重新建立新的秩序，如果是那个男人的意愿的话，她也并不介意帮助对方完成这件事情，最多是为这个世界再多巩固些能量，避免过分修改而崩溃罢了。

　　“我说你啊，是不是有些过分纵容了那些人。”就算夜北没有说出口，看着对方淡漠的眉眼间透出的坚决九尾也能够猜到她心里想着的东西，为此不尤感到背后一寒，“难道你忘记了那个光明神说过的话了吗，过分修改世界的话，很有可能会对你的复原造成影响。”

　　“...我知道。”夜北表情一滞，略有些懊恼的甩了甩头，眉目间多了几分烦躁，“感情缺失对我的影响很大，很多时候我所做的事情都是有偏差的，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我暂时也没有什么办法。”

　　所以只能祈祷你重视的人不要想着毁灭世界或者不要太大幅度的改变世界吗？九尾眯眼，心下有些明白为什么光明神会允许他一直跟随者夜北了。毕竟如果没有他偶尔给对方提个醒的话，夜北很有可能就真的顺着错误的轨迹走下去，最终变成不可挽回的结果。

　　“算了，总会有办法的。”闭眼重新趴下，九尾自暴自弃一样的嘟囔了一句。

　　是啊，总会有办法的。

　　傍晚微凉的风随着行进的轨迹划过脸颊，带来阵阵凉意，让夜北原本烦躁的心情缓缓沉淀了下来，她闭目轻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摸鼻尖。

　　只是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自己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