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终焉之所》葬夜歌

28、碰面

　　熹微的光芒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印在了铅灰色的床单上，一点点将床上人纤细的轮廓描摹了出来。银色发丝凌乱的铺陈在床边，在露出的半只小臂上打出了一道小小的弧度，然后坠落在铺陈着浅咖色羊绒地毯里；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惊扰，银色流光轻轻的颤了颤，床上的人就睁开了眼睛。

　　银色的天花板，和眼睛同色调的吊灯。夜北半眯的眼里还带着初醒的些许慵懒迷茫，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愣了那么一秒钟，待坐起身看向落地窗外的景色时才露出恍然的神色。

　　原来她已经回来了啊。

　　这么想着，夜北从床上爬起来，也没有管乱糟糟的床铺，赤脚走到落地窗前，看向了窗外亿万年如一日的天空。在那片晦暗的虚无中，此时正悬挂着一轮灿金色光团，隐约有些光印照到了这片阳台上。

　　稍微有些可惜，这片空间之中，即便再明亮的光芒，也无法将它点亮。就这一点点照到阳台上的光晕，也是烬辰动用了光明法则的力量才得以做到的。

　　但是这一点点已经足够了。

　　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夜北推开落地窗，走到了阳台边缘低头看向了下方花园。眼前所触及之处生机勃勃的样子和天空中的晦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仿佛这才是城堡的主色调，而那抹晦暗只是她的一抹错觉一般。

　　特别是当她看到花园里那个施施然照顾花草的黑发青年时，那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殿下，早上好。”似乎是觉察到了夜北的视线，黑发青年抬头，在看到阳台上一脸刚睡醒姿态的夜北的瞬间脸上露出了一个懊恼的表情，然后微微欠身说道，“没能在您醒来的第一时间出现，实在抱歉。”

　　“...塞巴斯。”听到对方的话，夜北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关系的。”

　　他不再是她的附属品，也不再是曾经那个不被期待的存在了。现在站在夜北面前的这个青年，已经拥有了足以睥睨无数大世界的强大力量，拥有了他曾经渴求的自由，更遑论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

　　所以他已经不需要再用如此卑微的姿态面对她。

　　“抱歉，习惯这种东西，总是需要时间来改变的。”意识到自己的条件反射有误，塞巴斯蒂安微微颔首，语调中少了几分敬重，略带些愉悦的补充，“我亲爱的殿下。”

　　喂喂，一秒忠犬变鬼畜什么的，这样突然的风格转变真的可以吗？！夜北嘴角一抽，有些无语的擦了擦额角的黑线。

　　半小时后。

　　收拾完毕的夜北懒散的坐在城堡大厅的沙发上，面前正摆着一杯尤自冒着热气的茶水，而她的侧手边，将花园打理完毕的黑发魔族正一脸理所当然的往茶桌上摆放着点心。两个人之间明明没有任何的语言和眼神交流，但却给人一种无比安宁的气氛，这让推门而入的铂金发色神明微微顿了下脚步。

　　“你回来了。”觉察到光明气息的靠近，夜北抬头看向门口。青年淡金色的眼眸平和的注视着她，原本过于清冷的脸上也不自觉多了几分柔和，这让夜北不由自主的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即便分别的时间在他眼里不过转瞬，她也依旧会想念他。

　　听到夜北的话，塞巴斯蒂安微微挑眉。顺着夜北的目光看了过去，正好撞上了青年端丽秀美的眼底那抹未褪尽的柔和，面上不变，心底却是为这个不知名的男人加了几个着重符号。于是施施然的起身，对着陌生青年扬起一抹公式化的微笑。

　　“初次见面，我是塞巴斯蒂安，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

　　“烬辰。”青年的目光至始至终没有落在过黑发魔族的身上，缓缓走到了夜北身侧才轻声回应了对方的自我介绍。不过与其说是回应，塞巴斯蒂安觉得，对方更像是在示威一般，因为对方的下一句话，让他不得不收敛了自己所有的尖锐。

　　“此方世界的另一个主人。”

　　如果是过去的塞巴斯蒂安或许还会对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嗤之以鼻，但已经从夜北口中得到了这个世界存在的真谛以及他们此时所在的地方之后，他才真正意识到曾经被拘泥于那个世界之中的自己是多么渺小。

　　数以亿万计的小世界中的那么不起眼的一个，如若不是夜北恰好经历过，面前这个神明也许连一丝眼神都不会落在那里。想到这里，塞巴斯蒂安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了几分，然而不过片刻，又再次放松了下来。

　　虽然还是会感到不甘，但这些并不影响他想要做的事情。塞巴斯蒂安抬手理了理自己耳边滑落的碎发，从容的笑意再次回到了脸上：“殿下曾跟我说起过，见到你很荣幸。”

　　就算此时输了力量地位，可是他也不会输掉自己的骄傲。

　　“咳。”眼看着塞巴斯蒂安说完这句话之后，客厅再次陷入尴尬的冷清状态，夜北左右瞅了瞅两个人，最终放弃一般的清咳了一声，打破了僵局。

　　“死神的世界算是已经告一段落了，我准备休息一下就动身去下一个世界，毕竟...”摸了摸鼻尖，夜北在一黑一白两位青年的注视下，停顿了那么一秒才继续说道，“有些东西不尽快处理好，会越来越麻烦。”

　　“您准备在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

　　几乎是夜北话音刚落，塞巴斯蒂安和烬辰就同时开口，这样过分的默契让夜北本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不可抑制的弯了弯眉眼。

　　“大概明天，至于具体去哪里...那个暂时还是我不能决定的事情，要看等下法则随机的最终结果。”

　　“我...”黑发魔族原本有些低沉的神色因为少女的微笑而略略明亮了几分，正想开口，却被另一边的金色神明打断。

　　“在你没有足够强大之前，是无法离开这里的。”仿佛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烬辰淡声说了句之后就垂下眉眼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少女，将刚刚落在他手中的淡金色光晕递到了她面前，“刚刚得到的结果。”

　　“啊，你不说我都忘记告诉塞巴斯了。”接过那团光晕，夜北才倏然想起自己忘记了这件事情，有些抱歉的看着微微颦眉的黑发魔族，“混沌源地和其它世界并不一样，我可以将被我认可的生命带到这里，但是目前也只是如此；被我带来的人如果想要离开这里，那么就必须要拥有足够被世界认可的力量才行，所以...”

　　“我明白了。”知道了结果，塞巴斯蒂安蹲下/身，平视着夜北的眸色柔和了下来，“您无需担心，我会很快重新回到您的身边的。”至于他不再的时候...呵，相信他对面的这位神明，应该不会让他失望。

　　这种在另一位青梅竹马面前默默秀恩爱的行为真的不会遭雷劈吗？步着夜北后尘睡醒漫步到楼下的九尾一抬头就看到了眼前几乎闪瞎他狐狸眼的一幕，嘴角抽搐着吐槽完毕之后，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光明神，不由自主的给这位掬了一把辛酸泪。

　　啧啧，历练历练，结果给自己历练出了一群情敌的感觉不要太美好。九尾觉得自己现在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即视感，虽然他深刻怀疑那位神明到底知不知道“情敌”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那么，下个世界...”得到塞巴斯蒂安肯定的答复，夜北放下心来，适才去看自己掌心的光晕，待看清了里面的世界时，仍旧不可避免的停顿了一下，“...通灵王。”

　　这三个字出口，夜北脑海里封存的记忆缓缓打开，一幕幕遥远的片段在眼前闪过，最终定格在了青年颔首微笑，少年低头捋发的模样上。几乎是无可抑制的，夜北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眉眼狡黠的黑发青年最后的话别，那个尚未成熟却靠一己之力和整个世家对抗的单薄少年。

　　现在想来，自己当时的那份毫不犹豫。可能会给之后刚刚拥有希望的叶王留下如何的疼痛和伤害，都是那个时候的她无可预料，如今的她不愿深思的。

　　只是可惜了。

　　慢慢合起掌心，夜北突兀的有些遗憾。那个第一个被自己承认的父亲，会事无巨细为她着想的人，即便回到那个世界也再也无法见到了。即便是无所不能的神明，也无法将一个早已在既定命运中死去的人完整的找回来。

　　更何况哪怕找到了那个灵魂，赋予了他那份记忆，也不再是记忆中深入刻骨的人了。

　　“那么准备工作交给我就好了，殿下您可以安心休息一天。”通过了烬辰的分享而得之了光晕中情况的塞巴斯蒂安微微沉吟了几秒，倏而对夜北轻声道。

　　听了塞巴斯蒂安的话，头一次去死神世界的时候发生的乌龙案件让夜北默默的抹了把汗，然后又隐隐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只是具体问题出在哪里，她却想不出来，因此...

　　眼睑外的光影交替只是一瞬间的时间，然而还未等夜北睁开眼，周身冰冷的触感以及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妖气就让她身体微微一滞，然后听到耳畔边响起的声音，恍若低语。

　　“哦呀，由罗酱，似乎是召唤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人呢。”

　　...这就是某人所谓的准备充分？！睁开眼看到自己目前所在地情况的夜北瞬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