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无香》端木山风

1、今夜，和玫瑰有约

　　那是你捎来的讯息吗，那一片馨香，遥远而亲近，仿佛一缕淡淡的心绪，从天际袅袅而来。那是你发出的请柬吗，一朵朵玫瑰色的霞云，清晰又缥缈，仿佛一个捉摸不定的梦境，弥满在醉了眼底。

　　就在今晚吗，这个月凉如水的早春之夜。绚烂着饱满的花瓣，如同你最美丽的笑颜，散发出一股温暖，和着清冷的夜色，奏出一支不和谐却很舒心的小曲，舒缓地流淌过这寂寥的庭院，静默的玫瑰花丛，冰凉的石栏、石凳、石桌。

　　要酒吗？当然。得是陈年的女儿红，兑上玫瑰花苞上最晶莹的露水。无须学李白，邀月对影酌，不必仿苏轼，独倾念故人。只要这么静静的对坐着，轻轻打开酒坛，自会有一缕醇香悠悠的弥漫开来，散落在空气里面，仿佛这么多年的红尘心事，全部抖落了俗世的飞灰，还心灵那最初的宁静与淡泊。

　　是醉了么？为什么天旋地转呢，满眼弥望的全是花瓣，哦，一片玫瑰的海，红的，绯红的，殷红殷红的，笑着，愉悦着，舒展着，袒露出最原始的胸怀。耳边响起风声，卷动所有的花瓣，纷飞着，翻转着，蜂涌着，铺天盖地。那是过去的思绪吗，那是沉积的往事吗？说吧，谈吧，决了堤的洪水咆哮而来，卷托起柔嫩的花叶，打个旋，盖下去，又泛上来。唱吧，宣泄吧，尽情挥洒着自我，只有这是开发的，只有这是坦诚的，只有这……是真实的。

　　风歇了，云复聚来，潮退了，沙又漫开。天边一抹淡玫色的晨曦，映着未褪尽的星光，照亮散落了一地的花瓣。只有一枝，顶着略带寒意的晨风，傲然玉立，问朝露，问旭日，问启明星：今天，可好！

　　那是一株红玫，小小巧巧，宛若一颗萱草。谁说只有玫瑰是炙热灿烂的呢？谁说只有萱草是恬淡清婉的呢？恬淡背后蕴藏着浓烈的热情，而灿烂过后一切终将归于平静。

　　萱草一束，其人如玉。

　　独倚石栏，抿一口残酒，整整衣衫，抖却昨夜微凉的月色。晨风送来一阵玫瑰的清香，淡然悠远，有一种安慰，一丝温暖。那是你，杳然而去，留下这气息作话别么？杯中的琥珀色轻晃，溢淌，滴落，四溅，圆润地倒映出一个绯色的梦。

　　真的，只是梦么？散落的记忆悄无声息，只隐约记得：

　　曾经和玫瑰有个约会，就在——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