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引》迟书

55、砂城-雁回 “你们不知

　　使团命案水落石出，自金京来的御使向朝廷做了疏报，三日后得到帝都的回复，锦绣帝召御使即日返京，不可怠误。
　　临行前一天，望城太守并校尉一起为御使饯行。
　　宴席之上，城守徐染一脸感恩戴德地招呼席间众位来客，想着那提吊心神多日的命案终于尘埃落定，一颗心连着项上首级也安定保住，不由得容光焕发，言语间也少去平日的萎顿。
　　“这几日全凭诸位大人，才能让使团命案昭雪，匪徒身份显形。日后我等一定将其一网打尽！”
　　城守说着，逐一向座上宾客敬酒。
　　铁校尉几分睥睨地觑过席间众人，他是唯一不服流兵犯案这个结果的一人，想着仅凭几支箭便断定杀手简直天方夜谭，并不知道背后几重迂回。因而只恨不得生擒几个匪徒拷问，用仅有的那只眼睛在席间来来回回，倏忽瞟见何煜已，陡然冷了下来。
　　这般神色被太守徐染看在眼里，换来狠狠一瞪。
　　铁校尉不服气了，轻嗤一声，喝酒！吃肉！
　　“来来来，吃吃喝喝！沙漠上的烧刀子酒，只怕你们这些大官人没受过哩！”
　　话说完，就见唐郅胥率先呛了酒，面目涨的通红。
　　酒甫入喉，他便仿佛吞了火药一般，喉管至口腔知觉尽失，肺腑间似被狠击一拳，许久不能回味。
　　“这酒…好烈！”
　　“哈哈哈哈！”看到青年被烈酒呛至脖颈殷红，铁校尉忍不住放声大笑。
　　李清为酒杯在唇畔，迟疑了浅一斟酌，立马也变了脸色。
　　“好烈。”他极为艰难地评价了一句。
　　那宰相是个信佛的，桌上不沾荤腥更不沾酒水，只淡淡地饮茶，看着唐李二人在烈酒下红成两只烧猪头。
　　还有一个淡定的人。
　　“何公子，这酒太烈了，你还是别…”李清为劝着，只是还没劝完，就见何煜已一扬手，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铁校尉乐滋滋地等着他的反应，却看何煜已半晌面色无改，顿了片刻，一咂舌道：
　　“有点味道。”
　　唐郅胥和李清为满脸愕然，见了鬼一般。
　　“你没事吧？”
　　何煜已混若无事，夹了一筷子菜到李清为的碗里，又对着众人道：
　　“我家大人不堪海量，这里的酒，我替他挡了。”
　　身边如此说道，李清为却怔住了。
　　“哈！没想到公子看着弱不禁风，实则是个酒能人啊！哈哈哈！”何煜已的反应出乎铁校尉的意外。
　　“来！我再敬你一杯！”
　　第二杯酒，也被他平安无事地饮尽了。
　　“再来！这杯是我敬李大人的！今晚我二人不醉不归！”
　　“公子！我再敬你！”
　　“再来一杯！李大人！”
　　“何老弟！我当兵这么多年，还没人能和我把这酒喝到第七杯！”
　　觥筹交错，已经不知道几个第七杯，铠甲破旧的昔年老兵喝至兴起，猛地从席间站起来，“何老弟！我知道你是个明白人！”
　　他摇摇晃晃地站不稳，在临行的御使面前借酒说出憋在心底的话。
　　“谁都知道！当年叛逃将军的都是什么人？！都是富贵人！他们苟合狄人，最后成王成爵，剩下的都是我们这些忠心追随的草莽人！如今既说流兵作犯，岂非我等，又岂非那些当初叛军？！”
　　席间闻此声，一时寂无话。何煜已撑半盏醉意，眼中却是清楚分明。身侧的李清为不言不语，在校尉酒后狂言下直饮一杯。
　　太守徐染忍无可忍，劈手夺下了摇摇晃晃的刘刚手中的酒杯。
　　“刘大人，莫要再喝了！”
　　“你们…你们不知道”铁校尉不依不饶，然而口齿已经不清楚。又几杯后，他趴伏在桌上，四溢的酒水沾湿了铁衫与布头，仅剩的眼睛迷迷蒙蒙，依稀能看清对桌端坐的身影。
　　“肃鸿将军一世英名，在天有灵，定不会让这帮贼人如此败坏百羽的名声…”
　　铁校尉冒着酒泡说完这句，众人皆听得分明，却无人应答，
　　“看校尉今天的状态，怕是不能不醉不归了。”青年面不改色，看着身侧浅斟了不过几口就已浮红在面的李清为，道：
　　“明日还要赶路，今天还需早些休息。不妨到此结束。”
　　“说的也是，今日就到这里吧。”岑左山啜一口茶，“没想到小兄弟人生得纤细，酒量可非同小可。”
　　何煜已一面说着哪里那里，那边徐染将烂醉的校尉半拖着拽起来，对着宰相和光禄使还有醉倒过去的统卫狼狈地行了一礼，歉道：
　　“下官罪该万死，混不该让几位大人瞧见如此不堪，还望几位大人海涵，莫要让皇帝知道这混账今日所为……”
　　他何尝不知道，这其实不过是临走前铁校尉给众人布的另一个下马威？只是没想到冒出这么一个神仙，教他铁校尉丢了千杯不醉的美名。
　　“无妨，”岑左山一贯的皮笑肉不笑，“既是离别酒，自当饮得尽兴。”

作者有话说

　　【元旦崩坏特辑= 。。=
各位节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