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期》及穆阿

30、迷离 如果明日中

　　外面的瓦檐上都有了厚厚的冰凌，肃杀的天气与屋中温暖如春的感觉不可同日而语。此时年已经过完，已经是正月初九了。由于闭门静养，司琦扎扎实实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倒不是她有多么乖觉，而是她现在还没有想动的想法。
　　她身着貂裘，屏退众人，独坐在书桌前，执笔在写东西。那神情专注的样子，似是在思考，似是在回忆。脸色依旧苍白，但是双目却恢复了一些光彩。她想自己可能想岔了一些事情，比如自己为什么不问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说好的事情突然有了转变？于是她要写信，往离州写信，她要他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脑海中回忆起那一幕幕曾经的美好，瞬间而过的温暖却使得在地龙烧的很旺的暖室中感到寒冷，一开始手冷，紧接着是脚冷，连着心也慢慢冷了。她不敢想象这封信送出去之后，得到的是什么样的答案。她甚至惊讶于自己在那个美丽的夜晚为何会那么镇定，似乎就跟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她开始害怕，放下笔，匆匆回到床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心中默念：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什么都不会想了。
　　雅音有些纳闷，姑娘早上难得起床了，就开始在写些什么东西。现在都要传晚饭了，怎么还没写完？她试着敲敲门：“姑娘？”里面没动静。连续敲了几次，都没动静。她心下着慌了，开始不停地敲门。司尘正好忙完手头上的事儿便想着过来看看这个堂妹的情况。看见雅音在那里着急，忙问：“怎么回事？”雅音说：“姑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整天了，现在怎么敲也没动静，我怕……”话没落音，“砰！”司尘一脚就把门给踹开了，率先进屋去了。左看右看没人，司尘看向跟着进来的雅音，说：“你去内室看看。”雅音点头飞快地进去了，她见姑娘好生生地躺在床上首先松了一口气，原是睡熟了。于是试着叫醒她，这叫着叫着就发现自己松下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司尘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人出来就不加思索地进去了。雅音无助地看着他，司尘也是试着叫她，甚至试着去摇醒她，都没有结果。司尘放下她，然后用手去探了探她的鼻息，很微弱，还好。他沉声道：“你在这儿守着，我去叫太医。”
　　司远、司亮生、叶氏也在，王老太医一把老骨头心下也是着急上火，他第一次上门诊治就说过这个小姐需要静养需要静养，怎么还会这样呢。他是太医，从本质上来说是医生，能治的是病，而且是听话的病人。这个倒好，身上的病也就罢了，还连着心病，还不听话！如果可以，他真想轻轻地挥一挥手，不带走司丞相府的一片云彩！无奈，谁让人家是皇亲国戚呢？表哥是皇上，表姐是公主，爷爷是丞相，爹爹是尚书，除此之外还是明王爷的好友。更别提她是名震天下的北川先生的外孙女。哎……
　　太医出来以后，司远拱手问：“太医，我孙女的病情如何？为何会陷入昏迷之中？”太医心里想骂娘，面上还是镇定地说：“小姐身病易治，心病难医。从脉象上看小姐除了体虚之外，没有任何病。此次陷入昏迷皆是心结难抒，企图通过昏睡的黑暗得到情绪的休息。但是能不能醒来全凭她的心情了。”司尘说：“难道不能通过药物把她弄醒吗？”王太医看了他一眼：“老夫说过了她这是心病所致，就算我开了药或施了针打断她的昏睡，你们能保证她不再次自愿地昏迷过去吗？”心中小人咒骂：这就是作死！你们不明白吗？只要不多想劳思过度，什么事儿也没有。再听我的话，好好用药一阵子，我保管她长命百岁！
　　司尘语塞，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的确不能。王太医看了沉默的众人也了解了床上躺着的那位定是遇到了什么想不开的事儿了。司远终于开口：“劳请太医先开药把她弄醒再说。”王太医只得照做，边润笔边说：“如果明日中午还未转醒，再叫老夫过来。”众人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