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期》及穆阿

28、沉沦 哦？全城缟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墙角的一枝孤梅在雪夜傲然绽放，淡淡的幽香若有若无地弥散在庭院中。寒冬腊月，风雪正盛，房内又添了几盆炉火。
　　司琦躺在床上在看书，看的速度极慢。清音看着她这副样子已经有些日子了，自从上次姑娘被寻回来以后，全身冰冷得没有一点体温，脉搏也微弱的就要消失似的。司丞相大怒，先是进宫延请了太医，之后便是审问清音和雅音。待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也是怒甩袖而去。姑娘九死一生，总算捡回了一条命。之后就成了这副样子，每日除了吃饭以外，只是呆呆的看书。自看书以来，姑娘便是吩咐清音随便给她找了本书，她也是信手一翻，然后看上好久好久知道自己睡去。第二日又是如此，随便翻一页，一盯就能盯上大半夜。脸色苍白的像鬼，也没个笑容，也没有悲伤，平静地可怕！
　　宣明宇几次派人问话，得到的都是安好，勿念，他心里面是比较不平静的。入冬以后，自家王妃的身体便是不太好。每年如此，今年来的更为严重些。他踱步去了倾雪阁。萧雪躺在床上，平日盘起的发髻也垂了下来，更衬得她的脸比较瘦削。见王爷打帘进来，赶忙起身招呼。宣明宇快步上前制止她，嗔怪道：“都病成这样了不好养着在乎那些虚礼做什么，再说咱们夫妻哪里就那么生分了。”萧雪轻咳一声，虚弱地说：“王爷，我是不是不会好了。”“胡说！”厉声道，宣明宇紧皱了眉头，脸上略显怒气。萧雪听得出来王爷这是真正关心才气急的，平时的话都是温温的，从来不会给自己脸色。便温柔说：“王爷，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今年这个冬天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宣明宇正色道：“不要胡思乱想了，这么一点小病就把当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萧大小姐吓到了吗？”萧雪听他提及当年，也不禁笑了，憔悴尽显。宣明宇细细看着自己的妻子，心里面沉痛于她的憔悴。
　　腊月二十五，京城发生了两件不太好的事。一是当今太皇太后文氏薨，一是明王妃萧氏殁。不过相对于太皇太后的薨逝，萧雪的死就被湮没了。全城素服，为的不是那个名动京城的萧王妃，而是那个历经三朝的传奇皇后惠烈太皇太后。清音为了引起姑娘的注意，特意说了这两件大事。司琦听进去了，却没作声。清音有点着急，就拿下了她的书，说道：“姑娘，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嘛？！”她忍了很久了，自己姑娘可不能这样下去了，就算是感情受挫也不可以任凭自己就此消沉下去。司琦只是不想说话而已，知道是非开口不可了，便平静地说：“哦？全城缟素吗？”“对呀，我出门一看白花花的一片，一打听原是太皇太后薨了。”
　　司琦终于起身了，两人赶紧搀扶，给她笼上那件黑色披风，司琦皱眉：“把这件收起来吧，换件艳丽的吧，嗯，就火红的那件吧。”雅音犹疑：“姑娘，这不太好吧。会被问罪的！”司琦逆反看过去：“有什么不好的，难道她死个人，我就得为她哀悼不成？”雅音听到这里，大惊，赶忙过来捂住了司琦的嘴！这样的姑娘，太可怕了，她难道是不想活了吗？！雅音惊慌到猛猛摇头，清音已经出去将人都遣远了些。心里吐槽：真是活祖宗，不顾我等奴才的生死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司琦妥协了，走到书案前面，“雅音，研磨。”雅音听命。她呆呆地看着墨水一圈又一圈地晕开，感慨道：“啊！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于是提笔写道：“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一气呵成的行书，却是把雅音吓得不轻，她觉得背后一阵发凉，原来小姐是疯了。恰好，九章进来，看到了这幅字。“好一个春风来，好一个梨花开。这回看你不死！”叶氏发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