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言樱

13、深仇大恨（3）

　　第十三章深仇大恨（3）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似君，谁为不平事。——《剑客》贾岛

　　天亮了，童玲正打算关门。
　　听到青石板上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她的表姐罗菲来了。
　　“罗大美女到了，小店蓬荜生辉。”童玲打趣道。
　　罗菲笑起来，回答道：“少来，不希望我来是不是？”
　　“哪有，天天来都行。”
　　童玲拉着罗菲的衣角，示意她坐下。
　　“小丫头，就会拿我开玩笑。给你带了早餐。”
　　“谢谢菲菲，刚好找你有事。”
　　“什么事？”
　　童玲指了指茶几上的报纸。
　　罗菲立马反应过来。
　　“哦，是感谢我帮你登广告吗？”
　　童玲尴尬地笑笑。表姐的一片好心她不忍反驳。只能暗示说：“嗯，不过我生意不愁，你不用再帮我登广告。”
　　“好吧，这次是找广告总监走的后门。虽然广告位置不好地方也小，但能免费帮你宣传，也是尽一份力。”
　　看着罗菲一脸的成就感，童玲怕她再“好心”一次。
　　“真不用帮我登广告了哦。”
　　惹来不打算接待的客人还好，万一装神弄鬼的“大师”过来砸场子或者引来科学机构要抓她做研究，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嗯，没问题。”罗菲答应道：“我的专栏你看了没有，写的怎么样？”
　　“挺好的，任咏复抓到凶手了没有？”
　　“暂时还没有。”罗菲掏出手机。
　　“不过已经有线索了，正在找人，我加了任咏复的微信。杀人凶手的照片她发了微信，发动“复仇者联盟”的成员们找。你也帮我看看，这个人见过没有。”
　　童玲接过手机。
　　是一张十几年前的老照片，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四方脸，狭长的眼睛和嘴巴，塌鼻子，右嘴下方有颗痣。
　　似曾相识，又很不一样。
　　“啊，这个人，叫什么，是哪里人？”
　　“赵军，山东淄博人。”
　　童玲回想起昨天那个客人明显的山东口音。仔细端详照片，除了脸型和鼻子不像，没有那颗痣之外，照片上的男人不管是神态还是眼神，和昨天的男人几乎一样。
　　起码，口音是落实了。
　　“这就是灭门惨案的凶手？”童玲回忆起那个客人透着寒光，有杀气的眼神。
　　她警觉起来，顿时福尔摩斯上身。
　　关于任咏复报道的报纸
　　客人要求删除记忆的诉求？
　　纠缠客人的失眠和噩梦？
　　单一条线索，不算什么。结合起来，非常可疑。
　　“嗯，叫赵军。名字太普遍，苏州有好几百个叫赵军的，不好找。”罗菲解释道。
　　童玲从柜台翻出纸和笔，照着老照片临摹起来。
　　罗菲不解。这丫头无缘无故临摹干嘛？
　　“玲玲，你好久不画画，手痒了？”
　　童玲从小学美术，毕业后从事平面设计工作。不过，自从生病以来，画笔都没拿起过。
　　“不是，我昨天遇到一个人和赵军很像。”童玲将临摹好的素描展示给罗菲。
　　她用笔修改素描的线条：“你看，如果鼻子垫高，下颌骨削掉，去痣；瘦一些，有皱纹老一些，是不是认不出来？
　　她将新线条加上，原来的线条擦去。
　　呈现出一张截然不同的脸。
　　只有见过真人，熟悉神态和眼神。才能看出端倪。
　　整容等于重生啊。
　　“嗯，是不一样，难道说赵军可能整容？”
　　“对，这样任咏复可能要花上好几年才能找到他，更何况谁能保证赵军不会再次潜逃。”
　　罗菲狐疑的看着童玲。
　　“你这么猜测，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嗯，我昨天可能见过赵军。”
　　“可能？见过还是没有见过？”
　　“说来话长，昨天我见过他。”童玲指着画像，将昨天的经历从头至尾向罗菲说了一遍。
　　罗菲听得嘴慢慢张开，不能相信的样子。
　　“这么说他威胁你？”
　　“也不算威胁吧，就是比较凶。”
　　“哦，他是看到报纸过来的？”
　　“报纸就是他留的。”
　　“那广告真不能登了，对不起啊，玲玲，差点害你。”罗菲感到抱歉和后怕。
　　童玲拍了拍罗菲的背，眨眨眼睛，嘿嘿一笑：“没关系，我能处理。”
　　“等等，我将画像拍张照，发到微信群里，让任咏复去查。万一赵军不死心，再来浮生小馆，你可就危险了。歇业几天，等这件事确认后再开门。”罗菲建议说。
　　“哪有这么夸张。我这里很安全的”还有免费的保镖和安防系统呢。
　　“我先发微信，你把门关了，我们赶紧回家。”
　　“好吧。”本来就要打烊。
　　童玲关好门，尾随罗菲走出小巷。
　　阳光正好，黑白颠倒又一天。

　　“复仇者联盟”的微信群里炸开了锅。
　　新的素描图在群里传来传去。最新消息：凶手可能整容，素描图是他新的形象。昨天出现在姑苏十全街。群里的几千人兴奋起来。
　　得到这一重大线索，任咏复马不停蹄地发动地面人群搜索。只几个小时，素描图上的人被人肉搜索出来：赵军，40岁，山东人，香格里拉饭店首席厨师，悠远楼酒店的老板。
　　任咏复感到心脏都要跳出来。等了十几年，报仇雪恨的这天终于要到了。
　　确认信息的准确性之后，她拨通了淄博市刑警大队的电话。向老朋友何警长报告这一最新情况。
　　淄博方面迅速和苏州警方取得联系，联合执法追捕赵军。
　　下午，“复仇者联盟”群里再次兴奋起来，苏州警方在市区某小区住所内正式逮捕赵军。
　　经初步审讯，赵军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另一边，淄博刑警大队比对修复好的指纹和DNA样本，确认赵军就是十五年前灭门惨案的凶手。
　　历经十五年，跨越上千公里，轰动一时的灭门惨案就此告破。任咏复终于报仇雪恨。

　　童玲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对于周围刚刚发生的一切，暂时一无所知。
　　难得地，没有被荒诞的梦所打扰。

　　任咏复离开苏州前，为了表示感谢，送了一面大大的锦旗给姑苏晚报社。上书：捍卫正义仗义执言。
　　由罗菲接锦旗，写了一篇精彩绝伦的描述破案经过的报道。报道中童玲也有出现，不过童玲希望低调处理，没记全名，以童小姐代称。
　　任咏复送给童玲玉章一枚，上刻：浮生小馆。
　　童玲考虑到玉章价格昂贵，推辞了一番。
　　任咏复说：“若是没有你，这个案子可能还得再拖几年，对你表示谢意，是应该的。字都刻好了，为你量身定做，收回去我也用不着。”
　　童玲想想有道理，便收下了。
　　阿Ben听说后取笑她：“什么时候转行成私家侦探啊，任小姐复仇社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童玲回道：“我那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细心又热情的好公民。”
　　“你怎么发现凶手就是威胁你的那位客人，是不是窥探他的记忆了？”
　　“我发誓，绝对没有。”童玲争辩。“我那是福尔摩斯看多了，推理能力提升，你这种缺乏逻辑思维的凡人是不会懂的。”
　　“你除了窥探别人，还有逻辑思维，我很意外。”
　　童玲气鼓鼓：“我会的多了，比你这个满身铜臭味的奸商
　　不知道强了多少，哼！”
　　阿Ben本就是开玩笑，没想到轻而易举地把她惹毛了。看她一副受委屈的样子，既有些心痛又还想再激她几句。这趣味，越来越“恶俗”。
　　童玲正在气头上，用眼睛的余光扫了扫他：“你的夜店是不是经营不善快关门了，没事别老往我这边跑。我这边可没多余的顾客分给你。”
　　阿Ben开怀大笑，就浮生小馆这惨淡经营的生意，能分出顾客给他才怪。
　　“要不要再打打广告，吸引顾客。”
　　哪壶不开提哪壶，童玲摇摇头：“千万别，引来科学机构把我抓走研究就不好了。”
　　“那不是很好吗？多少人求之不得。若真是有研究价值，治疗起来不花钱的。”
　　童玲一听，简直气炸。
　　“如果我被抓，立马把你供出来。你完全失忆，更有研究价值。”
　　“说的我们好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样。不过很有道理，为了自己的安全，还是为你保密好了。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某些人节操不高，我能理解。”阿Ben故意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童玲看他一副占上风的样子，伸出自己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再不走，我要窥探你咯。”
　　阿Ben摸摸胸口，一副“我好怕怕”的模样，转身离开浮生小馆。他精神愉悦，心情大好，连步子都迈的更大些。
　　笑容浮现在他脸上，心想：“小丫头，胆子够肥，也懂得威胁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