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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深仇大恨(1) 第十一章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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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深仇大恨(1)
异日者,更羸与魏王处京台之下,仰见飞鸟。更羸谓魏王曰:‘臣为王引弓虚发而下鸟。’魏王曰:‘然则射可至此乎?’更羸曰:‘可。’有间,雁从东方来,更羸以虚发而下之。魏王曰:‘然则射可至此乎?’更羸曰:‘此孽也。’王曰:‘先生何以知之?’对曰:‘其飞徐而鸣悲。飞徐者,故疮痛也;鸣悲者,久失群也,故疮未息,而惊心未至也。闻弦音,引而高飞,故疮陨也。’今临武君,尝为秦孽,不可为拒秦之将也。”
从前,更羸与魏王在高大的台下,他们抬头看见一只飞鸟,更羸对魏王说:“我为大王表演一个拉弓虚射就能使鸟掉下来的技能。”魏王说:“射箭技术可以达到这么高的水平吗?”更羸说:“可以。” 过了一会儿,有一只雁子从东方飞来。更羸不用箭,拉了一下弦,大雁就从半空中掉了下来。魏王惊叹道:“(箭术)难道真的可以达到这种地步?”更羸解释说:“这是一只有伤的鸟!”魏王更纳闷了:“先生凭什么知道它呢?”更羸回答说:“它飞得慢,鸣声又凄厉。飞得慢,是因为旧伤疼痛,鸣声凄厉,是因为长久失群,原来的伤口没有愈合,惊恐的心理还没有消除,一听见弓弦响声便奋力向上飞,引起旧伤进裂,才跌落下来的。”
赵军拿着姑苏晚报的手抖个不停。额头上也冒出森森的冷汗。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个女人来了,他还能躲得过去吗?
这次绝对不是杞人忧天。
15年前清晨发生的惨案让他不得不亡命天涯。
1999年12月28号清晨,山东省淄博市东大家洼村村民任某一家四口除在外读大学的女儿之外,其余三口(户主任宇强、妻子夏雪梅、以及儿子任晓辉)在家中被人杀害。
这15年来,由于公安机关机构改革,原刑侦人员走了一茬又一茬,换了一批又一批,刑警大队长就更换了5任,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也换了好几任,依然没有找到案件的突破口。
凶手,正是赵军。
怒火中将一家三口杀死的时候,赵军还没有天塌下来的感觉。隔的时间越长,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越是想到那一幕,想到那一家人的血从脖子一直流到床边,索命的手掐着他的脖子。他不断做恶梦,睡不着,只好买些药来吃,才能入睡。
他承认,虽然已经习惯了伪装,但由于担心自己被抓,时时陷入几近崩溃境地,常常如惊弓之鸟。
那个女人正在到处打探,她会不遗余力地将他揪出来示众,一辈子关在监狱里或被一枪毙命。
报纸中缝处的一则小广告吸引了赵军的注意。
浮生小馆——可供删除记忆的地方。
十全街乌衣巷28号。
午夜两点,浮生小馆里童玲正在安静地品茶。
经过上次的教训,她已在店内装好与公安联网的摄像头和报警铃。由于派出所离的太远,在阿Ben的坚持下,她店内的摄像头另有一路连往蓝色茉莉的保卫处,并且安装了内线电话。也就是说,一旦浮生小馆发生什么情况,蓝色茉莉里的保安人员能够立即行动,确保她的安全。
风铃突然叮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一个瘦高个走了进来。来人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一米八的身高,皮肤黝黑,看起来很瘦但绝对不孱弱。瘦长脸,嘴巴和鼻子狭长,眼睛不大,目露精光。最显眼的是右额靠下的地方有一道长约5厘米的刀疤,她一惊,这个人绝非善类。
“你好,请问这里是浮生小馆吗?”
“是的,欢迎光临”
“听说这里可以删除多余的记忆。”
“您请坐,删除记忆是有额外要求的业务,不是每个客人都合适。”童玲尽量委婉地说,凭第一印象这个客人她不想接。只见来人打量了浮生的整个环境,带着惴惴不安的神情坐了下来。
赵军拿出报纸,指着报纸中缝处的一则广告说:“我是看了上面的介绍才过来的。”
童玲定睛一看,是最新的《姑苏晚报》,这则广告位于很小很不起眼的一个小夹缝,介绍了浮生小馆的名字,主营业务和准确地点。
奇怪,她心想,自己没有投放过广告啊!以她的能力根本不需要广告。
转念一想,必定是罗菲以权谋私、夹带私货。真不知道是该感谢她还是揍扁她。
这位客人有点可怕。
趁着来人沉默的时间,她借着灯光重新打量他。似乎笃行宗教,但又非常奇怪,手上挂着玉制佛珠,颜色光润,看起来价格不菲。脖子上挂着大大的银色十字架,十字架上是耶稣受难的图案。
有人说,信所有宗教的人,要么是对鬼神心存敬意,要么是心中有愧,希望积福避祸。
不知道这个人属于哪一种人?
过了好一会儿,赵军强调说:“你能帮我删除记忆吗?”
“对不起,您不是命定的客人,我不能帮您删除记忆。”
赵军立刻用带着杀气的眼光瞪着童玲。
童玲回瞪过去。她的后面可是有蓝色茉莉几十名保安、派出所十几名民警。胆子已经养肥,她才不怕。
“佛说:“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童玲开导说:“佛又说:要放弃妄想、分别、执着。既然我不愿意帮您删除记忆,又何必强求呢。”
赵军回答说:“你不懂每当夜晚来临时对我的审判与煎熬。佛也好,神也好,都不能让我的心里好过一些。”十几年来无数个不眠之夜啊,胆战心惊的生活,什么时候是头啊。
一时的快意恩仇,一辈子的悔恨与煎熬。
人啊,总要为年少轻狂时犯过的错误付出代价。
十几年前,他还是二十五岁的青头楞,在镇上的小巷里摆烧烤摊。由于没有办理执照也没有租房经营,一直在街上打游击战,城管一来,就逃。
其中,与一家人,有一点小矛盾。
卖烧烤,烟味、油味、调料味,免不了。这家姓任的店家,牙医小诊所的店主,总是不断地投诉,让城管不断找他麻烦。他心中怨恨。
矛盾终于在12月28日清晨爆发了,赵军从派出所逃出来——因违法摆摊加上与警察起争执而被关看守所。他被打掉了几颗牙,于是进了镇上唯一的牙医诊所。
这天下着大雪,当他走进诊所时,只有老板娘一个人在。老板娘注意到这个人一身的血迹,小心翼翼地解释说今天老板出门了,不能帮他装牙。
偏偏老板这时候回来了,还喝了酒。两个男人一见面便出言不善,顿时厮打起来。如果这个时候能好好把事情说清楚,这场悲剧完全可以避免。
赵军想起平常所受的冤屈,一时冲动,拿起菜刀用尽全身力气往老板的身上捅去,血流如柱,不一会,老板便没了气息。一不做二不休,他将一边吓呆了的老板娘砍死,怕事情败露,又进入内室杀了老板的儿子。
不过半个多小时,三条活生生的生命便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赵军杀红了眼,但很快恢复了理智。他将自己的指纹和痕迹处理完,神不知鬼不觉地逃回看守所里。
警察成了他关键的不在场证人。这个案件也历经十几年不破,他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可是,那场杀人的梦魇没有放过他,夜深人静的时候,缠绕他的良知,让他无法入眠。
又过了一年,他觉得不能在家乡继续待下去,便背井离乡出来打工,那时候年轻人大多如此,他这么做并没有引起警察的注意。
他进入一家饭店学厨师,几年后学有所成。因为没有人比他更加努力和拼命。由于他疑神疑鬼、脾气越来越古怪,他的妻子带着儿子离开了他,另嫁他人。
成为孤家寡人后,他的事业却越来越好,一路升迁至某家五星级酒店的首席大厨。还开了一家自己的饭店,从一贫如洗到今日的百万富翁。
“既然神佛都帮不了你,那我也无能为力。”童玲想:这家伙再不走,有没有必要把阿Ben叫过来壮胆呢?
赵军哼了一声,咒骂道:“没有能力开什么店,早点关门大吉吧。”好在他不再纠缠,在失望中离开浮生小馆。
忐忑的心放下后,童玲感到惊魂未定。
万一他想不开再回来怎么办呢?
她拨打内线电话,点名让阿Ben来接,保安战战兢兢去通报。
阿Ben正在巡视,这个时间正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客人酒都喝得差不多了,所以也正是最容易出事的时候。然而,他听到浮生小馆的童馆主请他过去,交代完酒保注意事项,拿起大衣便出了门。
他走在十全街上,烟瘾犯了,拿出打火机点燃香烟。享受地深吸一口,白色的烟从鼻孔中缓缓地呼出来,骨节分明地手指弹了弹烟灰,回味难得的休闲时刻。想起浮生小馆里可爱的馆主,开心时、生气时、无奈时,尤其是被他威胁时瞪圆了的双眼,各种小表情,和他周围这些目的明确的女人不同,让他感到放松。
多亏这位灵异的馆主,提供的几条线索,他已经把自己的来历查的差不多了。
他,原名江云森,32岁,生于上海,成长于上海,留学美国。归国后入股了淮海路上几家大酒吧,经营得有声有色。可是两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在上海销声匿迹,连带一些关键的资料也不见踪影。
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失去记忆肯定不是自己的意愿,那又是谁呢?
越调查,疑点越多,也只能依靠非常规手段了,比如,这位能删除记忆的馆主,不就是最佳的线索吗?
走到浮生小馆门前,他将还剩半截的香烟熄灭,披上大衣,走了进去。
童玲正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听到风铃响成一片的声音,回头一看,是阿Ben。
“你来了。”童玲雀跃地说,连自己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看到他这么高兴、这么安心。
“嗯,今天怎么想起我了。”阿Ben问她。
“哦,没什么,刚来了个客人让我删除记忆,我拒绝了,那个人看起来不像好人,我有点害怕,叫你过来壮壮胆。”
“哦,就这样吗?”他日进斗金的店总监,在这女人眼里只是拿来壮胆的?“凭你的能力,任何人在你面前都是没有秘密的,你还怕什么?”
“就因为这样,才害怕,你想想,知道的越多越危险。”童玲一本正经地说。“而且,随便删除记忆是有副作用的,这种案子可不敢乱接,搞不好自己都要搭进去。”
“是吗?什么副作用?”阿Ben追问,这对他很重要。
“呵呵,没什么。”童玲并不打算让阿Ben知道,她尴尬地笑一笑,不打算说下去。
来日方长,阿Ben不急于这一时。他识趣地不再追问。
“要么,我在这里陪你吧。”
“好啊,我这里有围棋,你会么?”
“嗯。”阿Ben在蒲团上坐下。
童玲拿出围棋盘,在阿Ben对面坐下。
深夜,思春的猫开始撕心裂肺地叫吼,声音在夜空里响彻云霄。
两个单身的男女在浮生小馆淡黄色的灯光下聚精会神地下围棋。
不一会,童玲发现在男性气息笼罩下,她的精神没法集中了。下围棋真是烂招。
因为,随着棋子一颗颗落下,氛围越来越暧昧,她的脸,渐渐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