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素还真X一页书（素书）》书禅心

23、素书

　　很久以前，大概百十余年以前，主人为了一个人的理想，为了一个人的抱负死了。那时，主人死的心甘情愿，他甚至还为没能完成那个人的理想而感到抱歉！

　　素还真记得，这是他第一次进入未世盛传时，阳翼站在树上对他讲的那个故事。

　　只是，这个故事好像没有讲完。

　　素还真问：“那他是为了谁的理想，谁的抱负死的呢？”

　　“素还真。”

　　“我！”素还真露出震惊的表情，愣愣道：“他那样的一个人！会为了我，心甘情愿，我无法相信！”

　　阳翼也不解释，它在等待素还真慢慢地消化。

　　“那我，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起因是天虎八将和魔龙八奇的战斗，当时，灵心异佛身为天虎八将之首，他为了解救同为天虎八将的你以及为了保护叶小钗，自愿死在琉璃仙境，他死了，你活了，叶小钗安全了，同时促成了八卦人头颅的诞生。而灵心异佛，恰恰是一页书的徒弟，一页书来琉璃仙境为异佛收尸，这是你们的第一次见面。”
　　素还真缓慢地道：“他的徒弟，也是为了我死的吗？我欠他这么多吗？那后来呢？”

　　“你被魔龙八奇和灯蝶盟暗算，性命垂危。秦假仙找到和武皇下棋的主人，要求主人解救你。主人明确告诉秦假仙不会为了你涉入江湖。结果主人被秦假仙一通臭骂，骂到巨书岩救下了你。当主人救下你的时候，秦假仙恰好来了，主人慌慌张张地喂你吃下补药，逃也似的走掉了！秦假仙看到原本重伤的你突然好了，还疑惑你怎么什么事都没有！其实你是被我主人医好的，只是秦假仙不知道而已。呵呵，当时主人跑路的样子好好笑啊！”

　　素还真想象着一页书惊慌的样子，想象不出，只好笑了，他说：“一页书怕秦假仙吗？”

　　“秦假仙啊就是脸皮太厚了，见谁都敢骂。不过主人被他骂了以后对他所说的话都是相信的。当然，秦假仙他怕你。”

　　“怕我！”

　　“你笑什么笑，你别得意，你也有怕的人，你怕我家主人！”

　　“哈哈哈！这真是一个趣味的循环啊！”素还真大笑起来。

　　素还真笑了一会儿，脸色突然一沉，问道：“阳翼，你知道崎路人吗？”
　　提到崎路人，阳翼叹息般地道：“是的，崎路人死得很冤，他对你死忠又崇拜，可是你却对他见死不救，眼睁睁看他死去！哎！”

　　素还真想起了那天夜晚，那个飞奔在高速路上，驾着摩托暴走的人。

　　那是一个多么狂放，多么不羁的灵魂啊！

　　他吃惊地问：“我是那么可耻的一个人吗？”

　　阳翼叹息：“也不能怪你，当时主人的灵识吸纳天地的风沙，凝结在一株枯木上等待生机，而叶小钗重伤，你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鬼王棺夺走了主人的衍生石藏在千邪洞里，他的目的是整个武林。你为了大局，忍心放风采铃被鬼王棺折磨，却为了崎路人来到千邪洞要求鬼王棺放人。当时，你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而鬼王棺的身边尚有一个业涂灵。他故意让你去送死，你为了主人的生机，为了整个武林的安危。你冷静的分析了局势，作出了选择。你没有让他的计谋得逞，你保住了主人的生机，你保住了整个武林。鬼王棺见你没有上当，他就当着你的面杀死了崎路人，因为就算没杀掉你，只要能让你痛心疾首，只要能让你背上骂名，鬼王棺就非常高兴。为了让你痛心疾首，为了让你背上骂名，他很高兴的当你的面杀死了崎路人。”
　　素还真的表情整个都僵在了脸上，过了好久，他抖着唇呢喃：“我，眼睁睁看采铃受折磨，我是那样的人吗？采铃和我，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叹息。

　　突然觉得素还真这个名字好沉重。他的过去曾经历过这么痛苦的事吗？

　　他说：“我的过去如此沉重吗？我真的感觉到悲哀了！”

　　“素还真这个名字，是最沉重的。武林需要你的时候，你是名人，武林不需要你的时候，你是罪人。但是，你并不悲哀，因为无论何时何地，你的身边总是会聚集起一批忠义之士，忠肝义胆，陪你共闯是非小径，大破血肉长城，舍生忘死背你千里求医的叶小钗；任劳任怨，为了你在各个反派之间做卧底，天下第一巧手的屈世途；大智若愚，大巧若拙，为你收集武林情报的秦假仙；没事的时候你们互相使坏，有事的时候你们一致对外的欢喜冤家，你的师弟谈无欲；初时你们互相试探，后来真心诚服的结义兄弟龙首青阳子；不满东瀛政权，远渡重洋前来苦境的温润公子莫召奴，也是你的另一位义弟；为了你未竟的理想，一次次错过自己的幸福，最后力竭身死的北窗伏龙曲怀觞；温文尔雅，手段圆滑的紫衣智者无衣师君，他也是你的另一位义弟；呆萌酷爱耍宝，和你一拍即合，狗气相投的好狗兄北狗最光阴。这些人，无论时事如何变迁，都会义无反顾的支持你，帮助你。而你，更有一个绝对强大的靠山，我的主人，百世经纶一页书。所以，尽管武林狼烟不断，但你因为这些人的支持和帮助，总能绝境缝生，挣得先机。”
　　素还真听着，听着，眼前雾蒙蒙的，仿佛身处在一个空旷的世界，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阳翼的声音。

　　这个声音继续说：”为什么他们都自愿自发的团结在你身边，因为你天命如此。你成名五百年，藏龙二百年，应天命而出，适时适地。你身上具有一股凝聚力，向心力，这不同于一般的强硬手段，而是自愿自发，自然而然的。现在，因为你的缺席，苦境受到黑海侵害，退隐红尘的弦首苍和慈朗再涉红尘，但是他们身上缺少向心力，苦境正道一盘散沙，任黑海森狱步步侵犯。如果是你，断然不会任他们任意胡来的。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目前最重要的一件事，你该知道。“

　　素还真抬起右手，胳膊肘放在书案上支着脸颊，脸上痛苦的神色溢于言表：“帮助一页书打败爱祸女戎，帮助你们到达光明净地！”

　　“这是你份内之事。我的主人天命是邪灵，从来都是。可他却一次又一次为你抗下重责大任，一次又一次帮你挡灾，替你周全武林诸多事宜，没有他，你不会走到今天。你的血路，他为你护航，保你周全，那么他的路呢？你难道不该站出来，出一点力，为他挡灾，为他护航，保他周全吗？”“应该！”素还真痛苦的说道，他更多的是心苦。他说：“我该怎么做？”

　　“恢复记忆吧！”阳翼给出建议。

　　素还真放下手，两只眼睛盯着阳翼看了半晌，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慢慢地，他嘴角牵出一丝笑容，说道：“好吧！”

　　“你的表情心不甘情不愿。先休息吧！明天再说。”阳翼扑愣着翅膀飞了出去。

　　素还真望着窗外，感到了好笑。

　　那只鸟儿说，休息吧！

　　休息，就是睡觉吧！现在，怎么睡得着啊！
　　天黑了，屋子里一片漆黑。

　　如果是在现代世界，会有电灯，有各种电器用品，而此刻，却是什么都没有。

　　黑暗中，素还真坐在桌案前，呆呆的，一动不动，微微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他后脑的头发上，洒下一片雾蒙蒙，微小灰白的银华。

　　而他，还在吸收着，消化着阳翼所讲的话。

　　越到后来，越是心惊，一个声音在黑暗中说道：”素还真，是一个饱受扭曲的生命啊！我真的要做那样的人吗？“

　　这个声音继续说道：“也许，我曾经是那样的人，可是现在，还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