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卑微》易燃易爆

14、第十四章 高扬给林勇

　　高扬给林勇的那笔钱是从高天来得来的。
　　他在‘深色’做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高天来的耳朵里，自然，之前孟欣欣问他要钱的事，高天来也都知道。对于这个孟欣欣，高天来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明明就没有那个脑子还偏偏要折腾，折腾自己不够还要折腾高扬。
　　因为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叫别的男人爸爸，高天来让孩子们都进了高家的门，但他从来不会拒绝孩子的母亲来看孩子。这些女人有一个星期来看孩子一次的，有一个月来看一次的，有一年来看一次的，而孟欣欣属于几年来看一次的；这些女人，都或多或少的教导过自己的孩子有关高氏集团继承的事情，可她们的教导更多的还是为了孩子着想的，希望他们有个成功的人生,自己能占个光就好，而孟欣欣单单属于为了自己能有取之不尽财富的。
　　只是事情的发生孟欣欣顶多也就算是诱因，这点高天来的心里很清楚，所以他才会打破规矩给高扬那笔钱，那笔足够孟欣欣还完债再让他挥霍几个月的了。
　　这钱高天来是让高越给送过去的。
　　“我怎么觉得老头子对你特别好啊？！”高越把那张黑色的银行卡往茶几上一扔，并不怎么在乎的说到。
　　“怎么你嫉妒啊！”高扬面无表情的盯着那张卡，声音低沉的问到——看来高扬也知道，高天来为什么打破规矩给他这笔钱。
　　“没什么好嫉妒的，高天来不值得让我嫉妒，只是有些困惑，他这样说一不二的一个人怎么到你这就没办法了呢？”高越目光里的默然，让人简直不敢相信他才只有十岁。
　　“谁知道呢？……或许，他是看上我了？！”高扬看向高越，那目光，深不见底。
　　“这个？！说的通。”高越迎着那如同地球黑洞一样的双目，良久，点着头认同了高扬的猜测，平常的就好像认同他说饿了要吃饭一样。
　　高家的孩子就是与众不同，连开玩笑都这么重口味。
　　不知不觉的已经12月了，天寒地冻的让人恨不得一整天都窝在被窝里。林勇的家，那个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阴冷的根本呆不住人，几乎和外面的温度一样并且还多了份潮湿。王家柱让他搬去自己的出租屋，可他死活不愿意，那犟脾气简直能气死个人。
　　不过，这小子也算是聪明，白天在补习班上完课并不急着回家，而是去离家最近的那个麦当劳蹭暖气还有灯，虽然知道在这洋快餐店就算不消费人家也不会赶你，但林勇还是觉得要让人发现了下次他可就没脸来了，所以每次都会趁服务生不注意的时候在一个还没有收拾的桌前坐下，让赶来收桌子的服务生以为他已经用完餐了。当然，每个星期他也会真的来个最低消费，老是白蹭人家的总归是挺不好意思的。
　　而林勇并不知道的是，店里的经理早就拆穿了他的小伎俩——他那一成不变的衣服，来去固定的时间，实在让人不拆穿都难。但这个年过40的女经理并没有驱赶他或是鄙视他，并且吩咐店里的员工都不要去打扰他。让那个贫困的孩子专心的去追求他的读书梦（林勇每次一坐下，头几乎就不会从书本里抬起来了，再大的动静都干扰不到他）。
　　12月的摸底成绩显示林勇不仅把落下的功课都补上了甚至又进步了几名，这下林勇总算是可以把那快崩断的神经松松了。
　　元旦，补习班放假一天，林勇依然是6点就醒了，在被窝里做了一张数学卷子，肚子饿的实在受不了了这才准备起床了。
　　起来把昨天那个剩馒头切片搁锅里弄热，也不倒油就那么干炕，然后抹上辣子油，两口就把那个馒头吃完了。吃完，林勇觉得没吃饱，就准备出门再买两个馒头。
　　走出那个终年不见阳光的小屋，见外面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林勇临时决定给自己放2个小时的假轻松轻松，骑上三轮出去转转晒晒这难得露上一面的太阳。在车头上他还是挂上了那个用纸板写的‘收废品’牌子，想着，要是能顺便做笔生意那敢情更好。
　　虽然也就只1个来月没有骑三轮出去扫街，可今天的再出发却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林勇骑着车先在以前常去的胡同转了一圈，果然让他做成了几笔生意，而且还都是他最爱的书籍，没一会儿车子就装满了，他也准备撤离了。
　　从胡同出来，才来了兴致的他还不打算回家，准备再去环城公园转转，找个太阳好的地方，把刚收的那些书挑拣一下，把他和村里的孩子能用的收起来，再把剩下的拉去废品收购站卖掉，林勇用这方法已经给幸福村的孩子攒了好些书了。
　　林勇以前在工地打工的时候，认识2个老家和幸福村距离很近的老大哥，去年，人家回家过年，他麻烦人家帮他捎回去了2麻袋的书，回来听他们说孩子们拿到这些书都高兴坏了，这下林勇攒书的尽头就更足了，那两个老大哥也答应他，今年还可以帮他捎书回去。
　　林勇在环城公园的进口找到了最好的阳光，他把车子往这最好阳光下的长椅边一停，立刻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高扬又是通宵，中午才从‘深色’包厢的休息间的床上醒来，身旁的人睡的还正香，看来他昨晚可把人折腾的不轻啊！
　　宿醉加严重的睡眠不足让高扬的脑袋胀疼胀疼的不清楚的很，为了让自己清醒些，大冬天的他也只能把敞篷打开，让自己吹吹风，这晒了半天太阳的冬风吹在脸上并没有那么让人受不了。
　　可惜这冬风并没能把他吹醒，这不他还是连回家的路都走错了，而且这都错了好一段了他还没发现呢！车子开到环城公园东入口的时候，他这才察觉到了不对，骂骂咧咧的把车往路边一停，打算缓会儿再说，他的头这会疼的厉害。
　　他把椅子放平了些，躺下，开始闭目养神。
　　林勇用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刚收的那批书挑选好，正准备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这一抬头就看到路边那辆黑色敞篷车里的高扬，虽然距离有些远，虽然他带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但这并不妨碍林勇一眼就认出他来。
　　林勇的心脏在胸膛里剧烈的跳动着，他用力的呼吸可还是觉得缺氧的厉害，胸口闷的难受，头也晕乎乎的……他奋力的说服自己快点离开，在他还没有发现自己的时候，可他的双腿就是不肯听话，怎么都不愿迈开步子，林勇急的简直快哭了……
　　养神中的高扬似乎也感觉到了那投在自己身上的注视，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在墨镜底下缓缓睁开，适应了一下光亮，着才开始寻找那道注目！
　　高扬先认出来的是那个熟悉的小三轮，之后才注意到了小三轮后面的林勇——他瘦了，这样远远地看也能发现到他瘦了好多,但高扬并不在乎，补偿我已经给你了。
　　中间隔着20米的距离，俩人相互注视着彼此，那就是单纯的注视，没有必要传达的情绪、没有要询问的现状、没有要谴责的愤怒、更没有再偶遇的惊讶和慌张……就这样注视了良久，还是高扬先反应过来，毫无犹豫的启动了车子！
　　高扬绝尘而去，林勇随着他消失的方向转动着目光，等到彻底看不到他的车子了，他才浑身像被抽离了所有力气一样跌坐在长椅上，此时他才悲哀的明白过来，刚刚的不愿离开是因为他还有期待，期待什么呢？他说不清楚，他只知道他不能接受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不能接受……他忍了那么久的泪水，终于绝提了。
　　外套口袋里的手机也凑热闹似的响了起来，林勇这手机是开始上补习班的时候才办的，因为补习班要求每个学生必须留一个供联络的手机号，好及时接到改课以及各种通知。卡是王家柱陪他去营业厅办的，手机是花300元从‘深色’另一个服务生手里买来的二手机。补习班一般都用短信的方式发通知，因此会给林勇打电话的也就只剩王家柱了。
　　林勇现在并不适合接电话，只能任由那电话响了又停停了又响反复好几遍后终于在一个短信提示音后彻底安静下来了。
　　一个成年男子站在路边哭的不能自己，林勇也怕被围观，他只能蹲下来，把自己藏在小三轮和长椅的中间，还好的是，他还能压抑住哭声。
　　等到终于哭够了，那哽咽也停止了，林勇才拿出手机，王家柱给他打电话已经是一个小时前的事情了，他点开未读短信‘小子，尽快给我回电话，有急事找你。’
　　着短信让林勇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赶紧拨通了王家柱的电话：“王哥，你找我有什么急事啊？”电话只想了一声就接通了，这让林勇更紧张了。
　　“你小子干什么呢？怎么不接电话啊？”只是王家柱那边全然没有了短信里的急迫。
　　“我刚骑车呢，没听见电话响，你到底找我有什么急事啊？”
　　“今天不是过节嘛，想找你出来陪我过节，怎么样，赏脸不。”
　　“那等我回家把车子一放就过去找你。”林勇这才反应，王家柱所说的‘急事’不过是怕他延长回电的虚张声势。
　　和王家柱碰个面也挺好，省的自己一个人回家胡思乱想。
　　两个大男人所为的一起过节，也无非就是一起吃顿饭喝喝酒。为了防止自己喝多了方便林勇把自己扛回家，王家柱就选择了他家楼下的那家火锅店。
　　林勇一看到王家柱就感觉到，除了陪他过节，他今天找自己出来应该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宣布，而且还是件好事，因为他的嘴角一直在不受控制的往上扬。“王哥，你是不是中彩票了呀？这乐的都停不下来了！”等他点完菜，林勇装出特别有兴趣的样子问了句，他不想让自己的事情破坏了王家柱的好心情。
　　“跟中彩票差不多……我准备要结婚了！”跟林勇说着，王家柱笑的更开了。
　　“恭喜，恭喜你，准备什么时候办事啊？”听完王家柱的答案，林勇努力强迫着自己笑的更真诚些。
　　“过年回家就办事。”
　　“什么时候决定的啊？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给你打电话那会才决定的，今天不是元旦嘛，我就打电话回去想问声好，然后听声音觉得她情绪不好，就问她怎么了，她这才跟我说不想再过这种没名没分两地分居的生活了，想跟我一起生活。我一听，这不正说到我心坎里了，就赶紧在电话里跟她求了婚。”光是这样说着结婚的事就已经让王家柱双颊激动的泛着红光。“结了婚，她就是我媳妇了，我就能光明正大的把她带来这里跟我一块过日子了，以后我也是有家的人了，不用再一个人飘着了。”15岁就一个人从家乡出来挣钱，这十年漂泊的艰辛和孤独是外人无法想象的，他能坚持到今天，全靠远方那个等待着他的女人的爱。
　　“王哥，苦尽甘来了，我真心为你感到高兴。”林勇举起被服务生填满的酒杯，真诚的替王家柱开心着，这样的爱情真让人羡慕啊！
　　“我也真心为我自己感到高兴。”王家柱用力的碰了一下林勇举起的酒杯，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说

　　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