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Extra 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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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
在无法明晰而迷惑于爱与恨的边缘
你我遑遑而谈的平白简单的论调
是今生彼此羁绊根深蒂固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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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佛罗伦萨的生活说不上是好还是坏，只是按部就班的日复一日的重复循环而已，千伊照旧的为人孤僻，不喜与人接触，而日渐长大的妹妹也不是多么性格出众，本性内向怕生，即使面对家人也不喜欢袒露过多的真实心情……
在这边的生活稳定下来之后，绪方夫妇又回归到了之前那般忙碌的生活，全身心的投入到他们的研究中——这么一概而论或许太过严苛，若客观的来看待，应该说相比于此前，现在他们似乎知道了，要多抽出一些时间放在家庭上，但这对千伊并没有多少影响。
没有新罗在一边捣乱还真的有点无聊，每当千伊隔着窗户眺望异乡陌生的街景时，都不免会怀念起那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以及自己那个满脑子解剖的变态青梅竹马。
她就是在此期间开始接触网络，为了打发时间而央求父母，得来了属于她自己的电脑，并且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凭着从优秀的父母那儿继承来的聪明头脑，自学了很多计算机上的技术——要想多年后，那个在网路上翻云覆雨、掌控情势的Falso，便是在此刻初见端倪的……
[最近池袋进入梅雨季了，一连几天雨都下个不停，不过这样也好，塞尔提都不出去在家看之前录的电视呢~对了，千伊你那边怎么样？下雨了吗？]
【没有，这里是地中海气候，夏天少雨，冬天才是下个不停的。】
……
虽然从上面的说辞来看，似乎显得千伊总是依靠网络做着什么高端的事情，不过彼时尚且只是国中生的少女，六成以上的上网时间，都还是用在和屈指可数的几个熟人的闲聊上……
像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生活的琐碎，新罗又闲扯了一通最近和塞尔提的“日常物语”之后，貌似心情很好的发来这么一条——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学我先去睡了，千伊也……抱歉抱歉忘记时差了，所以还是我一个人去睡了~~啊啊~如果塞尔提能一起就好了~~~~晚安拜拜~~~~]
千伊看着对方已经下线的通知，轻叹了一口气之后，默默地把对话框中输了一半的“最近有和静雄联系吗”删除，同时视线下移瞟了眼屏幕角落的时间：“现在的东京……是已经半夜了吗？可是这里还没吃晚饭啊……”*
也的确是太过无聊，父母已经在研究室待了三天，而雪伊正窝在隔壁客厅的沙发里，盯着电视上每周必看的节目，同时苦恼的学习着意大利语的各种词汇。
长时间对着电脑屏幕头脑有些眩晕，千伊揉揉太阳穴站起走到窗边，掰下金属制窗的锁扣，打开来通风换气。
呼吸了几口外面清爽的空气，疲劳的眼睛也在绿意盎然中得到了缓解，于是休息了片刻之后她走回室内，百无聊赖的拿起电脑桌上的一本精装书——就算是全本的意大利原装书，对她来说也完全不是问题，而相反的，较之千伊两种语言的熟练转换，雪伊却并未习惯这陌生的异国语言……
她抱着崭新的书册走回窗边，将窗帘全部拉开，让光线畅通无阻的充满室内，随后拉过一把椅子便坐下翻阅，翻开至之前看到的地方嘀咕了两声，并且习惯性的推了推鼻梁上笨重的眼镜……
即便隔壁电视的嘈杂一阵阵的传来，千伊也像是完全不受干扰一般，就这么坐在窗边看了半个多小时，而在傍晚六点的钟声敲响之时，她才意识到这个时候应该采取什么行动。
放下书本走向客厅，在经过雪伊面前时刻意的弯下腰，而拿起茶几上的电话之时，始终盯着电视的女孩说了一句什么，明白那是她晚餐想要吃的东西之后，千伊也就如往常一样打通了外卖电话。
用流利的意大利语说出一系列餐点之后，千伊又多嘱托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垂眸看了眼又不再搭理人的雪伊，她放下电话原路返回书房，意兴阑珊的继续拿起书本……
“各个观念之所以能成为明白的、确定的，只是因为人心能精确地分别它们。观念如果一明白，则感官纵然在不同的情形下，会从同一的物象传来与平常差异的观念（有时是如此的），并且现出错误的样子来，人心亦不至于对它们发生纷乱或错误。”*
读着书本上抽象的词句，千伊不禁陷入了迷茫：“观念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观念一旦达到明白的程度，人心便不会混乱吗？人心哪有这么简单……”
失去了兴致之后便扔掉看了一半的书本，千伊又继续回到电脑前，随意的浏览了几个网页之后，觉得实在没有什么能提起她的兴趣，便打算翻墙去逛逛日本国内的网站，结果，她随意扫视之后，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东西……
[你有发自内心憎恨的人吗？憎恨到想要把他/她铲除、抹消的地步，可却因为各种原因无法采取确实的措施让他/她就此消失？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就别把恨意埋在心里，在这里留下你内心疯狂的憎恶，然后，在某个逢魔时刻，或许会有死神来实现你的愿望哦~☆当然，前提自然是——你的恨意足够深刻才行~☆]
读着中二满满的论坛导语，千伊冷笑了一声：“搞什么啊，这种一看就是骗人的，为什么点击量还这么多……”
虽然口中说着不屑的话语，但她还是耐心的把网页上的留言一一浏览了下来……
[自从搬了新家，就没有一天过得舒心，真不明白那样自私的人为什么还能活在这个世界上！完全不考虑别人的心情，她怎么不早点去死还这个世界一个清静啊！]
[我的同桌，表明上看完全是一副温柔的邻家女孩的样子，说什么我们会是永远的好朋友，结果，私下里却在勾引我的男朋友！这种贱人就该死在烂泥里永远被人践踏！]
[妈妈她……为什么她总是把目光放在弟弟身上，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回头多看我一眼，就因为弟弟比我更优秀吗？明明……明明我们一样都是你的孩子啊！]
……
右手中指滑动着鼠标的转轮，千伊甚是无聊的把回复一条条看完了，惊讶的发现这些恨意凝聚的缘由多到出乎她想象——其中爱情居多，友情、亲情平分秋色，而这番的深刻恨意，说的简单点，都来自于人与人之间的牵绊，其中有几条，杀气满满得让身在大洋彼岸的千伊，都不自觉的背脊发凉……
当然，也会有几个“不懂气氛”的“正常人”控诉几句“别装神弄鬼的，这种肯定是骗人的把戏”……
终于看完最后一条回复，千伊发现，这个话题最后的留言时间是东京时间的前天下午，而现在已经过去了几十个小时，她错过了最初的精彩直播：“真是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会为了这种无聊的情感，花那么大的力气去恨一个人……”
虽然这么说了，但无聊的少女突发奇想的意图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于是移动鼠标点下了“回复”的按钮……
【我所恨着的对象，不是人类，她是个怪物……她根本不懂人心的本质，却能够自以为是的去挖出人们的心理，然后妄图解剖人心，去囫囵吞枣的理解人类的行为……很可恶吧，随意践踏人类珍贵的情感什么的，真的太差劲了……为什么这样的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她早就应该死掉了，不是吗？】
就这样，千伊写下了对自己的“恨意”，噼里啪啦输入了一通，才按下发送键……
“诶？不可匿名发布？好吧……那就叫……高、尾、初*……”
以为在国内这个时间会没有人在线，况且已经过了几十小时的话题也没有再挖出来的必要，千伊回复完正准备关掉页面，却不料，在她的留言下，话题的发起人立刻回复了她……
[哇哦~你憎恨的对象好独特，所以你本身应该也不是一般的人类吧~还是说只是个想引人注目的中二病小鬼？不过我对你所指出的那位更有兴趣来着，说是“怪物”也太过分了吧，只不过是洞察能力比较强而已就被这么叫，也太可怜了~介不介意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啊，你的那位憎恨对象~]
千伊读完愣了几秒，随即又一字一句的读了两遍：“好奇怪，这个发起者……叫kanra*的？你不是在收集怨念来给人排忧解难的吗？为什么突然对我的身份感兴趣了……”
千伊正准备回复，却听到玄关传来的声响——看来是外卖送了过来，而雪伊见她没有从书房出来就先开门了。女孩拿着总算送到的晚餐往里走，而两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交谈，一个路过书房时看了里面一眼，一个继续对着屏幕假装一无所知……
【我是在读中二没错，但上面说的不是谎话，都是事实。】
[诶？居然是真的~~我对你还有你憎恨的对象更感兴趣了，留个联系方式怎么样？不过中二的小鬼这个点还不睡……小初这样可不是个好学生哦~这么晚了还……嗯嗯，这样很不好哟~☆]
“什么啊！上来就叫昵称这家伙是多自来熟啊……还有为什么后文不说下去了，你到底脑补了什么啊！”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还是想说一句，我在国外，时差原因现在才傍晚——大概也就是你说的逢魔时刻吧。因此给了你联系方式也没用，我不是经常翻墙的——顺便一说，可能我的恨意还没达到那个程度，我恨的那个怪物，现在并没有被死神带走。】
[呀哈哈哈~小初还真的相信了啊，那当然是开玩笑的，这个世界哪会有什么神明，一切诡异都是人类的阴暗面造成的嘛~]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虽然直接反驳有点失礼了，但我还是想说，神明是存在的，但是，可能并不是人们所认为的福祉一般的象征，他们，只是一群在没有尽头的生命中游戏人间的自私鬼罢了……算了，不指望你能毫无芥蒂的接受我的想法，最后给你句忠告——以后遇到神明记得绕路走，当然，若遇到我最初提到的怪物也是一样。】
千伊匆匆发送之后，生怕对方再继续纠缠，果断关闭了网页，正巧这时候雪伊走了过来，问她要不要来吃晚饭，她胡乱应了一声离开了电脑前……
但是，她还是太小看那家伙纠缠起来的实力与耐心了——时至今日，即使绪方千伊对折原临也的诸多方面都有了很大的改观，唯有这一点一直都没变过……
在夜深人静的时刻，失眠的少女辗转良久依旧毫无睡意，于是坐起套上一件外衫，放轻脚步的摸进书房，想随便看看网页积攒一些睡意，可结果……
[还想和小初多聊聊关于神明的话题呢，结果居然随随便便扔下我走掉了~不过要我说啊，神明是不可能存在的，小初虽然煞有其事的这么说着，其实也不是多么坚定吧，如果只是怀着这种半吊子的觉悟，还请原谅我无法接受~]
[对了，之前半夜时你说你那里才傍晚，那现在应该到深夜了吧~那正好趁这个时候，我也给小初一点忠告哦~无论是你一开始诉说的憎恶对象也好，还是你坚定相信着存在于世的神明也好，都不会让你的人生改变什么，人类的所有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对，人类才是真正的神明！]
……
当打开网页弹出留言数目的一瞬间，千伊看着从她下线到此刻，近六个小时的时间里，对方不知疲倦的持续刷着屏，当即驱散了残存的一点点困意，精神绝佳的想要通过网络，好好的给他洗洗脑。
可被对方阴魂不散的纠缠，总是说些不知所谓的话，不敌其威的千伊还是先败下了阵来，而看着对方依旧不间断的弹出消息，她不禁怀疑起，这个发起人是不是普遍意义上的人类，而不是其他的什么。
“早知道就不好奇再去打开这个网页了……”
在这场无硝烟的战役持续了近一个小时之后，千伊真的已经达到忍耐的边缘，虽然只要翻墙回来不再搭理就好，但当下心情不爽的千伊，一个冲动的控制不住两手的动作，头脑完全发热的隔着大洋，把这个论坛连同对方的电脑黑了……
这大概是日后羁绊颇深的两人，不算精彩的第一次交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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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小插曲很快就被千伊抛在了脑后，可之后，就像是在嘲讽她不满平淡生活，而做出了上述意气用事的行为一样，千伊自妹妹出生以来，一直担心的事发生了……
『怪物！你这个怪物！你不是我的姐姐，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这是阴差阳错暴露了眼的能力时，雪伊说出来的话，但起初陷入绝望深渊的千伊，最后却还是很平淡的一笑而过——对自己的这个妹妹有什么不能包容的，况且自己也已经习惯，作为怪物那么久，早就无所谓了……
『或许我就不该跟来意大利的，一个人留在池袋也挺好，不是吗？』
千伊这么想并不是在闹别扭，而是在那之后发自内心的希望，来到意大利之后，不，应该说是在雪伊出生之后，父母的关注点竟然放了一部分在她身上，这让她受宠若惊，但相反的是，千伊固执的将己身囿于自己创设的牢笼之中，拒绝任何人踏入半分……
凭良心说，这也不能指责是妹妹霸占着父爱和母爱，当然也不是千伊妄图得寸进尺，嫉妒的看不得雪伊被父母这样宠爱，倒不如说，这样的情况才是她比较想看到的……
『那是代替我存在于世的雪伊应该有的日常，但是，在她的日常之中，被定义为“怪物”的我是不被需要的，甚至是必须剔除的存在……』
由此判断而来的决断，那就是绪方千伊更加坚定的孤立自己，无论是谁，她都固守着自己周围的一片领地，不让任何人介入，一天中陪伴她时间最长的，就是那台电脑——虽然在她打定主意回池袋之前，已经换了三代……
所以说，这样的生活，在佛罗伦萨和在池袋也没多少差别吧……
于是，在千伊国中毕业时，她提出了独自一人回池袋的想法，虽然一开始她的父母有些迟疑，可拗不过她少有的坚持，以及雪伊不愿多加表态的样子，最终还是同意……
在启程之前，绪方惠理把行礼一一整理好，并且一遍遍的嘱托着各样东西放的位置，一点也没有当初的漠然，这让千伊疑惑的同时，也生发了一点不祥的预感——这个预感在多年后得到了证实，那时就像是自己意外的坚持，却被人抓住机会反过来利用了一样——真是有够讽刺的！
“衣服都放在这个黑色的行李箱内，是当季的一些，其他的过段时间会给你寄过去，现在池袋应该是春天，要注意春寒……
“日用品的话就不带着了，到了之后去家附近的便利店买比较方便，也不知道这些年那家便利店还在不在……
“机票之类的放在背包的最外层，还有家门钥匙，要收好了，给你加了个比较重的钥匙扣，这样不容易丢……
“还有什么呢？对了，到了池袋记得和你森严叔叔联系，你爸爸已经先打过电话了……”
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可以絮絮叨叨的说那么久，千伊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装作专心的样子一一听着……
然后，便是归程了……
当飞机降落在几年未见的故乡之时，绪方千伊并没有生发任何特殊的感想，平静的就像是早晨出门上学下午回到了家一样。
而绪方千伊所不知道的是，在她前脚离开意大利的不久，位于意大利的、与她血脉相连的父母以及妹妹，就有如为了摆脱什么般急不可待的，搬家去往了东南方向距佛罗伦萨16公里的普拉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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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罗伦萨和东京有七个小时的时差，所以池袋半夜十二点，那里才傍晚五点左右
*出自洛克的《人类理解论》，没什么影射意义，可以理解为千伊无聊至极随便拿的书
*高尾初：“绪方千伊”的谐音并且倒读，绪方（Ogata）和高尾（Takao），千伊是Chii，倒读就是ichi，就是数字“一”，“一”也可以读Hajime，“初”也读Hajime
*kanra：“甘乐”的日语罗马音，不知道初中时期的临也有没有接触网络，所以在这里借用一下他在聊天室的马甲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Extra 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