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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殷思默-巨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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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能理解父母希望儿女过的好的心,可是这一生,她一直被不停地拿来与父母各种朋友的孩子做比较。直到父母离开。
默好像不是很遗憾。
我问她:“父母不在了,你还好吗。”
她淡淡的回我:“还好,我们终于都解脱了。”
普希金曾说:没有幸福,只有自由和平静。
默说,如果有女儿,断不会像父母教育自己这样去教育她。
她会教女儿善良独立,更会教女儿爱与信任。
完全没有遇到他们四个中的任何一个,默就这么孤独终老,带着墨生命的延续和我无尽的失落感。
任务失败。
带着厚重的头盔穿着厚重的衣服,像是电影里的生化服。面前的玻璃板上不住凝聚着哈气,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空气中像是在飘着白色的粉末,四周白茫茫的一片,越想看清越看不清不停挣扎。眼前的世界在扭曲,不停下陷,我看着老态龙钟的默像毫不知情般一如往常抱着墨的延续坐在摇椅上晃神,我想喊她却发不出声,我想拉她却伸不出手。我想我对她多少是有些感情的吧,她毕竟是我在另一世的象征,对我而言是无法代替的特别的存在。
就这么亲眼见证她的消亡,像有数不清的重型机车在脑海中碾压着记忆,成碎片,成粉末,一阵风,干干净净。
沉浸在默的离去中久久无法释怀,我躺在幻境中,不找出路也不联系任何人。
我在想,人的一生。
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带着任务来,却失败而归。不知道任务的芸芸众生呢,他们怎么判断自己的失败与成功,怎么判断值得与不值得,怎么回忆自己或功成名就或碌碌无为的一生。
巨大的失落感压的我喘不过气,这是不是就是死后的感受,夹杂着满满的不甘。
“你现在已经可以领会水晶球中的人生了吗?”四周依然一片漆黑,这个声音像是从天上传来的,低沉还带着些许回音。
我不知道声音来源,也没兴趣知道。
只是坐在原地默默回应:“说好的一起呢,他们人呢?”
对方幽幽的说:“一直陪默的难道不是吗。”
我纳闷,挺了挺身子问:“你说什么?”
“你好好想想。”
我把她并不复杂的一生快速过了一遍,直到陪伴她到最后的小黑猫。
黑色的小猫似曾相识,不禁疑惑道:“难道是,墨?”
“现在知道也算是来得及。”
分明说好的携手并肩,我有些着急:“它分明是只猫啊……”
“你真的不记得墨了吗?”
深思片刻后问:“TD大学的墨?”
“它是因为什么存在的呢?”
仿佛一语点醒梦中人,我大惊,坐起来失声了叫出来:“你是说小花!?”
“终于想起来了吗。”
心中飞驰而过千军万马,都是草泥马。
已知却不愿相信,痴痴的问:“他竟是花郁诺?”
“嗯。”
良久过后恢复平静,继续问:“那其他人呢?”
“一样都在。”
语塞却强硬的回嘴:“哪有!”
“陪你玩耍的阿紫、陪你游戏的黑、陪你成长的父亲。”
更加强烈的不甘充斥着我,快要愤怒。这种想发作又找不到缘由的境况让人异常不爽。
在甬道中分明说的是共同体验全新的人生,我做好了应对困难的准备,可这次完全没有什么可以左右的余地。像是被欺骗了一般,不甘的问:“为什么是这样看电影一样的人生,为什么不是真切的。”
“因为这不是你们的下世,而是你们的前生。我们不过是试验一下,看看如果有重来的机会,你们是否还会是现在的样子。”
“我们的前生?”
“陪你玩耍的青肆、陪你游戏的白锦堂、陪你成长的颜诚非。还需要再明朗些吗?”
“你!……”无名怒火升腾。
“你该庆幸才对,正因为这第一次是个未告知的试验,你们才得以任务失败依然存活。下次就没有这么好运了。Good luck!”
感觉到说话的人快要消失,连忙追问:“你是谁?”
“现在才问会不会太晚。”他语气轻佻,夹杂着嘲讽。
我坚持:“你到底是谁?”
“你还是专心规划自己的人生,努力完成任务收集所罗门封印吧。”
从没听过的东西让我惊愕,不禁问:“所…什么封印?”
他像是有些惊讶,判断不出是生气还是惊讶过度的语气,问:“你不会连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都不知道吧?”
我不喜欢他却又想得到更多信息,不得不尽量平和的问:“那个什么封印是干什么的?”
他叹了口气,回答:“冥界九层对应着九道门,每过一关都会从关底守护那里得到一个所罗门封印。集齐所有的九枚封印才能召唤出冥守护问出你们想知道的。”
我默默记在心中,并回想贪狼门的情况。不悦的质疑:“你胡说,我们过了第一关,根本没有你说的什么封印。”
“你确定吗,还是问问你的朋友们再来跟我对峙吧。”笃定又悠哉的语气让人牙痒。
我生气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到底是谁!”
“等你召唤出冥守护,心情好的话我会让你见我的。哈哈哈哈!”他放肆的笑回荡在整个空间。
像孙悟空的紧箍咒震得人浑身无力,我捂紧了耳朵把身子弓的像条受惊吓的虫。
声音刺破黑暗,无限光芒射入,我想我要得救了。
被拉回到了现实,属于我自己的现实。
她,竟是我的前世。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无视门外的呼喊,有些混淆幻境和生活。眼睁睁的伙伴一路陪伴,我竟毫无知觉。接下来的人生,即使他们都一路陪伴,我是否可以一眼认出,还是像这次试验一样继续糊涂只会抱怨。想到此,深陷在自责中不可自拔。
门外撞门声不绝于耳,大门终被撞破,已不记得这是第几次。
“李深要结婚了,去看看吧。”破门而入的人一阵疾风暴雨般大力拖动我。我已经心如止水宠辱不惊,合上日记本,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瘫软着身子仍由人拉着按到书桌前。
闯进来的人拖我到书桌前点开社交网站。
“这男的是谁?”我以为得了失语症,终于还是被屏幕上照片中的陌生男人惊的瞪大眼睛张了口。
深是我们儿时的小伙伴,院里的小邻居。
闯进来的是青肆。
屏幕上的新娘是深,而新郎却不是和她青梅竹马的小伟。
陌生的面孔占据着美丽的画面,不和谐的感觉让我脑里充满了黑线。
“你以为我大惊小怪的只是为了让你看她的婚纱照?”青肆依着桌边颤着腿不时向我仰一下头挑一下眉,一副小人得志洋洋得意地样子。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八卦。”我假装没有兴趣却移不开好奇的目光。
毕业后就没上过社交网站了,感觉这东西已经不属于我。奈何朋友们都在,偶尔看看也是必然。没想到,几年而已,变化这么大。看着一张张结婚照,我很想一个一个挨着祝福。可看着画面上一个个眼生的人,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那么多曾在一起四年、五年、六年、七年,甚至更久的他们,那些我以为将一辈子在一起的人,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分开,然后穿着礼服,跟一个大概半年前还是陌生人的人,站在同一个画面内。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心里很怪,视觉冲击太强烈。
我对着屏幕愣了半天的神,侧了一下脑袋问身旁依然得瑟着的青肆:“我是不是应该留言祝他们幸福?”
“我还在。”肆像是看透了我的心理活动,挑起左边嘴角,挤出一个不明含义的淡淡的弧度。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那诡异的表情跟莫名其妙的话是什么意思,待反应过来她已快消失在视线尽头,我只能对着她的背影大喊:“什么你还在?喂!”
她摆摆手就这么走远了,权当她是再见的意思好了。
漫无目的的扫了两眼朋友圈,依然提不起兴致,抱着抱枕倒头便睡。
“早安。”morning call无情的将我吵醒。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鑫睿”。我腾地一下坐起,盯着屏幕,猛揉眼睛,再盯着屏幕。往返几次之后眼睛有些疼,屏幕上显示的字却没有丝毫变化,我将手机埋在抱枕下躲得老远。
我跟鑫睿不是很多年没有来往了吗?尽管说不上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可是这……
错过了什么一样百思不得其解的感觉真让人不爽。我想问问青肆,却偏偏联系不上她。快速的洗漱更衣回来重新面对手机。
FaceTime一闪一闪的提示怎么看都像是定时炸弹的倒计时秒数,我对着镜子补了一下妆,确认状况ok之后接通了手机。
“怎么这么久,宿醉未醒吗?”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作为开场白,对方好像完全没有尴尬,像是一直紧密联系的老友,皱着眉,轻松地笑,随意的发问。
熟悉的面孔映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从未离开一样的开场白让我陷入恍惚。没看到他之前的多年,我从不曾觉得我没有忘记他。可是这一刻,我竟红着眼眶说不出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