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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新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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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漳州真是人们居住的好地方,地理环境特殊,北部与泉州和厦门接壤并一同被称为“闽南金三角”,南部与广东省的汕头毗邻。青山碧水,气候宜人,物产丰饶。九龙江由北向东穿城而过,于厦门港注入台湾海峡。富有闽南特色的红砖红瓦大厝隐落在高楼大厦之间,形成了一种既现代又古朴的色调,这里的气候就算是初冬了,一点儿也不冷,穿一件夏天的短袖,外面罩一件薄外套也就可以了,蔬菜与水果很便宜,蜜甜又多汁的芦柑,真让人回味无穷。
在新环境中,沈朝阳感觉娈了一个人。沈朝阳在乐器厂上班已经二个月了,他基本适应了工厂的生活,也熟悉了乐器厂的工作环境和工作流程。这家乐器厂是台湾人投资兴建的,主要生产电吉他,产品都是远销国外。地址在漳州郊区,占地面积一百二十多亩,台湾人开的工厂比较注重环境,整个工厂到处都是郁郁葱葱,工厂里的木棉树最多,花圊种的都是带香味的植物,比如:茉莉和米兰,所以清晨经过,花圃里的花香扑鼻而来。穿着厂服的沈朝阳完全从一名高中生转变成工人了。每天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宿舍时,沈朝阳的心中就会涌现出无限的自信心,他相信自己的未来不是梦。八小时的工作,让沈朝阳有更多的闲暇时间用来看书,什么类型的书都看,工厂有阅读室,沈朝阳经常在阅读室里看书,由于工厂生产的电吉他都是外销,所以阅读室里也会有一些英文杂志,沈朝阳偶尔也会拿来看看。
他的宿舍住四个人,其他三人来自同一个地方---平靖县。比沈朝阳大四岁的是黄小东,朱立池和黄文杰都是三十多岁的已婚人士,朱立池是沈朝阳的师父。沈朝阳的工作就是给吉他装音弦,现在沈朝阳可以独立完成这项工作。朱立池经常跟沈朝阳说:“朝阳你是我带过学最快的徒弟。”每当听到这话时沈朝阳的自信心又上升了一步。下班工友们都会聚在一起打牌,厂里的工人来自全国各地,厂里有两幢宿舍,男女各一幢,每幢有四层楼,一层大大小小的房间有二十间,主管以上是配单间,普通工人四人为一间,乐器厂有一百五十几人。女性居多,男宿舍楼的一楼是公共场所,里面有阅览室、棋牌室、电视大厅、学吉他室。沈朝阳除了跟沈海龙联系,其他同学都断了联系,每个星期天沈朝阳会打电话回家。沈朝阳的妈妈每次都舍不得挂掉电话,这时沈朝阳就会听爸爸在旁边说:“漳州又不是很远的地方,春节就回来了,赶紧把电话挂了。”
这两个月以来,他的身子骨明显壮实起来。在厂里算是一位帅气中带点稚嫩的小伙子,他身上又透露着一种有文化的气质,给人一种与众不同的印象。在厂里,这样的帅小伙子往往会成为许多情窦初开的少女所暗恋的对象。沈朝阳从来都没想过和她们有所发展。因为他心里装着一个人---郑丹。虽然他内心知道没上大学的他和郑丹是越走越远了。
今天是星期天,不用加班了,沈朝阳跟黄小东借了自行车,拿着地图打算到市区转转,沈朝阳到漳州这么久了还没有真正逛过漳州。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风衣,牛仔裤,帆布鞋,从衣着上看沈朝阳还是一名学生,但从他那坚定的眼神仿佛可以看到将来成熟稳定的他。背上的挎包沈朝阳蹬着自行车往市区方向骑去。和煦的阳光照在沈朝阳身上,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俊秀。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无一不在张扬着青春。
虽然已是冬天可是道路两旁的树依然翠绿,很少有落叶,漳州每条街道的树都不同,就算同一条街道栽种的树也不尽相同。这也形成了独特的景象,有时一条街道会同时开两种花。沈朝阳骑到延安北路停了下来,他放眼整条延安北路发现街道两旁都是玉兰树,沈朝阳家里的院子也种玉兰树,所以看到玉兰树有了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沈朝阳拍了拍树干靠在树上,他想到去年的这时候:他正在院子里的玉兰树下看书,他妹妹正帮他妈妈做家务,爸爸在批改作业。
汽车的喇叭声把沈朝阳从幻想带回现实中,沈朝阳走到公共电话亭,把IC卡插到卡槽里拨通了他表叔的电话。沈朝阳今天想去他表叔家,来漳州这么久都没去他表叔家,今天正好星期天表叔也有在家,去他表叔家是当面跟他说声谢谢,谢谢他帮忙找到工作。沈朝阳不知道怎么走所以打电话问,电话里表叔告诉了他该怎么走。沈朝阳拿起地图,按表叔说的在地图上找到了他所要去的地方,就在不远处的美西新村。他从延安北路拐到南昌路,再走五十米就到,沈朝阳在门口买了一袋水果。表叔的家在三楼,开门的是表婶,表婶让沈朝阳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端了杯水给沈朝阳告诉说他表叔接完电话刚到楼下的菜市场买菜了。沈朝阳边喝水边从记忆中找出表叔的样子,他记得表叔叫张秋林,在市政府上班。表叔的模样在他的记忆里很模糊。他和张秋林是没血缘关系的亲戚,张秋林的母亲和沈朝阳的奶奶是“同年姐妹”的关系(类似于结拜姐妹的意思),小的时候沈朝阳经常跟奶奶去张秋林家玩,那时张秋林已在市政府上班了很少回诏安的家,所以沈朝阳很少遇到张秋林。
张林秋买菜回到家里看到沈朝阳,兴奋的说着:“你在我的记忆里就一个小孩没想到长这么高啦。我有十年没去你家了,很久没看到阿姨,你奶奶身体都不错吧,哎,长这么高!”
沈朝阳看到表叔这么热情,所以显得不那么拘谨,他和表叔说着家里的一些趣事。表叔接着问:“在乐器厂还适应吧,有什么因难要跟我说,上次公事我正好到你们厂里,你在上班所以没叫你,我听你们的课长说你很聪明一学就会。我也就放心了。”
沈朝阳能感受到表叔对他确实是很关心。张秋林泡起了功夫茶,他好久没喝过连续喝了好几杯。张秋林告诉沈朝阳在厂里好好做,他会帮沈朝阳留意更好的工作。聊着聊着沈朝阳看了墙壁上的时钟指向了十二点,起身要回去。张秋林拉住他说:“你表婶已经做好饭了,没吃饭怎么可以回去。”一边说一边拉着沈朝阳到饭桌上。沈朝阳看着表叔是真心留他在家里吃饭也就安心的坐在椅子上了,张秋林读高一的女儿张小兰补习也回来。
吃饭时张秋林不停地给沈朝阳夹菜,满满的一碗菜沈朝阳都不知如何下筷了。张小兰看到这情景笑着对沈朝阳说:“哎,我爸啊,一遇到从诏安过来的亲戚就这样,害怕别人吃不饱。”
张秋林听到女儿这么说把正要夹给沈朝阳的鸭肉放回了自己的碗里。沈朝阳夹起碗里的一块猪蹄咬在嘴里一吃觉得有妈妈的味道。这顿饭吃的很轻松也很饱,吃过饭又喝过茶后,沈朝阳站起来跟表叔告别,出门的时候表叔给了他一大箱芦柑还嘱咐他有困难一定要找他,有空就到他家吃饭。到楼下沈朝阳看了一下手表才两点多,心想回厂里也没什么事,索性骑着车在漳州市区逛一下,等四点多再回厂里。沈朝阳骑着自行车穿梭在漳州的大街小巷,遇到不懂的路就拿起地图对比一下。这样下来沈朝阳就记住了香港路、台湾路、文昌门和中山公园。傍晚时分沈朝阳回到了厂里,在厂里的公共电话亭给家里打了一通电话,主要是说他今天去表叔家的情况。沈世雄在电话里头告诉了他又有一封来自福建省教育大学的信。沈朝阳挂掉电话,微笑着的眼睛有了淡淡的忧伤。这封信无疑是郑丹寄来的,一想到郑丹,沈朝阳立马处在混乱中,刚到厂里上班时一切都从头开始,什么都要学习,一心用在工作上,沈朝阳没有心思顾及其它。而现在他已然适应了工厂的生活,他时常想起和郑丹的第一次看电影,在校园的木棉树下一起读书的情景。沈朝阳忍不住把眼睛闭起来,一种孤单感遍布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