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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桃花如故只是人不复 南岭北麓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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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岭北麓一处不起眼的山头上,有着一年四季都繁盛的桃花林,相传这里地势险要,四处布满幻境,有群妖作祟,一时间传的神乎其神,也就无人敢来了。
以至于近十六年来一直无人问津,即使这里有着如同仙人之境一般的桃花林。原本此处并无如此景致,而是十六年前一只狐妖受了情殇却又身怀凡胎与她的好姐妹绿萝相互扶持到处辗转,冥冥之中途经此处,在此诞下一女,可此女乃人与妖的后裔,毕竟人妖殊途,人妖相恋本就属于禁忌,此女更是不容于世,诞下之后便面色发青,呼吸微弱,狐妖本就情殇入骨,生无可恋,只求一死,便将自己的内丹转入女婴口中,延续其性命,并起名九歌,后用自己所剩不多的妖力将此处幻化为桃花林,最后,将其女托付给好友,让她带着这个女婴避世于此,远离世间纷扰,直至其长大。
绿萝也甚是重诺,十六年来去了必须下山采办生活用具外,一直片刻不离,悉心照料,视如己出,在这样的温柔宠溺下让这个孩子几乎感受不到亡母的悲伤,也没有经历过世事,不懂得人情世故,天真烂漫,绿萝有时不禁会担心,这过度的保护究竟是幸还是不幸,毕竟不能永远无时无刻的伴她左右,等她再大一点,她也会有属于她自己的生活,而且近几年来狸猫妖一族和狼妖一族的仇怨越结越深,眼看两族之间大战在即,她随时都有可能与她分别,奔赴战场,与族人一起共同御敌,她担心她终有一天会被人骗步她母亲的后尘,落得个所托非人的结局,所以时常叮嘱她,“除非万不得已,尽量不要出谷”,“要小心男人,男人是最危险的东西”,“你知道妖为何修炼千年才能幻化成人,那是因为人心是这个世界最为复杂,难以揣摩的东西”如此云云
日子就这么平静无波的一天天过着,直到有一天,一封急切的来信打破了这份难有的宁静,如同
一颗落石,跌进湖面,泛起的波澜难以消融......
这一天像往常一样九歌练完琴后,看日头将盛,快正午了,考虑着中午的吃食,嗯......是吃兔肉呢?还是......到底吃什么好呢?九歌的视线落到了远处正泛着粼粼波光的湖面,突然灵光一现,嗯,对了,还是吃鱼吧,好久没喝鱼汤了呢!
当她兴冲冲地从外面奔回来,刚一进门就嚷嚷着:“姨母,快看,我刚捕的鱼,我们中午可以喝鱼汤了呢!”话音还未落,即使不善察言观色如她,此刻也发觉不对劲了,因为姨母正对着一封信,双眉紧锁,显得十分焦虑和忧愁,见状,九歌立马扔了鱼奔至姨母面前,双手握住姨母的胳膊,轻声询问:“姨母,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没事吧......”
姨母抬起头来,细细打量面前的人儿,片刻,说:“我的族内发生了一些重大变故,族长被杀,大量的族人在争斗中死去,族内群龙无首,人心涣散。大祭司写信传来,说要我任族长一职,主持族中事务,事情有些棘手,刻不容缓。姨母马上要下山去,只是这一去有可能就不会回来了,虽然我也很想将你带在身边,但是现在族内局势动荡不安,你又没有法力,遇到状况是无法自保我总有分身乏术不能护你周全的时候,而且你也长大了,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了,我不想干预影响你的选择,你明白么?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九歌抱着姨母的胳膊说:“姨母你总是为我考虑很多,我怎么会不明白呢!而且我也怕我去了不仅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拖累你,让你不能专心做事。只是姨母,你还当我是小孩子啊,我都十六了,已经长大了,我能照顾好自己,你就放心去做你的事吧,不要挂念我......万一有什么事,还有白莎莎呢,她会帮我的。只不过姨母,别忘了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些好玩的......嘿嘿”
姨母用手指点了点九歌的头,慈爱的说:“刚你还说你长大了不是孩子了,看来还是没长大啊~”
遂,九歌正色道:“我刚刚是开玩笑的,我知道此事一定关系重大,不容有失,姨母你就安心做你的事吧。”
“嗯,好,那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和莎莎好好相处啊”姨母仅拎着一个包袱,拿了一把剑,临走时回头望了一眼,便消失于门外。
九歌望着姨母瞬间消失的身影,喃喃道 :“嗯,我会的,姨母保重啊。”
此时的九歌殊不知,姨母的这一走,便是永别,而亲手杀死她姨母的仇人,命运却将她与他在后来相当长的岁月里捆绑在了一起,任他俩在爱与恨的深渊里苦苦挣扎,浮浮沉沉......
距离姨母离开的日子已经过去两天了,在这两天里九歌无时不刻都在挂念姨母,想念姨母平时慈爱的眉眼,教她谈琴时在弦上翩飞的素手,听她弹琴时那似沉浸在悠远回忆中的眸子......哪怕是那平时觉得厌烦的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叮咛,此刻都显得那么美好,那么令人怀念......
此时,已经临近半晚,一天又要过去了,一个人的夕阳在等待中显得越发孤单寂寥......这几天九歌除了每天固定的练琴,看书,和白莎莎嬉闹外,做的最多的便是摘一朵花,一边拔着花瓣,一边嘴里嘟囔着“姨母会回来”,“姨母不会回来”......以此来排遣冗长的无聊时光。就在她拔完了最后一个花瓣,叹了口气道“明天姨母不会回来”后,她发觉正有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缓缓的向她靠近......
九歌心里越发的警觉,躲藏在暗处,并时刻注意着来人的动向,她发现此人步履不稳,且越发蹒跚,待来人越发的逼近,她看清来人浑身是暗红色的血迹,似乎伤的不轻,对她构不成威胁,便缓缓现身并出声询问:“你是何人,为何来此?”
来人刚准备张嘴回答,便应声倒地,不省人事了......
九歌之前虽已做好了心理准备面对更加难以预料的事,但见到此人没有任何征兆便轰然倒地的一幕还是被吓到了,我想任何人面对一个浑身是血突然倒地的人,心里都不能够平静如常。过了一会,待九歌心情平复下来,立马意识到,此人伤的不轻,当前最为紧要的是要给他止血,治伤,可眼下手中并无任何伤药和纱布,无奈之下只有将他半拖半扶地移至到家里,还好那里离家不远,要不然可有罪让她受的。
九歌将他平放在床,安置好后,便转身去取药了,刚把伤药都准备好,便听见床那边发出的响动,只见那人拖着一身伤病的躯体,似是要往外走。
“喂,你伤的很重,先别下地走动,快躺回去,我来给你上药,包扎。”见状,九歌立马放下装好各种伤药和纱布的托盘,上前搀扶住他。可他仍然执意要往外走,九歌拗不过他也只好作罢,只见他刚迈了三四步便两眼一黑又倒了下去,九歌立马上前接住了她,然后把他扶回了床,九歌心里抱怨道:真是个倔强又逞强的人。遂九歌仔细打量他的伤处判断伤势,虽然初见他浑身是血,但细看之下发现只有上身有四五处刀口,腿上虽也有血迹,但是腿上布料完整并无缺漏,刚才见他行走如常只是步履略有虚浮,想必只是体虚导致的,没有骨伤,由此断定腿上并无大碍,主要是上身伤势严重。他的伤势严重不能再拖,此时九歌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于理不合,三下五去二便把他的上衣除去,露出他精壮的胸膛和狰狞的伤口,伤口刀刀直逼要害,不余遗力,他到底刚刚经历了什么,是什么人要对他痛下杀手,看他的模样年纪应该不大,能与什么人结下如此仇怨呢?九歌一边替他清理伤口,一边如是想着。。。难道世间真像姨母所说的那么可怕,那么人心难测么......她从来没有比此刻更加庆幸她是生于此地长于此地,不必去攻于人心,虚与委蛇,在算计别人与被人算计中艰辛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