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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奕王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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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天下,大奕王朝,号千秋,意千秋万代。
国姓宇印,国君宇印齐天。
国都定于北方,不是南方水源润泽,鱼米秀丽富庶妖娆。却是胜在地形取巧,难攻强防。帝都江堰高墙巨炮,连绵环城重兵把守。
陆笙璃自凌驾火凤出得灵净群山,便一路走过看过,自东往南去西终至北边帝都江堰。脚步蹋遍大奕国土,数月余时日于晌午十分一身风尘站于帝都城门。
亲眼所见,大奕确是百姓安居,国富民强。历来王朝国都都是无一例外对进出城者严加勘察,手持由各地方官府关印盖章的通碟文证才可以进出城中。
“这……这位公子,请出示你可以入城的通碟文证。”皇城根下办事的守城官兵,一贯里来便是目中无人霸道凶狠。此时抓出一位企图想要混进帝都的小小商贩之后,心里本是火气怒烧。黑煞着脸等着长长队伍中下一位。刚要硬着口气例行公事,却不想一眼入得此间翩翩少年,天姿动容,呆愣了有一会儿才开口,语气全然是不含糊的客气恭敬。
这种政策措施倒也是与现代的各省城控制居民流量迁移无差甚几。算是暂住证,只不过签发的地点相对调罢了。只是这宇印齐天真意恐怕也不是这么简单,诺然盛大一个王朝,要千秋万代也需明里圣上良策,暗里监视手段。
大奕千里之外,亦是有国度根存。小国砉肆目前而来不容置喙,十年间必是小觊不得。帝都必然是重中之重,两国虽是相隔甚远,但是商道历来贯通,往来稀少却也是不能不做防备。
陆笙璃将手中早已先前仿匿的文证交于那官兵手上,笑容细微,一派从容。“官爷细看。”
倒是接过文证的官兵险些红了一张黑脸。暗暗心惊,怎的?莫不是娘们儿回娘家太久了?思及此,又暗暗下了决心,今儿城门一关得即刻将娘们儿哄回来,娃这不还没生么!怎么能生出如此邪念有如此恶癖。万万不能啊!
于是,胡思乱想之下草草看过几眼便挥手放行了,“公子,过城门吧。”
陆笙璃两袖清风轻轻一挥,将那以假乱真的伪造文证施施然从官兵放置的匣中移花接木回来。又念及左袖不曾宽松,敛敛近日来奔波清瘦的身子上略显宽大的外袍,就这么昂首阔步得进得帝都江堰了。
进了城门,离了那一队盘差文证的官兵,左袖口便松敞起来了。陆笙璃顺着左袖口出了手去,一把抓住一双不挣不脱的手,转过身来一看。竟不知要喜还是要悲,小小稚童垢满双颊,破落衣衫,却是睁着一双举世仅有灰色瞳仁,眼中是陆笙璃难以名状的情绪铺陈的背景,独独印着自己惊疑不定的脸。
隐隐小心拉着自己的袖口躲在身后进了帝都的是他?如此瘦小,如此叫自己难以置信。
缓缓矮下身子,屈腿蹲于他面前,伸手去轻抚他的脸。陆笙璃喃喃问他:“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能独自一人出城呢?”
小小的人儿笔直得站在自己跟前,不作声响,就这么看着自己。脸上的污浊都藏不住他破骨而出的稳历和不凡。
“借给我。”
陆笙璃在静等着他开口,却不想两人这样僵执一会儿后,眼前的小小人儿一手扯了自己挂于颈间的挂饰,抛下这么一句话夭夭逃之。
颈间细微不断有疼痛传来,想来是刚刚那小人儿一番急扯落下了勒痕。这会儿才刚刚从那双灰色眼瞳中回神,站起身来,也不追赶。
望着帝都热闹非凡的街道陡然生出一股寒意来。是自己来迟了么?
翘檐层叠,高墙巍峨。临近十五,夜色独独缝着一轮明月,幽幽冷光中烫金的琉璃瓦尖印出的光迹摄人暖意。
大奕王朝盛大宫宇于寒冬无边夜色中,鼎而占据一方不败之地。都说九尺红墙,阻天地。墙外墙内,一个天地,亦是另一番天地。
淋漓尽致姿态万千的白石堆出一座座似真幻真的假山,错落有致于湖周。
此时不经意处细微传出声响。
“小顺子,给你瞧样好东西。”
朦胧月色下一只步摇金钗随着递给的手势悠悠坠坠,华丽精致的纹路细细索索巧夺天工绽开一对并蒂莲花,花瓣尖上蕴着一缕月光,光华绝伦。
“这,这真是好东西。这样的饰品必是宫中娘娘的吧,小三儿你怎么能拿到的,要万一被查到可是要掉性命的!”手中接着这步摇金钗,眼中的贪婪并着恐惧一同亮了起来。
小三儿拿过摇步金钗,尖着的嗓子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也盖不住里头的得意。“不用担心这掉脑袋,这呀!是从那皖宁殿里那见不得人的九皇子那偷拿过来的,他一个落魄皇子,自出生就被陛下娘娘遗弃在此,这么些年不闻不问。恐他自己都不知晓自己是个不吉祥遭厌弃的皇子。这宝贝早些时候我就瞧上了,只不过那时他身边还有着一个泼辣么凶悍的老太婆,我不好下手。现在好了,那老太婆总算死了,他的东西拿了自然是无碍了。”
“原来如此,这真是不拿白不拿。这你要做如何打算?”
“这我本来是前几天拿出宫去想要当了的,去了好在即时停了手反悔了。这么名贵的东西当了倒不值得,还是留在身跟头好些。再来,这变卖宫中物品被查到可是要砍头的!”那小三儿一双鼠目眯缝着往那泛着金光的钗上来回转,几番之后将它小心翼翼得用手帕细细包好放进胸前妥帖放好。
小顺子瞧着他这一副宝贝样子,倒觉得眼红起来。“小三儿,你这放在身跟平添危险。宫里人多,万一哪天一个不慎被发现了。你这是让自己往火坑里跳啊!”
这么一提及,小三儿也觉得不妥,可反复思量之下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这是接了个烫手的山芋,抛不是留不得。“那你有什么好法子没?要是能换成白花花的银子……”其实,偷拿这宝贝物什来,难不成真是为了留身边偷着掩着,自然是要想拿它去换做直接满怀的银两。只是开头这么说,小三儿是存了炫耀之心的。
小顺子细眼一亮,马上接口。“我在宫外有个相识的交情甚好的人,可以托他把这宝贝给转白咯,保证拿个好价钱。”
“这就麻烦你了,小顺子!”小三儿一听,这揣在怀里的宝贝立马就掏出来递给小顺子,此刻它也是烫手的人紧,能全成银子那个是求之不得的。
“明日我便去办,三儿你就等着银子吧。”
一手接过,两人便低头别过,匆匆往各自伺候的殿宇去。
小顺子一路眯着眼翘着嘴儿走,摸着袖口里的金叉。心尖儿上都要颤着笑,这明儿看来就有一笔银子如荷包了,多亏这小三儿傻,把这当出的钱换抽出一两成那是决计没有问题的。
忽的,脚边矮丛一阵窸窣。小顺子来不及反应就被腿间猝然的刺痛歪倒在地上,本就是一片漆黑的时候,小顺子吓得抱着脑袋蜷着身子抖若筛糠。一张脸青白青白,抖着嘴唇调不成句,“饶了……饶了小的……小的……小的……不知是什么地方得罪了爷……求爷放了小的一条贱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