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50眉间妩 ...

  •   遇袭之后的第四日。

      小小的哈纳尤正在替编筐的母亲打下手,竭力将莎草的长条折的柔(分)软些:“咦?长依姐姐今日也睡懒觉了呢。”

      “傻孩子……”

      母亲一拍她的脑袋,“她的丈夫不是昨儿个才醒过来了吗?小夫(分)妻浓情蜜(分)意一大早哪里起得来床。哈纳尤记着,日后去你长依姐姐那里都要好好的敲门不要冒冒失失乱闯,搅了人家休息他们是要生气的。”

      “母亲说的不对,长依姐姐的性子最好了,又能干又温柔,绝对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的~”

      “……好好好。就算她不会生气,你也要懂得礼貌。”

      不忍心同小女儿再继续拌嘴的母亲无奈摇了摇头,瞅着昨日葛普分给每家每户的米粮挑了挑眉。

      这一对来历不明的客人出身并不简单呢。

      这样留在村里,不晓得他们带来的,究竟是福是祸……

      手头的活计不停,却又同哈纳尤昂了昂下巴。“今儿新捕的鱼一会约莫就送来了,你记得拿一条送给她们。他们两个人都是可怜遭难的,得多吃些东西补补身(分)子。”

      “诶!”

      哈纳尤满口应下,蹦蹦跳跳的放下手中的莎草去后头挑鱼了;倒是母亲,忽而放下了手中编织一半的筐子悠悠叹息一声。

      “但愿……吧……”

      长依今天其实本没有贪睡。

      她一向醒的很早,本也是打算早起料理家务的。无奈少年王半个身(分)子都攀在她身上,一双手又箍得紧紧,硬生生叫长依丝毫动弹不得。饶是挣扎过甚至试图掰(分)开他的手腕去推,无奈他不清(分)醒更不松手,铁牢一般搅合的她只能放弃——干脆妥协认命随它去,倒头接着睡。

      自打她被分去伺候法老王,这美美的回笼觉长依就没能再享受个几次,如今得了机会竟然意外睡得很香。待到从另一个怪梦中惊醒时,背后的少年王终于醒了,脸上分明连完(分)事后的满足愉悦都还没散尽。

      “……早上好。”

      哪里还早了啊!

      长依蜷起胳膊肘就要把他隔开,无奈他没有半分就此撒手的意思,反而将圈起的怀抱紧了紧。“我昨天不知道,手下没轻没重一定弄疼了你……再躺一会吧。”

      不提也罢,方才还在梦里有些晃神的长依顿时是想起了昨晚的意乱情迷,真是他勾勾手指自己就经不住美色所诱倒贴上去;如今糊糊涂涂就被拿了一血,又被细细抱在怀里呵护温存问一问痛不痛。长依顿时血气上涌,抱头缩成一团。“别说了!——”

      “……”

      男(分)欢(分)女(分)爱情不自禁,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吧……为什么她会这样一副见不得人的纠结模样?少年王郁闷的盯着她的后背,甚至下意识思索起难不成是嫌弃他……做的不行?

      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可就严重了!

      他的眼神分明严肃起来,伏(分)在长依耳畔轻轻道:“昨晚原是担心你才没敢乱来,若是你喜欢那样,今天咱们就不下床了……”

      要不要想歪成这样你妹啊!

      猛地想起昔日赛特大人皮笑肉不笑的问候:“可不要被法老王弄死在床(分)上~”长依简直脑充(分)血到想要直接捏着拳头去打歪他的下巴。“起来起来你赶紧给我松手起来!!!!——”

      这一下挣扎的确实厉害,惊得少年王犹犹豫豫松了手;却见长依以闪电般的速度翻身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背过去三下五除二套好,全部动作花费时间不到20秒。他一时错愕,随即抚额摇头,为着她如此激烈的反应而深深郁闷起来。

      有那么……不堪么?不,长依看似乖(分)巧,骨子里却是个难缠的;她看起来分明不是多么保守的人,昨晚又是两(分)情(分)相(分)悦并没有勉强她硬来。今儿醒过来后,真不知她又在抵触些什么。

      “不不不许看!”

      “长依就这么厌弃我么……不让我碰也就罢了,如今连看一眼也……”

      素日里你丫看的还少吗!尤其是你耍人的时候那么皮笑肉不笑得逞后再憋笑盯着看……长依的怒火迅速燃起,却又被失忆少年王意外的困惑忧伤表情给熄灭,支支吾吾将手背到身后去撇了撇嘴。“……莫名其妙的。”

      “我也很莫名其妙。”

      既然长依已经下了床,披风上那一块已经干涸的红褐色血迹也就暴(分)露在他面前让他确信无疑。“不管过去长依与我是什么关系,我竟然能够忍得住没有把你连皮(分)带骨吃下去……”

      “说了我是你的侍女,不是侍……伺候你睡觉的那群美(分)人!”

      脑子一热,险些要将侍寝二字说出来;然而在他失忆期间提及他的真(分)实身份绝不是好事,哪怕只是告诉他自己,长依迅速改口,气鼓鼓的背过身去。“想要和你春宵一度的人可多了,哪里轮得到我。”

      ……你后宫里的姬妾成群,我又算是个什么。

      她昔日那份不肯屈就的硬气,如今已经成了笑话;再怎么抗拒,再怎么挣扎,只消他失忆后露(分)出一点点暗游戏的影子,就能顷刻间将她的防线给彻底摧垮。说什么不愿沦为他后宫中的一枚棋子,不愿意成为深宫之中可悲女人。

      到底她还是敌不过自己的妄念,一度以为这个人,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不是吗?

      哪怕多番告诫自己,埃(分)及的法老王就是她的求不得。终究还是因为寥寥数语而动(分)摇,可见贪心是她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罪恶。

      可即使只是春宵一度的过眼云烟,她还是如飞蛾扑火一般趋之若鹜并且……丝毫不曾后悔过。

      心下缭乱纷扰不堪,忽而被人从背后牢牢抱住。“你不愿同我说过去的事情,也是因为这个吗?”

      “我不是……”

      “长依!”

      他蓦地加重了语气,又令她陷入了一瞬间的惶惑,无法辨识身后之人究竟是古埃(分)及的法老王,还是三千年后的决斗者之王。“我昨晚说过的话,没有在骗你。”

      “长依不希望我想起来,我便不去想……长依希望留下来,我就陪着你,一直呆在这里,直到你想要去下一个地方。”

      那还是被盗贼王围困的危(分)机时刻,他态度蛮横的告诉自己:从今以后我去哪里,你就得跟着我。

      如今随着他的失忆,这个位置对换过来,本质上还是没有一丝变化。想来她曾经的绮念就只有这么多,他在哪里,自己便跟着活在哪里。

      到底不肯满足于此,她才会犯(分)下贪婪之罪,渴望得到更多的回应,而不仅仅只限于活在他存活的时空里。

      长依愀然,须臾,垂眸轻轻道:“我希望你能记得你说过的话。”

      一旦你恢复了记忆……这几日的软语温存,约莫都只能化作一场笑谈灰飞烟灭。他不会提起,她就更要识趣,装作不记得这所谓的曾经。这样的许约无论怎么想都知道,是绝不可能实现的虚假谎(分)言而已。

      “我希望……即使你不愿意记得,也还是要记得。”

      底比斯的王城。

      大神官西蒙艰难度过了他第三个胆战心惊的夜晚。

      自马哈德的千年智慧轮开始指针混乱无法探寻黑(分)暗的源头以来,连艾西斯的千年首饰也受到影响,所预见的未来无不蒙上一层阴霾。

      先王的祭祀礼当然需要重视,因此西蒙处处留心,生怕出个万一,因此将神官团的两个武官都派出去,一个随行一个接应,只求能保得(分)法老无虞;尔后魔王又安排带上长依。悠思南同行,饶是旁人有些诧异,西蒙思索了片刻之后,果断点头赞同。

      若是有什么不测,那孩子会化身为法老最后的盾牌。

      西蒙如此断言着。不料法老出行当夜就出了问题:为了防止马哈德在河对岸及时接应,对方竟然选择了在行宫当着赛特与夏迪两位大神官的面前下手。而一向为人谨慎恪守职务的赛特,偏偏匪夷所思的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其中的原因西蒙没有深究,只是法老与长依失踪,行宫数位亲卫遭到杀(分)害的消息,还是叫他无可遏制的恐惧起来。倒是难得赛特那孩子,竟然能够忍住没有声张,安顿好失去神(分)智的夏迪后便迅速布置人手搜索起法老的下落。

      可怜西蒙当日还担心赛特重权在手存了异心要将王朝一朝倾覆,如今见得了他的忠诚与决心,西蒙还是不由得唏嘘起来。无奈法老王像是人间蒸发一般,连带着长依一起,自行宫遇袭的夜晚后便彻底销声匿迹。

      已经四日了,他还没有任何主动通(分)过精灵或是千年神器来联络诸位神官的意思。

      虽则也有魔王不声不响消失三天最终绝地反击将萨拉一家连根拔起的先例在前,西蒙还是感到忧心,猜不透此次的失踪究竟又意味着什么;然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搜索的力度一点都不能放下。

      也亏得有了先例,又有法老出行祭祀先王的借口,一时间底比斯还是风平浪静的安泰场面。西蒙锐利的眼睛早已看得出这平静下酝酿着的风暴,忽而见艾西斯脸色不郁来报:“西蒙大人。”

      “怎么。”

      “欧西里斯神庙那边来人说,长思。悠思南心疾突然复发;祭司们担心前任大祭司去世才不久,若是现任大祭司也突兀离世,怕是要传出什么冥王(分)震怒降下灾(分)祸的流言来,闹得(分)人(分)心惶惶就不好了。”艾西斯的语气也有些犹豫,“这消息来的突然根本瞒不住,且长思。悠思南身边多有安排家仆伺候。如今辛多已经得了讯儿约莫不日就要上(分)书,我听说远在亚历山大城的长守。悠思南也有了动静。”

      “长守?他要干什么。”西蒙猛地皱眉,却见艾西斯无奈摇了摇头,“还能干什么,请求王上开恩,暂时由他卸下军务去看自己的妹妹!”

      亚历山大城的动(分)乱虽则平息,可是法老王的警惕却一点都没有放松。上一次的叛逆事(分)件昭示着赫梯的势力也已经悄然潜入,且天高君王远,安知(分)法老一手提拔的凯亚斯将军不会日久生异心。

      赫梯既然能够搭上底比斯的萨拉一族,难保不再搭上另一股势力。因此魔王除了留下凯亚斯,还特特儿将长守。悠思南留在了亚历山大城;如今悠思南家族风头正盛,长守驻留亚历山大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抑制着掌握兵权的凯亚斯一人独大。

      法老还是忌惮着悠思南一家的,即使现在还算信任,又着实喜爱那长依,归根究底还是没有予以长守调动军(分)队的权(分)利。悠思南一家饶是权倾朝野,拿不到军(分)权与武(分)装,终究还是一个空架子。

      西蒙明白法老的筹算,那么比他还要精明的辛多又怎能不晓得?本想要偏安一隅保得阖族平安,偏偏长守这个逆子硬生生要从军,这才一点点引起了魔王的戒心。

      如今这一步棋,下的又是什么道理……借着法老不在王都的机会,叫长守从亚历山大城抽身而出,算来也并非什么好棋。

      “……西蒙大人。”

      艾西斯觑着他的狐疑脸色,踌躇片刻还是恳(分)请他的示下。“此事是要一直拖着等赛特的消息吗?还是现在就驳回他。”

      “长依那丫头最在乎自己的手足,她日日跟在王上身边,若是这一份陈情书被驳了,我且问问你信不信?”

      想来若是没有长依,法老对于悠思南家的态度也不会如此暧昧叫人捉摸不透。仿佛是想用,又处处透露着忌惮;只是到底顾念是长依的母族,处处都给足了面子。

      只消有她在,这样的奏书是不可能被王上驳回的。辛多那个老狐狸怕是发觉了什么猫腻,因此特地叫长守如此上(分)书求情来探探虚实。若是法老与长依无恙,即使法老没有点头,长依那边也应该托人传讯回底比斯来;如今长依与法老一起失踪,西蒙若是不想露馅,除了越权代法老应许长守的请求根本别无他法。

      关于地(分)方(分)官(分)吏的派遣调任,一直都是法老紧紧捏在手中的事情;诸位神官除却提(分)供人员的建议,没人能够代为决定。且长守。悠思南当初的调任分明是很重要的一步棋,又事关亚历山大城的驻守军(分)队与城防,叫他怎么能再轻举妄动!

      “真是个难缠的老头(分)子,亏得他一直安分,否则阿克那丁一旦选择与他联手又怎么对付的来。”

      西蒙对于辛多一向信任,自在先阿克卡南王手下公事时,辛多就表现出他识时务和懂分寸的长处。只是如今悠思南家羽翼渐丰,西蒙还是对老友生出了一丝疑虑。

      “再等上几日,若是实在拖不下去就许了他吧”

      “……西蒙大人!”

      “若是王上安然回宫,我会主动向王上请(分)罪。”

      事到如今,他宁可顶着越俎代庖的罪名也须得将法老的失踪事(分)件瞒下来,哪怕来日被法老王亲自(分)治罪严(分)惩。

      “一个长守。悠思南也就罢了……”

      “辛多若是察觉王上失踪,连带着他的小女儿也一起遇(分)难……那才是局面彻底失控的时候。”

      长思的病情拖延不得。若是撑不过这一关就此咽气,再加上小女儿与法老一起遭遇行刺身亡的打击,只留下长守一枚骨血的辛多怕是真是会因为没有指望而无所顾忌。

      可等到那一日,法老身亡之后的西蒙,又能指望些什么呢?

      先阿克卡南王只有这一个嫡子,王室的血脉会随着他的死去而彻底断绝。接下来,怕是底比斯又要刮起一场争夺王(分)位的血(分)腥风暴。

      西蒙轻轻叹息一声。

      “先王哟……自当初在克鲁埃纳村犯(分)下了罪孽之后,您是否已经想到了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50眉间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