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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46念故人 ...

  •   挑嘴魔王如今毫无怨言的吃着粗茶淡饭,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件具有历(分)史意义的事情。长依不禁吐槽若是他没有失去记忆,那么此时以魔王的本性定然要傲娇一番同她抱怨这个不行那个不好。

      从这个角度考虑还真是可喜可贺……唔……

      这些话当然全部被她藏在肚子里。舀着新煮的小米粥,心血来(分)潮抬头去看失忆王的表情;果然失忆之后他一副好(分)性(分)情,神色淡然,忽而察觉到她的目光,略带着些疑问的将视线与她对上。“怎么了?”

      “咳——”

      长依冷不丁遭此一问,没来由的有些心虚,竟然被温热的米粥呛到。日里才恢复清(分)醒的失忆少年王很是贴心的伸手扶住她:“慢点。”

      “……”

      总觉得……有种很奇妙的……本末倒置感。

      长依迅速正色,将小碗搁下,轻轻掩唇以驱散自己的尴尬:“没什么……不小心烫着了。”

      “恩……”

      失忆王很快收回了目光,默默享用着长依煮来与他滋补的肉汤。却又放下汤碗,露(分)出了一副无辜表情:“看样子,我以前害你吃过不少苦头了。”

      “诶?”

      在她面前的魔王永远是强(分)势的主导者,法老王不会道歉,因为无论他怎么做都不会是错的。长依已经习惯了高压政(分)策之下的委曲求全,如今失忆王一脸愧疚的安慰她,真真是叫人措手不及。

      “总觉得……以前我的脾气似乎很不好吧。挑三拣四,处处刁(分)难,连带着叫你连用膳时也心有余悸的……”

      “噗——”

      喂喂你这家伙是不是恢复记忆了啊,要是已经恢复了怎么会说出这种让人内牛满面又无(分)言(分)以(分)对的话啊……

      长依的眼神难得闪躲起来,纠结了片刻终是避开了他的探究目光,舀着米粥细细吹凉了些。

      “那倒也不是。”

      终究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长依不能指责他过去的坏脾气,因为纵使是拿她寻开心的魔王,在她眼里仍然有着试图掩藏却终究表露而出的温柔。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含糊带过去。“只是偶尔有时候喜欢开开玩笑罢了。”

      开开玩笑……么?看她的表情,这所谓的“玩笑”定义起来并非那么简单呢。纵使并非伤(分)天(分)害(分)理,约莫也实打实折腾的她没辙;然而即使如此,终究她还是没有往心里去,否则就不会有此时的不离不弃。

      “明天……恩……”长依纠结了片刻,还是决定转移话题。“你若是觉得身(分)体已经没有大碍了,要不要我陪你出去走一走疏散筋骨?”

      这小渔村如是偏远,周边一圈儿都是个清净的地界。走一走散散心晒晒太阳,算来也是人生一大乐事。既然她开口提了,失忆王不会不应;他点一点头,眼神温和如暖阳。“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

      老实说与这个暗游戏ver的失忆魔王相处了半日,明明他的脾气如此和顺,长依反而觉得有些出不来。并非他听话了不好,而是往日习惯了这个傲娇的说话方式,如今再用正常的方式对话交流,的确是有些……难以适应。

      “我去给你添一碗。”

      瞧着他碗里的鸭汤凉了,长依起身接过自去小火炉上再添,借机将这个尴尬的气氛化解(分)开来。只是她甫一转身,门又响了;长依未来得及搭话,失忆王却先行开了口。“请进。”

      “哈纳尤说长依姑娘的朋友已经醒了,所以我特地来看一看。”

      葛普最是实诚的人,张口便道明了来意。长依将汤羹盛好递到病患手里去,迅速转身招呼他。“多谢葛普大叔的关怀了。他额头上受了伤,因此对于过去的事情有些记不清;我们可能还要在村子里叨扰几日,真是烦劳大叔您的照顾了。”

      “长依姑娘说的哪里话。姑娘好身手,又宅心仁厚肯帮衬着我们一个小村子,原是要好生感谢姑娘才是。”葛普随意坐了,觑一眼神色安然静听二人对话的失忆王,再看长依对他照顾的如是体贴仔细;沉吟了片刻,还是转入了正题。“入夜前听说了,总想着要来一趟。一则同姑娘说一说谢谢,我那兄弟的伤已经好转了;二来也希望姑娘放心。哈纳尤同我说了姑娘的难处,这些日子就请你们安心住在这里避一避风头。”

      长依颔首,葛普却又沉声道:“还有,我今日在城里探听到一些风声,约莫姑娘想知道。”

      “大叔请说。”

      她早就料到法老失踪后必然引得各处躁动不安,只得按下心中的焦急与犹豫继续听葛普讲述。“姑娘知道我们出身渔民,左不过是为了生计才不得不做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去岁年成不好,向我们一样的村子也还有几个。可是这附近是哈瓦拉城的辖区,城主是个不中用的酒囊饭袋,成日只知道征收贡赋罢了,这才逼得我们没有生计……并非我为自己开脱,其实这附近靠近国王之谷,沙盗的乱子早几年就闹起来了。”

      长依垂眸:“沙盗的事情年年都有,左不过这些散兵游勇东躲西(分)藏不好抓,亡命之徒归根到底没有那么容易绝迹而已。临近王都的地界还好,这远一些的地方,纵使法老鞭长莫及的。城主昏(分)庸不能保护民众,这不是你们的错。”

      “多谢长依姑娘体恤。”葛普叹息一声,“只是事情并非那么简单,如今那盗贼王私下里与城主勾结,对上谎(分)报本城一切太平,对下却纵容盗匪作乱,从不曾派兵制辖,因此这沙盗的事情才会越闹越大。”

      哈瓦拉城的问题魔王早已经放在心上了,不过还不到连根拔起的时候,就一直按捺着没有动,只苦了一城的百(分)姓要遭到欺(分)压。长依愀然,此事闻着心酸,她却也不能多说什么。且葛普怕是做梦也想不到,如今这个失忆之后对什么政局时务都很茫然之人,正是他渴望求助的对象,埃(分)及的法老王。“那盗贼王是什么来头?”

      “据说是盗掘王墓发家的匪(分)徒,晓得这是死罪,干脆就公然纠结了一些死囚做着这些伤(分)天(分)害(分)理的勾当了。城主昏(分)庸不能惩治,他们才愈发得意起来。日里我去城里脱手姑娘的镯子也得小心翼翼的——如今在城里他们大摇大摆的走也是有的。”

      他不提也罢,甫一说起,失忆魔王的目光便扭转到长依空着的左腕上。她右边带着一个细细的镯子,上面一块灰突突不起眼的石头一直叫他很是好奇;原以为她只有这一个,不想她已经为了自己而忍痛割爱卖掉了一个么?

      “大叔遇着什么了?”

      “姑娘放心,不是沙盗……只是我拿着姑娘的镯子去寻下家出手,却有一个路过的商人看着喜欢,硬生生要高价买回去收藏。只是我记得姑娘的吩咐,且他又不是埃(分)及人,到底没有应了他,宁肯少卖些价钱,寻了一个安全可靠的买家卖给他了。”

      异国的……商人?

      长依养在深闺,除却悠思南家的近亲,这些年从不曾见过什么异国人。入宫之后就更是一直侍奉在法老身边,除却宴会上的几个使节,更不会有什么异国友人能够接(分)触。那枚墨玉镯子的确是魔王赏的,可是没有刻上王家的徽记,只是法老私底下赠给她的东西;知道的人本就不多,约莫就只有几个近侍而已。

      三千年的古埃(分)及,不可能有人看得懂那墨玉上她叫魔王刻下的字;若是那商人是看上了墨玉的成色还好,若是他并非看中了镯子本身,而是根本就只消这镯子的来历……

      长依不敢再想下去,迅速收敛了心神同葛普摇摇头。“没关系,我信得过葛普大叔。只是那镯子脱手便脱手了,日后再有人问起来,还请大叔一定要撇清才好。”

      “自然的……”

      既然她没有在意,葛普也轻轻(分)松了一口气。“姑娘既然信得过我,我也必不会叫姑娘失望。日后长依姑娘若是有什么事情,尽管去村头寻我就好了;只消我能做到的,为着姑娘的救命之恩一定在所不辞。”

      言毕起身,同两人点头作别。长依一直送到了门口,顺手将屋门合拢反(分)锁。虽则这个村子应该是安全的,也难保没有什么万一;长依一向谨慎不会忽略这一点,细细检(分)查了一番,方才回到了床前。

      饮用完汤羹的失忆少年王又是一脸的歉疚:“难为你为了我,连贴身的镯子都舍出去卖了。”

      “你也晓得左不过一个镯子,身外之物而已,哪里比得过性命要紧。”

      长依随口应了,却也难免怅惘。“而且那镯子呀……其实是你送给我的。如今为了你变卖,只算是将人情还给你了。”

      虽则嘴上这么说了,那个镯子她亦是答应过他会好好保存的,算来也是她违背了约定。只是不想引起他的忧思,强自打起精神收拾起一应饮食器(分)具。

      据说埃(分)及的法老王是神的血脉。长依不晓得此事是否当真,然而他的愈合能力的确超越了常人。哈纳尤的哥(分)哥受了刀伤,如今才将将能够下地;他一夜搏杀后遍体鳞伤,除却短暂的记忆障碍,身(分)体的恢复程度倒是远超旁人。

      想来若是能够回宫调养些日子,这些外伤都不成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他的记忆何时能够回(分)复。

      心下愀然,只替他拢了拢哈纳尤送来的旧毯子。“时候也不早了,换过药你就好好休息吧。”

      “……你。”

      临时腾挪出的屋子毕竟窄小,且长依自从与魔王同床共枕了那几日之后便再不敢接近他的床榻,如今当然还是老规矩打一个地铺对付了。昨夜她是趴在他床边熬过来的,如今的确觉得困倦了。作势就要去吹熄油灯,不想被他叫住:“等等。”

      复又看了看窄小的床铺,起身就要下床。“你一个女孩子身(分)子弱,睡这里好好休息。”

      “自己还是个有伤在身的人呢,先管好自己再说。”

      蓦地想起当日在行宫,魔王推着自己凑到里头睡。真是世殊时异事过境迁,这家伙无论嘴上怎么说,傲娇还是温柔,归根究底都是这样肯待她好的。

      虽则没有再强行把她撵上(分)床,且委屈自己去睡地(分)下也不是埃(分)及那位唯我独尊的法老王能够做出来的事情。长依还是心头暖暖,同他轻轻摇了摇头。“你原是主(分)子,我是你的侍女,素日里睡在地上的时候多了,哪里还在乎这个。”

      “可是方才葛普说,你说你是我的朋友。”

      在外人面前长依不说出这主仆的关系,无外乎是不想让人去猜测他的身份从而引起什么祸心;这样即使是有歹人想要谋财害命,这目标也只会盯着自己而已。与葛普开诚布公的谈过之后,长依就不再隐瞒,却也不敢供出他的真(分)实身份来,干脆就说成了自己的朋友——唔,这家伙方才听人说话时一副无心的模样,实则还是那样敏锐的难对付啊~“你是我的主(分)子不错,只不过我偶尔胆大包天愿意当你是朋友。”

      思忖须臾,干脆这样答了。忽而觑着他额前的那缕金色碎发散乱开来,伸手就要去替他理齐。仿佛还记得昔日他莫名其妙的闯到女官的处所来,捻着她的头发折腾过半日;长依忽而恶作剧的想要将这缕碎发挑开,再作势要去掸他的眉心。

      “……嘿”

      “……”

      指尖并无触及到什么实物的感受。

      相对的,他也没有做出任何退避亦或是不满的举动;对于这个冒冒失失的唐突动作,他竟然最终,选择了接受。

      长依的手指生生停驻在他的眉心前,不敢再前进半分。就因为他待她好,她才会心生妄念;就因为他肯对她好,她才会存了这样荒谬的梦想,害得两人一起徘徊不前。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更不能忘记他的;在埃(分)及的法老王面前,只能有臣服于他的仆人,绝没有什么平起平坐的朋友。

      更没有知心知意的爱人。

      所以这指尖的距离,就是她永恒不可逾越的禁区。她不能这么做,哪怕她沉溺在自己的梦里,她也不能真正将自己放在平等的位置上,幻想着她在他心里,与他在她心里也许是相等的重量。

      不可能的。

      长依垂眸,迅速将手指缩回来,刚要将右手一并放下,却见失忆的少年王难得蹙眉,一并抓(分)住她的手腕不叫她再继续退缩。

      “……我——”

      “主仆也好,朋友也好,我都有资格要求你上来睡。”

      长依一而再,再而三的避开他的目光,叫他不得不怀疑在他遗失的那段过往里,两个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何以让她始终怀着眷恋的目光,却终究不敢向着自己伸出手。

      “怎么了?还是说……你我的身份并非如此,所以我不能向你提出这个要求。”

      “……不。”

      她摇了摇头,试图将手缩回来。未料一直千依百顺好说话的失忆少年王难得固执起来没有松手。

      “长依。”

      “我……知道了。”

      床榻窄小,两个人若是还如寝宫里一般并肩而眠就显得拥挤。想来她不过顾及男女有别不愿沾惹闲话,因此失忆王果断侧身背过去,不叫她觉得尴尬。

      长依同样侧过半个身(分)子与他背贴背,感觉到生命的温暖气息从背后传来。曾经她的愿望只是“他活着就好”,如今她终是存了不该存有的妄念。

      想要一起活着。

      更想要,活在他身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46念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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