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8连心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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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有千年神器的六大神官乃是经过严格的选拔，得到神明的认可，方能在法老王的名义下使用神器的力量。
因为神器的数量有限，大神官的数量也限定为6个，因为其出身与能力的不同各司其责互不冲突。譬如夏迪与卡里姆辅政，譬如阿克那丁为王佐，譬如赛特与马哈德手里捏着兵权；唯一一位女神官艾西斯因着出身高贵，乃是唯一一个负责祭祀与神权相连的特殊地位。
神官之间当然少不得自己的派系。
可谓功高震主的阿克那丁俨然成为元老院的领头羊，与法老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马哈德则是典型的亲王派；与赛特一同负责王城守备的他，同时还担负着帝王谷守陵的重责。
长依当然明白，大神官里法老最信任的人，必然是为他鞠躬尽瘁出生入死的师匠。如今的马哈德——也是日后的黑魔导，连灵魂也可以一并奉献给他，若换做长依，必然也会安心将兵权交给他。
也正是因为这头一份的信任，马哈德成为了第一个质疑她存在的人。
又是一年秋收季。
往年这个日子，负责替法老写账本的辛多往往要忙活的底朝天；长依也就拿出心算的本事替父亲分忧；如此几年下来，对于整个埃（分）及的税收以及法老国库的充盈程度，她倒是成为为数不多知根知底的人。
既然悠思南家的忠心，已经用行动来一步步证明；长依自然也没有再藏着掖着，老老实实同法老交代了此事。相比起露恩的一脸诧异，魔王只是很淡定的“哦~”了一声，随手将奏书扔给她看。
“下埃（分）及的两个城主在哭穷，你说说看该怎么办。”
长依毫不犹豫，接过来略略扫过一眼，口中一串数字机关枪一般报出口。“赫里奥波里斯今年缴纳诸类税款约合二十五万金德本；哈瓦拉城略次一些，约合十九万金德本。刨除诸位贵（分）族中饱私囊搜刮平民的成分，本城余下的收入约莫可以供给整个底比斯支撑半年，亦或是再建一座奥西里斯的神庙了。城主既然哭穷，王上不妨叫他们将资产充公，也算为埃（分）及的子民尽一份心。
法老险些笑出声来，接过她递来的甘菊茶。“准了。”
若是叫她放开胆子说，长依的毒舌功力绝对能把阿克那丁也活活噎死；然而多日在法老身边伺候，她不敢多话，这份能耐倒是不为人知。如今日子久了偶尔也纵着性子吐槽，一针见血之余，往往都能说中法老的心坎里。
魔王不反对，她嘴里的话便愈发多了。露恩不知道这是不是个好现象，然而这一幕巧不巧却被马哈德撞了个正着。因着并非朝会，以马哈德与法老的关系往往能直接觐见不必通报。露恩没敢吱声，抬眼一看，马哈德大人的脸色已经整个儿黑掉。
“大胆！这里是你说话的地方吗？法老王面前竟然敢胡言乱语！——”
“……”
长依下意识的想要还口，一想对方是师匠，到底忍气吞声乖乖跪下。
“奴婢逾越了。”
难得她如此伏低做小，马哈德的态度却丝毫没有缓和，反而有些愈演愈烈的架势就差指着她的鼻子了。“侍奉法老王是你的福分，素日里邀宠也罢，军国大事是你能出声置喙的吗！别以为自己是辛多的女儿，有些小心思就在王上面前恣（分）意卖弄！”
长依颔首，硬着头皮将罪名接了。想来近日魔王的态度温和些，自己的确有些得寸进尺的架势，挨了师匠这一顿数落原是她该。昔日她曾叫露米娜管住自己的嘴，如今却险些祸从口出——还是乖乖老实些过日子好了。
“我许她说的。”
法老佯作无意，搁下文书替她开脱一句。这一下果然戳中了师匠的马蜂窝：“法老王！您怎能纵容一个婢女……”
“莫不是当日（分）你被她药倒了不甘心么马哈德？”
马哈德的倔强比起赛特也不遑多让，魔王当然不能让他再轴下去，直接拿话堵了，迅速岔开话题。“这一批的兵器铸造进展如何？”
复又把杯子推过来，打发她出去免得马哈德再揪着不放。“今儿她们点的香不好，你自去调一个。”
长依很是识趣，端起茶盏快步去了。背后的马哈德出乎意料的固执：“王上为何如此纵容悠思南的女儿？莫不是因为玛娜……”
“闭嘴！”
余下的她再未能听清。
在王城里待了多日，她却从未听到过任何关于玛娜的音讯。虽然明白“史实”与“王之记忆世界”存在着诸多的矛盾与不同，玛娜的消失却让她有些莫名。有师匠马哈德，就应该有弟子玛娜，如若不然，黑魔导女孩难道要凭空召唤吗？
如今看来，玛娜的确是一个存在的人，不会错的。
只是，她如今又去了哪儿呢？
马哈德直到离开的那一刻依旧是冷着脸的严峻表情。
虽然明白自己的存在可能被王的后宫甚至朝臣炮轰，不想如今神官团都在给她脸色看；来不及为自己难过的日子而叹息片刻，不消停的魔王又念叨着她那鹰嘴豆糕的味道香，催促着她去做一份来。
想起露米娜这只馋猫也好这一口，且近日里她负责饲喂口味刁钻的魔王，贝伦都是托付给她照料的，长依当即决定多做一份慰劳她。这便要去膳房，刚要打发婢子去叫露米娜来打下手，不想被一口顶了回来。
“左不过一盘糕而已，悠思南家的小姐真是好大架子，是不是还要点十个八个人去替您择豆子？”
长依不意会挨这一句呛，想来今日马哈德斥责她法老又没说话，便有早就看不过去自己得意的人闻风而动了。她眼皮子也不抬，装作没听见，扭头去寻露恩手下另一个得力的婢女。
经过露恩调（分）教的人自然懂事，一点头便应下。长依没有再纠缠的意思，不想身后这位小姐却变本加厉的扬声抱怨起来。“噫——大家都是小小的女婢，左不过在王上面前得了些脸便在这里吆五喝六的高人一等，活该马哈德大人训斥！”
“呿~什么得了些脸，侍寝了又如何？左不过王上新鲜几日就要打发走的，要不然能一句册封的话儿也没有？”
长依冷冷撇过一眼，说话的却是近日一直没机会往法老寝宫凑因此憋了一口闷气的希林。因着前些日子魔王曾经当众告知萨拉册封的意图，饶是最近法老都没有搭理她，依旧洋洋自得威风不可一世，仿佛王（分）后的宝座已经唾手可得。
虽然明白她的日子已经不长了，且法老对自己多番垂怜，主要的目的便是打（分）压她的气焰以及其背后的萨拉一家；长依还是不想在此刻就与她起什么正面冲突；饶是这话讽刺的极其辛辣，长依依旧没有还口，只默默收拾好一应器皿就要往膳房走。
“你给我站住！——”
喂喂她已经忍气吞声一天了，非要为着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在这里较劲不成？
长依不欲理睬她，只斜斜睨了她一眼。这一眼，更是激起希林的怒火中烧，当即出声吆喝众人：“替我将这个不懂规矩的贱（分）人拿下掌嘴！”
“！——谁敢！”
被（分）逼到这个份上，长依将杯盘一掷，不免也上了火气。真是给点阳光她就灿烂，不搭理她便要爬上天去了！
“你一个小婢女，见了我竟然不主动行礼问安？王城里的规矩都白学了吗！”
“这话说的可真有趣，你我都是小小的婢女，连个女官都不是，我凭什么要向你问安？”长依冷笑一声，言语直戳她的痛处。希林自那日得了册封的口头信儿后便激动地不能自已，未料随后就没了音讯；逼着父亲去问，法老的回答便是没什么好日子。
眼看着悠思南家的女儿缠着法老不放，希林愈发揪心，咬牙切齿就差没把她切碎了去喂鱼；偏偏法老还瞎了眼，夜夜留她在寝宫安置，连个侍寝的人也再不叫了。今日得了机会她一脑袋撞上来，希林恨不得寻一个借口将她就地打死才算。“混账！我是王上承诺册封的侧妃，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在这里站着与我说话！”
“咦？当今王上册封过什么侧妃么……唔……除了几个睡一夜便被丢到脑后的，这王城里好像还没得一个人是正经仪式加冠册封的呢~”
左右有一日要与她撕破脸，辛多与萨拉在朝中也政见不合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长依干脆敞开天窗说亮话，若要斗嘴便斗得她体无完肤回去同妈妈哭。“这王城内里法老寝宫，大神官走路都须得踮起脚尖免得惊扰王上休息，一个婢子竟然能够说话如此大声……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规矩！”
“伶牙俐齿同你那父亲一般，简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希林怒极，连带着对辛多的怨念一起骂将出来。“你们还等什么，难道要我亲自去掌她的嘴吗？”
说归说，毕竟是悠思南家的出身，且如今法老对她正是新鲜头上多番抬爱，饶是对长依诸多不满，婢女们也没几个真正有胆子去掌她的嘴。因此希林这一声喝到底没人敢应了上前，叫她更是失了面子。
“没用的东西！——”
“是谁在这里大声吆喝！”
没来得及还口，内里的露恩已经听得了动静。循声而来，一见是这二位主子吵起来，偏帮谁都不是，干脆统统教训一顿。“规矩是怎么学的，是不是要一齐去后院跪一跪清醒头脑！”
长依迅速见好就收。“奴婢不敢。”
“不敢？你这贱（分）人多大的胆子……”
“你这贱（分）人的确好大的胆子。”
希林自是不肯吃亏的主，今日不乏了长依必然不会罢休，因此干脆连露恩的面子也不卖；她如是强硬，露恩身后那一位正主干脆跟着出来主持公道。
法老只一声，便喝住了喋喋不休的希林；明明是曾经春宵一度的枕边人，他却用陌生人一般冷漠的态度，扬手一指希林。“拖她下去，就地处……”
“王上。”
想来法老是真的不记得她是谁了，且她口中骂骂咧咧的人又是长依，如今叫魔王撞了个正着，简直就是作死。毕竟是萨拉的女儿，就此杀了也不好，因此露恩及时出声阻止了法老的命令。“萨拉小姐不懂规矩，奴婢自会罚她好生反省。”
“不懂规矩的明明是她！——”
长依本不欲与她再纠缠，未料今日的希林疯（分）狗一般咬死了她不肯松口。“王上！你怎么可以为了这个贱（分）人……”
“你在说谁？”
法老的眼神一黯，绯红的眸色里满是肃然与杀意。“你在说长依.悠思南？”
希林骇得没有应声。
他走向长依，语气里漫不经心。“她说什么，做什么，支使谁，守不守规矩……都是我许她的；纵使她打发你去浣衣扫地，你也只能乖乖的照做，懂吗？”
随即一拍长依的肩膀：“去做你的糕。”
当真是无比豪气的放言——无论她做什么，背后都有法老替她撑腰。
长依抿唇一笑，晓得他的用意，乖巧点点头自去了。今日在希林面前放下这样的豪言，萨拉一家还能坐得住多久呢？
只是可怜那个女人。
长依唏嘘一声。
同样炽（分）热与爱慕的眼神，在希林心中，眼前年轻俊美的法老就是她托付终身的良人。只叹到头来，她所有的情意都是笑话，因为那个人，甚至不记得她是谁。
而自己唯一所能做的，就是绝对，不去步她的后尘。
神官团之中，与马哈德最为交好的实则是唯一的女神官艾西斯。
她脖颈间的千年首饰反射着幽光，一瞬间照亮了她精致的容颜。“马哈德，你还记得我同你说过的……长依.悠思南，是一个看不见未来的人。”
“恩，记得。”马哈德点点头，眼底却又存了一丝叹息与不忍。“若不是千年智慧轮确认了她的心并无黑暗，我绝不会容忍她在王上身边活到现在。”
“即使如此，她的存在也还是太危险了。”
艾西斯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悠思南一家，也都是危险的存在。”
“即便要拔除也不在此时。”
“所以这就是问题所在，赛特。”
艾西斯的眸色一沉。“看王上的态度，长此以往，将来到了决意的时刻，王上未必能够舍得她。”
“……王上不是感情用事的人。”
“但愿这样吧……”
马哈德注视着天际的新月，只留给她一个寂寞的背影。艾西斯轻叹一声，终究是问出了口。“马哈德，其实你也一样吧……和王上一样。”
“只因为她的性子，像极了昔年的玛娜。”
马哈德没有回答。良久，轻轻抚上胸口的千年智慧轮：“玛娜是个纯真的孩子，与她不一样。”
“王上没有忘记……我也，不会忘记。”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18连心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