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于江湖》也之君

8、一念之争 宋秋不再去

　　凡林还在七教和其他参赛选手联络感情，她看到温子馨急忙叫她去找宋秋，“宋秋可能去找陈叶莹了，你快去看看她们俩。”
　　刚才在台上陈叶莹出场的那一刹那，温子馨也吓到了。她恍然大悟，不是别人，《魔爪》的作者就是天天和大家生活在一起的陈叶莹！怪不得她今天穿得和往常不一样，报了名为什么不跟大家说？拒绝宋秋、凡林想以个人的名义参加比赛，她们俩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为什么不说呢？实在是搞不懂陈叶莹。凡林比较冷静，估计宋秋更生气吧，毕竟她那么努力地去做，居然被区区交给老师的作业打败了。
　　宋秋和温子馨碰面，两人决定先回宿舍。
　　“宿舍里怎么有声音？凡林回来了？她没跟大斌在一起吗？”宋秋问。
　　“不知道。”温子馨说。
　　宋秋左手环抱鲜花，右手开门。就像放映幻灯片一般，宿舍内景慢慢拉开，展现在眼前。是陈叶莹！宋秋还以为她去图书馆了。她沉住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以火山爆发前慢慢运动的心情收拾桌上的东西。
　　宿舍安静了几分钟。温子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连手表指针走动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陈叶莹，你不觉得你应该解释些什么吗？”宋秋打破了寂静。
　　“宋秋，你误会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不是有意参加比赛的。”
　　“我想象的哪样？不是有意参加比赛的，那你是以什么目的参加的？比赛结果都出来了，你还想说什么？证明我没有实力，你才是胜者。是吗？”宋秋的语气很冲。
　　“不是的。我真的不想参加比赛。”
　　“既然不想参加，那你为什么要背着我们报名、参加？千万别告诉我是别人帮你报的。”
　　“宋秋……真的是别人帮我报名的。”
　　“你是在写小说吧？真能编。谁？谁帮你报名的？就算是别人报名的，你知道了，不能跟我们说吗？我们天天住在一起，却是陌生人吗？”
　　“《魔爪》是我去年交过的一份作业，崔园把我的作业传过去的，我也不知道。直到有人通知我要去参加决赛，我才……”
　　温子馨静静地听着，崔园，居然是崔园！她把嘴张大，惊讶地都合不上了。她忽然想起那天在食堂吃饭，崔园和她们坐在一起，他称赞大家画得好，自己当场就纠正了，没有参加比赛，可是当时陈叶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吃饭。难道那个时候陈叶莹已经知道崔园帮她报名的事情了，而且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默不作声的吗？
　　“崔园，呵，老师这么喜欢你。还真是慧眼识珠！”
　　“是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说，就这样一直拖到决赛场上见面，我……没想到不说才是最错的做法。我真的没想到。”
　　宋秋猛地把桌上那束鲜花扔在地上，红着眼眶说：“你把我们的友谊放在了哪里？刚才在台上，要不是凡林抢在我前面回答主持人的问题，我真不知道我会怎么说。”
　　陈叶莹终于爆发：“友谊？当初邀我加入你们的时候，假惺惺地说如果有我的话，你们很有可能会赢。看看现在，没有我，你们还不是获奖了。”
　　宋秋不接受陈叶莹的解释，陈叶莹继续发狠，“再说了，我之前说铁了心的，不是不参加比赛，是不加入你们。”
　　温子馨难以置信，“陈叶莹……”
　　宋秋往后一跌，幸好一只手撑住了桌子才站稳。她的眼眶发红，泪水不停地打转始终没掉下来。宋秋咬着牙不落泪，在对手面前掉眼泪实在太懦弱了！那不是自己。

　　凡林和大斌说回宿舍有点事，让他在楼下等一会。凡林到了宿舍楼，转身就把花束扔到了一楼的垃圾桶里。她回到宿舍时，看见三人默不作声，地上散落着花瓣，凡林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她是那种朋友圈里必须有的，遇事冷静且会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的那个人。
　　凡林向温子馨使了个眼色，又向陈叶莹看了看，温子馨明白了，她自己则带着宋秋出去了。
　　晚上，严斌、凡林和宋秋在学校附近一家小餐馆吃庆功宴。玻璃杯里倒满了啤酒，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宋秋很喜欢听这种声音，她说那像心气不顺的人打嗝的声音，忽然通畅了，很舒服。
　　“哎哟，这么客气干什么，就是参加里一个小比赛而已。”宋秋有些不好意思。
　　大斌给两人倒酒，“小比赛你们也赢了，站在台上真的很耀眼。”
　　宋秋从不会在意那些已经有女朋友的男生的话，因为他们的话里只有女友。她认为大斌也是，说的“你们”其实只有“凡林”一个人。
　　一口气又喝了一大口啤酒，这么难喝的东西为什么有那么多喝？宋秋好像明白了。
　　她说：“我今天终于站在台上了，我拿了第二名，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可是他没有来，我看到他在打篮球，好像不知道我发了短信……他说‘我不常用手机’，这算什么理由，可以找一个好一点的理由吗？”
　　“宋秋……”凡林不忍心听下去。
　　宋秋又喝了一口啤酒，继续说：“我真的……很想了解他。可是我发现就算知道他的手机号码、他的微博，我还是不了解他。怎么样才可以让他记住我？记住我，好让我不用每次都提心吊胆害怕下次相遇不会把我当成陌生人。到底怎么做才可以？”
　　眼泪是很奇妙的东西，刚才那样坚强地忍住，现在从眼角慢慢流出，沿着面庞快速滚落。一滴一滴，落在木桌上。有的人的眼泪落在衣服上，被棉布吸收了。有的人的眼泪，被纸巾擦去了。宋秋落在桌上的眼泪，没有人擦。她自己抹了抹眼角的泪珠。
　　“说是出来庆祝的，怎么哭了呢。我什么都没带，怎么请客呢？”
　　“没事。宋秋，这顿我请。这家店的菜还是不错的，想吃什么尽管吃。”在一边看得惊呆的严斌说。
　　“谢谢你，大斌。谢谢你……凡林。”
　　宋秋两眼红红的看着凡林，在心里又说了一遍“真的谢谢你，凡林”。她看到照顾凡林的大斌，“大斌，凡林，你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别看了，快吃菜，多吃点。大斌请客呢，快点把他吃穷。”凡林说。
　　“不带你这样的。”严斌诧异地看着凡林。
　　宋秋“噗嗤”一声笑了。
　　“把他吃穷了，他就只能傍我了，永远都不会跑了。”凡林调皮地解释道。
　　“哈哈哈。”
　　宋秋不再去想张宇的事情，心里更在意的是陈叶莹，那是一种被至亲所出利剑所伤的痛，难以言喻。碍于大斌在场，也不方便向凡林诉说，只好默默地把委屈吞在心里。

　　陈叶莹不去图书馆学习了，她和温子馨坐公交去市中心一家很有名的蛋糕店排队买了一只6寸的芒果蛋糕。
　　陈叶莹拎着精致的蛋糕盒，坐在车上对温子馨说：“宋秋会原谅我吗？我刚才说的话真的太重了，我也没想到我会……我竟然那么说，太伤人了。”
　　“刚才大家都在气头上，你别在意。宋秋她心软，不是记仇的人。等她气消了，你再跟她说说，她会听的。她今天心情也不太好，所以说话语气重。你们俩各让一步，就没事了。”温子馨猜宋秋之所以火气冲天，有一部分原因是张宇。虽然宋秋嘴上没说，但人就是会那样的。在一个人犯错时把他以前的错也统统说来了数落一顿，生气的时候把所有不顺的事情都归结到某一件事、一个人头上。
　　“都是崔园多事……”陈叶莹黯然神伤。
　　“姓崔的推荐你还不好，难得有老师像他这样的，是吧？”温子馨安慰她。
　　“我宁可他不推荐我，我们之间还像以前一样。”
　　“你呀，别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也多和我们出来玩玩。”
　　以前每天这个时候，陈叶莹都在去图书馆的路上，手里捧一两本书，有时带了一盒酸奶，有时买了一瓶水。晚饭后她总是迎着落日出发，夕阳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不知道是灯光装饰了城市的夜，还是漆黑的天幕衬托了城市的璀璨，这样静静欣赏夜色竟如此美妙。陈叶莹放下心中的执念，揉揉疲惫的眼睛，倚靠车窗看着人流、车流，繁华的景象。
　　原来夜色这么美，街上有这么多人，我以前怎么不知道，陈叶莹想。
　　晚上九点，陈叶莹和温子馨在宿舍等凡林和宋秋。陈叶莹呆呆地看着宋秋最喜欢的芒果蛋糕，原先她在想宋秋回来了，她该怎么和宋秋说，想着想着出神了。
　　九点二十分，温子馨的手机响了。
　　陈叶莹竖起耳朵听。“嗯……在哪儿？好的，我马上来。”
　　“怎么了？”
　　“你在宿舍等着，待会给我开门。”温子馨留下这句话就闪出宿舍了，剩下陈叶莹一个人不知所措。
　　严斌在电话里说宋秋走不动路了，他们现在在校门口送她回来，十分钟后下到宿舍楼下接宋秋，温子馨还是想跑到校门口去接宋秋。凡林和严斌搀扶着宋秋，走得慢，刚到梧桐大道就碰到了温子馨。温子馨迅速换下严斌，她和凡林一左一右搀扶着宋秋走回了宿舍。
　　开门的陈叶莹被她们三人吓到了，“怎么回事？”
　　“别问了，赶紧倒些温水来。”凡林说，她和温子馨把宋秋安置在椅子上。
　　“好，我热水瓶里有。”
　　温子馨说：“她喝酒喝成这样？”
　　“倒不是，就喝了半瓶。她是回来路上一边哭一边叫，发泄得太用力了，突然浑身没力，手脚瘫软。”
　　陈叶莹的温水来了，凡林帮宋秋擦擦脸，脱掉外套、鞋子，拽她上床睡觉了。宋秋瘫在床上，嘴里还在碎碎念，身体不受控制，可脑子清晰得很。陈叶莹仔细地听了一会，拿着蛋糕走出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