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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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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谦一边跑着一边留心后面的声响,先时还能听见几声微弱的嘶鸣,可这会或许是因为跑远了,也或许是那母老虎已经罹难,是半点动静也无了。莫说是虎啸,这么大一片山林里,竟连一声鸟叫都听不见,估计都是吓得藏窝里避祸去了。秦谦现在是相信了万物皆有灵性,可她上山的时候还砍了那么多的树枝,不过还好这些老树不与她计较,或许在这些大树看来,砍几根多余的枝条就跟人类剪头发一样。
发了狠的一路狂奔,秦谦原本是打算将几只小虎带离一段就将它们放下,可如今却是受人之托,还颇有些托孤的意味。三个东西虽小,可抱在怀里跑得久了,秦谦还是觉得辛苦。不知道这一窝老虎是遭遇了什么,照理说它们占山为王应该有一段时日了,连这些古树都会帮它们的忙,那就应是外来物种入侵,搅了这一方安宁。
不用秦谦去辨别方位,她只需沿着大树让出的道路往前跑就是。秦谦很清楚如果那不知是什么的怪物一旦将母虎除掉,为了斩草除根,必定会追击几只小虎崽。秦谦不忍见死不救,也不愿自己做了陪葬的牺牲,只得拼尽全力往前逃命。还好身后并无怪物追来,秦谦所过之处,又都被大树阻断,就算那东西追上来,也得多费些工夫。
不知跑了多久,秦谦连一口水也顾不上喝,身体几近脱力,口腔里还泛起一股浓浓的腥甜。可她知道一定不能停下来,一旦松了劲,就再难提起来。两边的树丛逐渐稀松,秦谦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不过想着应当已经翻到了山的另一面。又跑了一阵,脚下的道路愈渐平坦,仿佛还有水声传来。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几只小老虎,一个二个已被晃得七荤八素,蔫着脑袋迷瞪着眼睛,全是一副晕跑的模样。
提起一口气,秦谦非但没有减速,反倒是鼓起劲又加快了步子。又跑得一阵,两旁的树丛好像是停止了动作,不过眼前的景致却是开阔了起来。
但见野草闲花铺满地,更有翩翩蝶舞游蜂戏,小河蜿蜒,溪柳阴浓,碧藓绕石。秦谦跑到河边,将小老虎放在一旁,掬起河水就往口里灌。狂饮了几口之后,秦谦才就着一块大石坐下。
好久都没有这么大的运动量了,不管后面还有什么追来,秦谦都不想再动。但见几只虎崽蹒跚着脚步,连滚带爬的凑到了自己脚边,还咿咿呜呜嚎叫个没完。秦谦伸出手朝着几个虎头虎脑的家伙摸了摸,看样子这些小家伙是饿了,可这荒山野地的要她上哪找奶去啊?
没有办法秦谦只得捧起河水,权当作是奶水把几个虎崽给喂了。或许也是饥渴得很了,三个小奶崽光喝水就把肚子撑了起来。秦谦又取了些干粮和着水送到虎崽嘴边,可那几只仅仅只是嗅了嗅,就老大不乐意的继续龇着小虎牙作哀嚎状。秦谦认命似的摇摇头,送佛送到西吧,没理由跑了这么远,却让几个小东西给饿死了,那才冤呢。秦谦只得又抱着几个小老虎继续沿着河岸往前走,但愿能遇着人家,要不这几个还没断奶的家伙怕是要捱不过了。
眼见着天色渐暗,秦谦虽已走出了密林,而沿途的景致确也宜人,却又更证明了这附近没有人烟。搂着怀里的毛球,秦谦有些焦急,不只是眼下的这一顿还没着落,身边突然多出来的这三个虽是老虎,可如今这模样就是一只大猫都能将它们撂倒,就算这顿能勉强撑过去,可往后又得怎么办啊?
就在秦谦一筹莫展的时候,却突然从树林里蹿出几个人来。就见七八个男子一字排开挡在自己面前,秦谦心说这又是什么神人啊,这些人是来给她帮助的吧?不过这些人看上去面目狰狞,人人手上还拿了武器,眼神里迸射出的贪婪让人浑身不舒服。秦谦心里咯噔一下,她这是遇上土匪劫道了吧。不过有土匪也好,土匪家里说不定还喂了猫啊狗的。
当中一名土匪上前一步,见秦谦竟是在走神,呼喝一声,“喂!可识得你爷爷?”
秦谦摇了摇头,那土匪又道:“告诉你,听好了,此山乃我开,此树为我栽,要想从此过,哼哼,解下衣衫,留下财物,管叫你平平安安!”
秦谦皱起眉头,从左至右扫了一眼对方几人,心说这都哪年哪岁了,怎么还是这些老掉牙的台词。秦谦有法宝在身,自是不惧这些劫道的土匪,可秦谦却又犯起了难。若论拳脚功夫,秦谦自然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但她一出手就是杀招,就这些肉眼凡胎,装进了紫金红葫芦定是化作一滩血水,万难有挽回的余地。可若不这样,又当如何脱身,秦谦还真是头痛。
一群土匪哪容得秦谦思索,提着刀枪就朝秦谦逼来,秦谦急忙大喝一声:“站住!我有话说!”
七八个人将秦谦围在当中,倒也没再逼近,只是人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谦怀里抱着的几只小虎崽身上。就听秦谦言道:“你们也是图个财,我给你们就是,但请你们帮我个忙。”
秦谦说着将怀里的几只小虎举了举说:“劳烦你们寻只刚生养过的母狗,或是其它的什么动物都好,给它们一口奶喝,它们已经饿了一天了。”
“这是什么啊,不会是猫吧?”
有人好奇的问了一句,遂又让那头头一眼瞪了过去。哪有被劫之人还敢提要求的,不过看秦谦的样子似乎并不打算反抗,而且两手不得空,那头头也便放松了下来,问秦谦:“你抱的什么,怎如此怪异,猫儿哪有这样的花色纹路?”
“这是刚出生不久的小老虎……”
秦谦话音刚落,就见几人急急退出两步,还真是应了那句成语,谈虎色变。
“你你你,你竟饲喂老虎?!”
见几个土匪都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秦谦心里一乐,这些土豹子怕是从未见过老虎吧,老虎之于他们来说,就像是个传说。秦谦琢磨着编排个什么话将这群人糊弄过去,就这些莽夫都是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又敬天地怕鬼神,应该很容易就能打发。
秦谦正自想着,却倏地天昏地暗,头顶上乌云汇聚,以一种铺天盖地之势瞬时就遮盖了日月。更有令人胆颤的惊雷响起,霹雳铿锵之声震耳欲聋,惊得众人腿直打哆嗦,秦谦也是吓得不轻。轰隆的雷声犹似在头顶炸开,一声接着一声,像是直接敲击在了心尖上,几只小老虎更是吓得颤栗不已,直往秦谦怀里缩。
提起一口气,秦谦对着几个土匪大声喝道:“叫你们为非作歹,这下老天要降下惩罚了,还不丢了武器,向上天诚心忏悔!”
虽然这雷声来得诡异又突兀,且是秦谦从未经历过的大阵仗,但秦谦相信这只是自然现象,不过正好可以用来装神弄鬼。
“咔嚓——”
又是一声惊雷响起,惊得几个土匪纷纷丢了兵器跪在地上,抬起两手向天膜拜。
云层之上,却又是一番疾风呼啸过,金戈互争鸣。翻滚的云海似波涛,激越的交响震云庭。“当!”的一声,一把黑柄金黄大刀,迎上一杆三尖两刃长枪,呲出几道火花,映入一双辰星般的眼眸。向后纵身跃起,几个翻滚落在云端,架起大刀挡在身前,就听这人说道:“二郎神,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拦我?”
一阵繁复的枪花划过,柄朝上尖朝下停在身后,但见这人仪容清俊,相貌堂堂,金甲罩身,玉带横腰,正是拥有永恒金身万劫不灭的三界之中第一战神,显圣二郎真君是也。就见他两道剑眉斜插入鬓,眉间一枚纵目耀着金光。
只听他言道:“奎木狼,你身为二十八宿白虎七宿之一,却贪恋红尘私离天廷,既然让本君撞上了,快快束手就擒,本君饶你不死!”
那奎木狼却啐了一口,道:“我自有我的苦楚,天廷之事与你无关,你自在下界受你的香火,又何妨放我一条生路?”
二郎神却撩起长枪直指着奎木狼,道:“若是别样,自不与我相干,可你先与披香殿玉女私通,扰乱天廷秩序,玉帝让你戴罪立功,本是给了你一条生路,你如今却又思凡下界,实在天理难容!”
这二郎神最忌跨界交合,他的出身就是他最大的耻辱,即使当年单挑十万天兵天将为己立威,却仍是惹人嘲笑,遭人讥讽。虽是与玉帝约定听调不听宣,住在人间受人香火,但遇上了这等紊乱天地伦常之事,二郎神却是怎么都要管上一管。
奎木狼见二郎神不肯罢休,只得将心一横,抡起大刀就朝二郎神攻去。霎时间刀枪撞击之声又起,闪掠的身影腾挪起伏……
云层上的争斗正自激烈,云层下又是另一番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