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西（GL）》昆夏

20、第二十章

　　又过了几日，一切都已准备妥当。秦谦穿上专人制作的‘侠客服’，颇有一番侠骨柔情的汉子模样。只是，那斗笠一戴上，怎么都觉着跟老版倚天屠龙记里面张无忌那身装束有些相似。秦谦还是觉得这装扮很土，可已经改来改去无数回了，秦谦也不好意思再去麻烦姑娘们。而且今日正是上路的黄道吉日，秦谦也想早去早归，回来就可以跟女王双宿双栖。
　　这日全国的百姓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纷纷自发的走上街头给秦谦送行。让里三层外三层的兵士和百姓簇拥着，秦谦这才感觉到肩头的担子有多重，而女王却是一直挑着这幅担子。紧了紧身边人的手，秦谦在心中默默念道，从今而后，这担子有我和你一起扛。

　　登上楼船，沿河而上，街道两旁站满了人，不同于秦谦进城当日的好奇打量，也没有指指点点的说三道四，女人们只是静静的注视着船上的人。秦谦能看到这些人脸上的希冀，也能看出她们心里的担忧。女人的记性特别好，因此心眼特别小，一丁点小事就能唠叨一辈子。而这次的远行，只要女儿国不会灭亡，秦谦相信一定能让人世世代代口口相传下去。她是英雄还是狗熊，就在此一遭了。
　　“别忘了我跟你说的话，能找到固然是好，若是找不着，那也是命数使然，你能平安归来就好。”
　　女王替秦谦整了整衣襟，又问道：“东西可都带上了，那荷包需得贴身佩戴，你可莫要粗心大意。”
　　“戴了戴了，你今早都问好多遍了！”
　　秦谦有些无奈的笑笑，就听女王又道：“盘缠放包里了吗，要不打开我再看看？”
　　“陛下，都带上了，金叶子银锭子，都是奴婢亲手装进去的。”
　　秦谦看一眼旁边同样无奈的侍女，又再看向女王说：“你都翻来覆去看好多回了，该带的都带了，放心吧，没什么缺漏。”
　　放心的点了点头，女王却又似想起什么倏地抬起头来惊叫道：“哎呀，七星剑忘记带了！”
　　“陛下，在这呢！”
　　侍女捧起一柄七星宝剑，呈到女王面前。
　　秦谦接过剑拿在手中，说：“瞧你这记性，东西都让她们先拿着呢！别想了，一切都稳稳当当的。用不了三年我就能回来，最多两年，赶紧让人把嫁衣准备好，等我回来娶你！”
　　红着脸低下头，女王正要开口，船却停了下来，轻微的晃动之后，已是靠在了岸边。秦谦接过侍女们手上的包袱套在肩上，又将紫金红葫芦悬在腰间，一手执了剑，一手拉了女王的手，说：“我这就去了，等我！”
　　受不了依依惜别的伤感，秦谦转身下船，又上了另一艘小船，才回身看了一眼立在楼船上捻着丝巾咬着嘴唇梨花带雨的人。背转身，让人开船，秦谦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才忍住那欲要掉落的水珠。短暂的相聚，匆匆的别离，却已在心里筑起一道永恒。无论再过多少年，秦谦都不会忘记回头看见的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容上滑落的涔涔泪珠。

　　小船驶过城门，秦谦听见身后有如潮涌般的声音响起，是姑娘们在喊，都祝愿秦谦能早日归来。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肩头让人轻拍了一下，秦谦转过头，一个温柔的声音说道：“早些回来，大家都当你是自己人了，你也莫要再因之前的事往心里去。”
　　“嗯！”
　　秦谦点了点头，就听那人又道：“我先前怕你怨我，一直不敢和你相见，没想到再见却又要分别。”
　　“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呢，怨你作甚么。”
　　在女王的撮合和秦谦的开导下，青蛮终于能看清自己的心，把握自己的幸福。
　　说话间小船已驶达对岸，二人上得岸来，青蛮拍着秦谦的肩膀说道：“我，真的很感谢你，也希望你，希望你别让陛下等太久！”
　　秦谦点了点头，又诧异的看着青蛮，怎么这个呆子的洞察力变敏锐了，难道说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或许她跟女王间的互动早就让人瞧了去，说不定整个女儿国现在都传遍了。
　　秦谦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青蛮：“总是陛下陛下的叫着，我还不知道她闺名叫什么呢，你可知道？”
　　青蛮却刷的一下红了脸，道：“这这这，你，你怎可问我，我岂能直呼陛下的名讳？”
　　“不说就不说，等我回来自己问。”
　　秦谦也不再啰嗦，跟青蛮挥手道别，便踏上了西行之路。

　　一路向西走，多是山坡，秦谦能绕则绕，捡着平路往前。人迹罕至的地方，飞禽走兽必定不少，秦谦本着能避则避能躲就躲的原则，她不想去伤害这里的一草一木，但也不愿做了其它猛兽的下饭菜。
　　如今秦谦身上有三件宝物，这也是她敢独自上路的依凭。女王赠与的莲花荷包据说是一件防身利器，秦谦没验证过，但她相信女王贴身佩戴之物必定假不了。再有紫金红葫芦这个连观音都觊觎的超强攻击武器，不过这个只对能交流上的人使用。还有就是以上两样都不管用的时候，能和观音联系上的两根救命毫毛。有了这三样法宝，秦谦就有了攻防一体，附带作弊器的终极战备，要取一只阴阳二气瓶，那还不如同探囊取物？

　　行了大半日，眼见着天色愈渐昏暗，可面前一坐大山却挡住了去路。就这山脉延伸的走势来看，若是要绕道，那还不知道绕哪年哪月去了。秦谦不敢连夜上山，山高林密必定有猛兽出没，她不可能对着一只老虎问你叫什么名字，那老虎顶多对着她咆哮两声。在山下寻着一处荫凉干燥的地方，秦谦首先升起一堆篝火。秦谦现在不怕妖魔鬼怪什么的，就怕遇着不能言语无法沟通的食肉动物。
　　将随身携带的干粮拿出来吃了些，秦谦往着女儿国的方向看去，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心里却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秦谦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古人死后都希望自己的坟墓是朝着故土的方向掩埋。她现在就有这样一种感觉，因为没有现代化的通讯工具，只有一个方位，能一解相思。

　　一夜无事，第二天天刚亮秦谦就醒了。往着山势相对较缓的地方往上走，行不多时就出了一身的汗。还好带了一把七星剑在身边，对付山林里盘根错节阻人去路的藤条树枝倒是有些帮助，可这也大大耗费了秦谦的体力。走一会歇一会，太阳当头照了秦谦感觉也没走出多远。
　　坐在地上歇息了一会，秦谦正要起身继续往前走，一声拉长的虎啸声自山上传来，吓得秦谦一个激灵。糟糕，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秦谦不敢继续往上，只得绕着山坡盘旋而行。老虎都有自己的山头，通常也不会下山来，秦谦这还没走出多远，只要不再继续往上，应该是碰不上。
　　一边分开两边横生出的枝杈，一边留意着脚下，秦谦加快了些速度，可那阵阵虎啸仍是在耳边徘徊，而且似乎是越来越近。不怕，不怕，秦谦不断给自己打着气，脚下又加快了速度。竖起耳朵听声辩位，秦谦分明能感受到老虎已在不远处了，可那声音听着却是一声较之一声虚弱，一声较之一声惨厉。

　　分开树丛，秦谦一个跨步正要落地，却让地上的一团东西吓得收势不住，身子直愣愣的朝前扑去。急忙伸手错开地上的一团，又屈起膝盖，才避免了一幕惨剧的发生，可手脚却都硌得不轻。乖乖，秦谦手撑在地上，俯身看着一团两团三团毛茸茸相互挤作一团的东西，竟是三只刚出生不久的虎崽。
　　就见这三个毛团跟猫差不多大小，软毛软骨的站都站不稳，三双眼睛都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那呆滞又有些好奇的目光，简直把秦谦萌死了。不好！那母虎一定是冲着这边来的，秦谦爬起身就往前跑，没跑出几步，又听着那虎啸声响起，却是往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奇了怪了，脑子里飞速的划过一个念头，秦谦停住身子，又转回到小虎崽身边。伸出手臂横过三只小虎崽的肚腹，又一手掂起几只毛手毛脚，将七星剑夹在腋下，这才往着前面跑去。

　　如果秦谦没猜错的话，那母虎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或许是先将小老虎转移了，为了保护自己的宝宝，再又将敌人往另一个方向引。也就是说秦谦现在走的这个方向应该是安全的，那又何妨带上这些小虎崽多往前走一段，也能离危险更远一些。可秦谦又很纳闷，老虎已经是万兽之王了，还有什么动物是能让老虎忌惮的？
　　秦谦正跑着，却发现两边的树丛好像在自己变换着位置，她这跑了一路简直如履平地。停下步子，定睛一看，前方的树丛果真正向着两边让开，形成一条毫无遮拦的通途。大口喘着气，抬头望着一棵棵参天古树，秦谦心道这些树莫不是都成精了？就听寂静的荒山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烦请壮士带这些小虎离开，那虎妖在山中多年并无作恶，遭此横祸，实不忍见。还望速速离去，切莫回头！”
　　秦谦环视了一圈，心里有些发怵，咽了口唾沫强做镇定，又往着空中喊了声，“多谢仙人指路！”
　　言罢不顾一切的就往前冲去，那母老虎一定是没得救了，追着它的定然不会是普通动物，不过能救下这几只虎崽，也算是做了件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