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爱上你》栖栖猫

5、程风企业

　　没有人注意到邓妮语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原本想将昨天的事说出来，跟大家分享分享她快要溢出胸口的喜悦，但李沁的一句“绝不和见面三次以下的男人上床”以及那句“随便的女人”，如晴天霹雳般劈了下来，让邓妮语暂时失去了话语功能，也逐渐没有了说出口的勇气。
　　虽然她觉得苏勉很符合后来李沁说的“帅翻天的男人”的条件，但邓妮语知道李沁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真要是个帅哥，她也不见得会扑上去。这么说来，她还真是不矜持，才见一面，就将自己的全部——真心与身体，全部交与了苏勉。
　　她倒不是后悔了，只是担心舍友们会认为她是随便的女人。再怎么两情相悦的两人，第一次见面就□□焚身，怎么说来都随便至极，她们会理解她吗？她不怀疑她们对她的友情，即使说出口了，她知道她们也不一定会翻脸不认她这个好姐妹，她相信的，哪怕小学的时候那么多的朋友后来都当她是空气，她还是相信每份她能感受到的真心。正因为她很珍惜，所以，她不愿意她们因为此事认为她很随便，造成难以解释的误解，造成不必要的猜测和友谊变质，最后分崩离析。
　　如果隐瞒可以让友谊长久，那她愿意隐瞒。可是，不是都说朋友之间要坦诚相见吗？她这么做对得起这份友谊吗？
　　邓妮语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爬上床，打算先用睡眠麻痹一下自己纠结的神经。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校园里处处都有人穿着学士服三五成群的拍照留念，舍友们却将她推到一边，不让她加入她们的队伍中间，她们叫她“随便的女人”，她孤零零地站在一边，像个被人抛弃的布娃娃。
　　一身冷汗惊醒后，惊魂未定的邓妮语决定对这件事守口如瓶，即使结婚生子了也绝口不提。
　　转眼间便到了毕业典礼那天，学校里到处都是穿着学士服的大四同仁们。大家脸上虽都挂着笑容，但笑容底下却是刻意忽略刻意隐藏的离别的忧愁，还有步入社会的小小惊慌。
　　当年迈的校长在毕业典礼高高在上的主席台上说出了那句“请拥抱你前边的人，再拥抱你后边的人”时，几乎所有的女生都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邓妮语宿舍的所有人泪眼朦胧拥抱在一起，久久无法分开。良久，杜荷才抹了抹眼泪，说：“姐妹们我们不哭，我们要在镜头里留下彼此最美的青春容颜，以后漫长的岁月里，即使我们再无法相聚，我们也能从照片里看到曾经给予彼此的温暖，彼此的最美好的年华。”
　　“对，我们不哭。”所有人都附和着，擦去眼角挂着的泪珠。
　　于是六个人拿着相机，拍遍了校园里的每个角落，每个人都努力绽放笑容，在留给彼此的相片里，留下自己最青春最灿烂的笑容。
　　毕业典礼结束后，转眼间便又到了真正分别的日子。此次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再次见面也不见得凑得齐六个人，再次见面的时候，青春容颜或许都已刻满岁月的痕迹。
　　宿舍里除了杜荷和邓妮语将留在现在的Y市，其他人都回到了各自的老家，天南地北再聚何其艰难，送别的时候，没人能幸免地哭了个天昏地暗一塌糊涂，但离别的脚步并没有因为眼泪而暂时停歇。
　　送走其他人后，杜荷帮邓妮语将行李搬到了她的住处，之后挥手告别妮语，和王成东去了欧洲旅行。
　　将一切收拾妥当后，邓妮语躺在床上，一直盯着手机发愣。十多天来，苏勉竟一个电话也没给她打过，也没有再来找过他。她曾瞒着姐妹们去过那家酒吧门口等他，可是他却没有再出现，她想过要去他住的地方找他，却发现自己连地址都不知道，路也认不全。
　　如果她在男女之间的事上有点经验，如果她悲观一点点，那么她就会想到，这个男人或许并不喜欢她，他做的一切他所说的甜言蜜语，只不过是为了能够和她上床，顺便回赠给她一点点温存。
　　但是单纯如邓妮语，对于男人根本没有一点点的了解。从她和他缠绵的那一刻起，她就认定了自己是他的人了。
　　她有无数个理由可以说服自己：她忘了告诉他自己的电话号码，他才没办法联系她；他也没有问过她是哪所学校的学生，他家的司机或许也把学校的名字忘了，所以他不知道去哪儿找她；他或许来过学校找她，但没有找到她……他爱她的，他明明说他爱她的，说了不下十次，所以她相信他并不是故意遗忘，他一定另有苦衷，她要留在这座城市里，找到他。
　　邓妮语长这么大，第一次违背了妈妈的意愿。她没有回老家，拒绝了老家某家大公司聘用她为广告设计专员的offer，留在了Y市，留在了她爱的苏勉所在的城市。
　　苏勉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邓妮语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脸上绽放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身边的电话响起，邓妮语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了一个好听的声音：“请问是邓妮语吗？这里是程风企业，我们已录用你为本公司的财务人员，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希望你能够在下周一来上班。”
　　挂上电话，邓妮语兴奋得舞动起不太协调的肢体。
　　自从决定要留在Y市，邓妮语就向大大小小的公司投了简历，求职意向以广告设计为主。她的专业知识很扎实，在广告设计方面也有天赋，但当各个公司的人力资源主管看到她的简历，兴冲冲地让她去面试，在看到她本人后无不脸色难看，应付性的面试了几分钟，便打发了她，再也没有下文。
　　最终，为了能够早日找到工作，邓妮语将求职意向转向了会计。她的会计学得其实没有广告设计好，但她所谓的不好也足够出类拔萃了。在面试了几个公司后，面试者对她的评价大致相同：她的气场太适合做会计了。虽然她不知道他们所谓的气场指的是什么，但确实，她踏实、认真、一丝不苟，的确很适合做会计。只要能留在Y市，暂时不做自己喜欢的广告设计也无所谓。
　　程风企业的电话是她今天第三次接到的通知她去上班的电话，因前两个是小公司，邓妮语没有很快答允，她一直在等程风企业的面试结果。
　　程风企业虽说是近几年才建立的公司，且公司规模并没有特别大，但它在Y市却有相当大的名气，在大学生中间更是口口相传。
　　这是因为程风企业员工有极好的福利待遇，且工资在全市同行业内最高，工作环境又好，奖金也很丰厚。虽说工作也相对忙碌相对辛苦一些，但高工资好福利已经弥补了一切。且程风企业目前处于蒸蒸日上的阶段，公司规模正在进一步扩大，员工们的前途可谓无可限量。
　　应届毕业生们挤破头都想来乘风企业，所以，能够拿到offer，邓妮语真的很开心，忍不住在舍友群里发了条消息，舍友们纷纷表示祝贺。
　　程风企业让邓妮语觉得非常人性的地方还有一点儿，除了前台、公关部门和出门谈业务的销售人员要着正装上班，其他人均可随意着装。这对邓妮语来说是天大的释放，她可不愿意穿着窄裙双腿并拢地坐在那里算账，那让她觉得很别扭。
　　她换上周末新买的那条牛仔裤和白色的T恤衫，将头发在脑后草草地束了个简单的马尾，背上她刚买的那个米黄色帆布挎包，兴匆匆地朝程风大楼走去。
　　来到崭新的程风企业大厦前，邓妮语深吸了一口气，随大伙走了进去。一个保安模样的人走了过来，拦住了邓妮语，请她出示工作牌。
　　邓妮语表明自己是新晋员工之后，保安人员将她带到前台旁的休息处，在那里，人事部的员工正在向几个女孩一一确认身份。
　　程风企业的办公大厦还是这么难进，她吐了吐舌头，等待确认身份。等到一一确定过身份之后，人事部的员工带她们到各自的部门。
　　邓妮语所在的财务部的主管是个老头，他瞄了邓妮语两眼，见她一副老实诚恳的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将她带到她的办公位上，便交给她一些表，派个满意的老员工来给她当指导。
　　在程风企业的试用期为三个月，为了能够顺利留下，从第一天开始，邓妮语就很认真勤奋，将自己目前被安排到的每份杂活做到最好。
　　工作之余，邓妮语大多时间都在Y市不同的街道上搜寻，希望能找到苏勉。大学四年都没能够真正熟悉的Y市，在寻找苏勉的过程中，反而越发轮廓分明起来。她一直在找他，漫无目的却又充满希望，她相信她一定能再遇见他，她相信。
　　很快地已经在程风工作了两周，妮语和财务部的几位同事也熟络了起来。某天，会计部的另外两个女同事在妮语桌前聊天，从街上的母狗打架到某男星出轨，无一不谈，最后话题一转，竟聊起彼此谈过几个男朋友。
　　长相普通却很时尚的女同事A说她谈过四个对象，比A稍微好看一些的同事B只谈过两个男朋友，落到了下风。她有些不甘心，蹙着眉头想着如何找回自己失落的自尊。不经意回过头看邓妮语，眼睛一闪，将话题转向坐在桌前发呆的邓妮语。
　　“妮语，你谈过恋爱吗？”明显不怀好意。
　　邓妮语皱起了眉头，有些纠结。她不知道苏勉和她算不算是谈了恋爱，但他明明说了他是她的男朋友，而且他们还做了最亲密的事。想到那天晚上的缠绵，邓妮语脸上又浮现了一抹红晕，她羞涩地说：“谈过的。”
　　“噢，看不出来嘛，谈过几个？”这个回答有点儿出乎同事B的意料。
　　邓妮语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怎么样？”这个回答还算让同事B满意，她又昂起了高傲的头颅。
　　“很高大很帅气很温柔很体贴。”邓妮语沉浸在那份幸福里。
　　“噢~可不可以看看照片。”两个女同事都惊讶地看了看她。一片沉默过后，互望了对方一眼，瞬间心下了然，两个人的脸上露出了嘲弄戏谑的表情。
　　“没有相片……”邓妮语沮丧地摇了摇头。早知道当天就和他拍张照了，这样想念他的时候还可以看看他。她总怕有一天她会忘了他的脸。
　　“我说，你该不会是瞎编的吧。”女同事B脸上嘲弄的表情更加明显。
　　“我没有骗你们……我可以证明的……他，他有名字的，他叫苏勉。”邓妮语着急道。
　　“苏勉……这名字怎么这么熟啊。”
　　女同事B眼睛咕噜一转，一双眼瞬间亮了：“笨啊，程苏勉啊，咱们年轻帅气的总裁程苏勉。高大帅气温柔体贴，完全符合。天啊，邓妮语，你才刚来程风几天啊，就开始做这种白日梦了。”
　　“总裁被意淫成男朋友……邓妮语小同志，你可以再离谱一点儿吗？”
　　两个女同事说完咯咯咯笑开了，好像邓妮语刚刚说了个天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