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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坐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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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宜闻声,并未走上前去。
而是想起在她入殿前,封华与她言说的话,“真邬熟知大夏言语的使臣已死,不管王上语气如何,只要对话不曾出差错,便一切安稳。”
领舞的美人横死,一旁的舞姬害怕的额头跪磕贴地。仿若有剑,悬于她们白皙的颈上,身体更是止不住的战栗。
况且宜的视线,在她们的身上停驻了几秒,心中有几分庆幸来的正是时候。收回目光后,才看向真邬使臣与族长的席座,将自己的声音维持平稳,“早听闻两国议和,真邬使臣在大和殿中献上这些能歌善舞的美人,的确都很貌美。”
这女子来的突然,一上来就是这番话,倒是让真邬族长与使臣,顿时不晓得如何回话了。
美人死在殿前,身体倒地,更靠近真邬使臣的左宴席。也正是如此,受到双重惊吓的真邬族长,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尸首虽被侍卫抬了出去,但血迹的腥味,还是在左侧地毯上弥漫着。
所以况且宜从右侧走上台阶,路过师青云的宴席,再踏上主坐之上,简直再合理不过。
额间青丝,随着颔首的动作而丝丝落下,飘过脸颊。
况且宜右手自然而然的举起,轻缓的将发丝拢在耳后,才走向主宴之席。
齐凌看向她的神情,有些莫测。将事情猜出几分,眸光若剑瞬间刺向真邬等人。
况且宜见状,心中暗叫不好。
因为离的近,齐凌稍有动作,她看的比谁都清楚。
方才那一下,出去的不过是匕首。齐凌身侧,还有一把通体乌黑的长剑,向来都是随身携带。
那玄色衣袍微掀,正是要拔剑的架势。
几乎是想都没想,况且宜就踏出步子,身子侧转半圈,斜坐在齐凌的大腿上,右手瞬间按住了齐凌欲要拔剑的左手!
只是这一动作幅度过大,她衣裳的长摆碍事,瞬间就拖拉住了身段,身长也不足悬跨整个王座。且不说齐凌的大腿,她也不会当真坐上去,几乎只坐挨到了膝盖。着力点面积少,膝盖骨骼又凸起不平,手臂上更是用上了要按住齐凌拔剑的力道……
所以况且宜整个身子,虽坐在齐凌身上,却是极度不稳的摇摇欲坠。
虽然及时制止住齐凌拔剑的动作,但他的手依旧掌在剑柄上。
况且宜有些懊恼的看着自己的裙摆,手臂用力过度,腰肢就没什么力气支撑住身子直立。几乎在瞬间之中,她就要支撑不住的,上半身载倒在齐凌膝下。
就在此时,她的腰被人托住。
只见齐凌依旧是那副神情,但握在剑上的手却已松开。
掌着她的腰肢,让她借力不掉下去。等她缓过来后,齐凌只手就掌着她的腰,将她提起换了个坐姿,稳稳当当的坐在他的腿上。
况且宜身子晃荡过后,直立的坐着起来,远远看上去甚是自然。
借机,况且宜就靠近齐凌的耳边,轻声提醒道,“现在还不能动手。”
女子的气息入怀,齐凌心中也定了下来。只是娇弱的喘气声,在他脖颈处呼吸着,让身体不自觉的反应……
齐凌自然忽视不了,这样的异样。但此刻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况且宜为何会出现在大和殿中上。
打量真邬来人,心中各种定论浮起……
而况且宜只察觉她刚话落,齐凌握在她腰间的手,力道重上了几分,甚至连身体都有些僵硬。
这样的反常,是不满么?
兴许是她不曾说清楚罢,况且宜心想,这事复杂,三言两语都说不清楚。
想到最后,她索性凑近到齐凌的耳边,组织着言语,“这些随从身上……”
然而话刚言说一半,她就察觉放在腰间的手用力更紧了,紧的让她瞬间说不出话来。
殊不知这些举动,已是齐凌克制的后果。忽略心中升起的怪异感,他从不曾舍弃手中兵刃后,还让人挨着自己的致命点这样靠近……
唇齿间不自觉溢出哼声,况且宜十足的感觉到齐凌的危险,心道着封华的保证,简直是见鬼!
但掌着她腰间的手,却渐渐缓松开来。
甚至顿了半响后,齐凌扶掌着她的手,还开始在她腰间摩挲着,似是安抚。
腰间被揉捏着,生出一阵酥麻感。况且宜心中怪异,微微挣扎着。
封华可不曾言说,在大殿上见机行事,还要受着这等非人的折磨。
最后像是不耐了,齐凌才大力的掌稳住她的腰,让她的身子更加靠拢他的胸膛,不容忍她再动弹。
这样的姿态,似乎离的太近了,然而况且宜刚想开口,就传来男子不容置喙的声音,“坐好。”
王位上两人这些个动作随意自然,在旁人看来可就不一样了。
此时可是两国会宴,这女子如此胆大妄为之举,就挂在帝王的身上。如何说都是没有规矩的,以下犯上!
可齐凌却无半分迁怒,甚至是纵容!
真邬族长看着这个场面,不过瞬间就明白过来。
这位娘娘,是齐凌的娇宠人儿。如今看着这些貌美如花的女子,定然是心生不满,出来示威了。
倒也不曾想,大夏王上喜爱的,竟是这样的女子。
真邬族长略想一二,就陪着礼道歉道:“不知王上与娘娘伉俪情深,这份礼倒是真邬送的不对了。”
“的确送的不好。”况且宜坐稳后,见齐凌不予理会的模样,瞬间扯了他的衣袖,才有了这样一句回话。
齐凌漫不经心之态,不喜之情虽不曾表露,却更是让真邬族长确定自己心中所想,瞬间就道:“惹着王上和娘娘的不快,真邬甚感惶恐。”
说着,真邬族长就拍手。
偏殿中,瞬间出现四个真邬随从,抬出两箱与宫道上一模一样的铁箱子。
齐凌明显的察觉,他掌中握着的女子背后一僵。审视的目光,瞬间看向两口铁箱子。
真邬族长,却是看着两口箱子发愣,瞬间问向一旁的使臣,“珠宝不是有四箱么?”
真邬使臣也不晓得,怎的抬上来只有两箱,看向一旁的真邬守卫,守卫却是回道:“另外两箱珠宝…似乎一直不曾被抬入大和殿……”
正在真邬族长,想追问随从之际,高台之上却传来况且宜的追问声,“珠宝是族长给的赔礼?”
“这…是……”真邬族长看着高台上之人,应着回着。但想起两箱珠宝不见踪影,心中顿时诧异起来。
“那却是我不客气了。”况且宜复述道,“本来今日两国会宴,女子是不该入席的。我在方回门宫道上散心,恰巧遇上了族长随从所抬的铁箱。礼花之声响起,又是心下好奇,我便让人将箱子打开,发现箱中奇珍异宝无数。族长手头不见的两箱珠宝,本是不该落在我手上的。只是后来追问,才问出真邬的贡品中,却还有如花似玉的美人。”
那美人也不晓得有没有问题,索性被齐凌一刀解决了,也不是她如今关心的事了。
况且宜说到这里,顿了顿才继续道:“所以那两箱珠宝,就让族长随从抬着送到寝殿去了。如今更是……不请自来的来了。”
这一番话,瞬间打消真邬族长心中诧异的苗头,甚至还有几分尴尬。
这女子善妒起来,也是极其难得应付。
且不说这位娘娘,还颇受盛宠……
况且宜见真邬族长没有反应,继续道:“蓝色珠宝甚是少见,我让真邬随从将其抬到内宫去,王上总归不会计较,就是不知晓真邬可否厌弃,这等不问自取的作态?”
这话问的,让真邬使臣反应过来,连声称着并不介意。
真邬族长更是干笑了两声,豪迈道:“这些珠宝,本就是献贡大夏,娘娘看上了,抬去便抬去了,这是真邬的荣幸。”
这样的对话,本来甚是自然。
只是师青云在对侧席位上,听着这对话,很有几分看戏的错觉感。
自况且宜走近大和殿中,他就知晓出了问题,更不论看到况且宜手中,示意给他看的青羽军令案。
这样红泥映在手心的图案,只能是手持令牌才能做到如此。青羽军虽是他指挥,但还持有令牌的,只有封华一人。
如今况且宜与真邬人对话,吐字清晰,但两方人却都是硬生生的语气。
这样怪异,却偏偏沟通无碍。
好在高台之上,都是宫中人,无人敢插嘴言说这样的异状。
珠宝一事,在叙话中告一段落。
况且宜却是在看着,殿中真邬随从多少人。比起暗卫通报封华的人数,大殿之中的随从要多出好几位。
若是其中一个自燃自爆,定然会牵连殿中其他真邬随从。这些随从站的位置不远不近,若是出事,出事范围倒是正好将整个大殿都覆盖了。
真邬族长欲与齐凌交谈,说了甚多事宜,齐凌应着回上几句,虽然话语简洁,但场面看上去却是十分的融洽。
况且宜在一旁听着,不经意间观察着殿中场面。
瞬间,她就在隔了三层台阶之差的宴席上,看到了况钱满眼泪光的看着她的方向。
那凄惨的小眼神儿,哀怨无比。
见着她望过来,双眼对视,况钱更是激动的想离席而出。却被一旁的侍郎拼命拉扯着,不让自家大人在国宴之上丢人。
况钱也恼怒身后有人扯后腿,两人商议不好,瞬间就扭成了一团……
旁边的人见状,更是想将两人拉开。可这从高台望下去,场面倒是越发的混乱起来。
真邬族长,自然也瞬间察觉到大臣中的动静。疑惑的看去,只见这人混成一团,不晓得在做些什么。
察觉真邬族长和使臣打量的目光,一旁的掌事公公接话道:“下方两位大人,倒是因为一盘果子争执起来了……”
看着大殿中的氛围,一直都很好,也在他们所预期之中。但真邬族长心中,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之感。
疑惑渐渐升起,却是被这一派安宁之景迷惑住,心中举棋不定。
况且宜看着况钱的眼神,不自觉的就想起当初在况宅,用膳抢食也是如此,只不过况钱如今那眼神,好似将她看成了该抢护的食?
心中几分微妙,况且宜几乎不用看,就能想象况钱抱着果盘子,喜不自胜的模样。
只是如今现状危机,难在真邬。
大殿之中的群臣,百人有余,总要多考量几番。
如何才能不惊动真邬的随从,转危为安,还得需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