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毙命 ...
-
鉴光五年春，王上会见真邬使臣于大和殿。
史官坐于宴席上，拿着册子记载着。此时大臣皆已坐在席上，殿外放着礼花，迎真邬使臣。
只有齐凌坐在主位，听着巨大的声响，神情莫辩。
“王上。”师青云坐在右侧，起身禀道：“今日辰时礼部才传来消息，此次真邬来使中人还有真邬族长。故然礼部换了迎宾之礼和坐席位置。”
看了眼左侧多摆出的宴席，齐凌将目光放在殿外。
此时礼花声放完，真邬使臣等人入殿。
走到大殿中，师青云才看清族长的相貌，看上去像是个年过五十的长者。全身绷带般裹着身子，披上一件黑色衣袍。
缓缓走入高台，族长才对着齐凌施礼，“真邬有幸，能得大夏王上会见。”
“拜见大夏王上。”族长身后的使臣，携着身后的随从跪下。
单膝跪地面见王上，谁给真邬的胆量？
师青云见真邬人行礼的动作，眸中闪现一抹厉色。
此时真邬等人已经入席上座，就在师青云对面。
直到一系列礼道，在礼部尚书的主持下完毕。族长才站起，对着齐凌主座的方向，双手放于额头上行了真邬的礼节。
“国子任性妄为，竟大胆谋刺王上，是真邬的过错。”族长说的大夏语，很有几分生硬，但咬字清晰，也能让人辨出其意。且不说族长的眼神，充满着歉意。
“真邬拜访大夏，应不是来同孤说这些死人的。”齐凌闻声，转过眸光看着真邬族长。
“这是自然！”真邬族长像是误解了齐凌的话意，听闻此话就忽的笑道，“王上能不将此等忧愁之事放在心上，自然最好不过！”
真邬人这一反应，瞬间让师青云撇下眼去，随意享用着桌上的美酒佳肴。
毕竟连语气都听不懂的人，转悠到大和殿上，还想与王上谈判……
简直痴人说笑！
“总归，都是真邬国子欲图不轨在先。”真邬族长言论，随后就客气起来，“王上宽宏大量，虽不责怪真邬曾有冒犯之举，但真邬依旧心有惭愧。更不说如今两国有意结盟，真邬也要略表歉意，还请王上笑纳。”
也不等齐凌有所反应，真邬族长就起身，举臂拍手。
殿外瞬间扬起悠扬的乐曲，笛声鼓乐，丝竹悦耳。
一群身着绯衣的女子，从殿外踏着轻步而来。随着奏乐声，舞姬的长袖转若流云，步步生莲。
领舞的美人长鬓如云，掩袖遮面。起姿扬袖五尺，随着加快的乐曲不断旋转，腰间佩环叮咛悦耳，舞出女子身段的娇柔之姿。
一旁的使臣，观看齐凌的脸色。看了半响，用真邬话低声对族长道：“长者，大夏王上的神情，看上去并不似乐意？”
看着妙曼的舞姿踏步，族长看向齐凌，依旧是那副镇定自若的神态，了然回道：“大夏王上齐凌，三国之内都是出了名的没表情无神态。”
“可齐凌方才与长者对话，也并不尊敬。”这位随从的使臣，出使旁国数次。虽年纪轻轻，从不曾来过大夏，却也对局势有些敏感。
“真邬国子受到禾国挑唆，在大夏年庆之际对齐凌动手。”真邬族长借着曲声，低声应着：“若是得逞还一切好说，可行凶都是那个蠢货亲自动的手。连狡辩都无，真邬就让大夏军给剿了。如今大夏能接受真邬的拜访，还以礼迎之。应是看中了我们提出的条件，所以才会如此客气相待。只是大国，要拿捏些气派罢了。”
见使臣愣住，族长继续道：“你应该也听过传闻，齐凌不止一次在朝堂上，与大夏群臣僵持。这一僵持就是一整天，坐在王位上，也不开口，这还是齐凌脾性好些的时候。对待大夏之臣，齐凌都喜怒无常，如今能应我一句话，还不算礼待？”
使臣想想，也是这个道理，遂然点头。
“可这位大夏王上，不也是出了名的不喜女色？”使臣看着步入殿台的舞女，虽貌美倾城，舞姿独步。但齐凌的神态，也不曾有丝毫动容。
“难道你听闻齐凌喜好男色？”族长瞪了使臣一眼，“动不动脑子？两个月前，齐凌身边就开始出现女人了！”
这男人一旦知晓了女人的好，还怕这等绝色，入不了他的眼？
“长者说的是。”使臣在一旁点头，看向齐凌又面露难色，突然想到，“长者当真要将长岭的东西，全都让给夏国？”
这个使臣到底是年轻，族长叹了口气，让其禁言。
本不该让一个二十出头的人出使大夏，只是真邬本就人少。谁让其他使臣，都随着真邬国子，早死在三月前的年宴上？
禾国常年欺压真邬人，让真邬在前方惹怒大夏，自己却静观其变。他作为一族之长，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族国的人自取灭亡？
好在在长岭山脉中，发现了那样的东西，知晓的人也不超过五个。他们真邬才能借此，在大和殿上与大夏谈判。此事若能成，能赚取谋利不说，更能利用大夏抗衡禾国，免真邬受灾。
可齐凌也不是傻子，会任由他们掌控，若是最后孤注一掷都成功不了，他手里头可不止握着一个底牌。
大不了鱼死网破，就是齐凌也讨不了好！
若是谈的拢，自然再好不过，如今低声下气，受尽眼色又有何妨？
要让大夏不将真邬放在心上，才可免受殃及鱼池之灾。
真邬人少，本就不让人放在心上。
待到夏禾两国相斗，两败俱伤……
族长笑着，观看着眼前千姿百态的舞姿。
此时乐曲高奏，渐入奢靡之调。
美人舞姿，轻盈的跃上高台前。
长袖飘曳生姿，菱花般绽放。衣角裳裙裳荡开，腰肢纤细的身形曲线毕露。
舞毕，更是倾斜身姿，露出惊艳羞花之容。
眼波如丝，媚而不妖。眉目轻颤，颔首垂眸之际，尽是娇羞之态。
只那一眼，足以让任何男子心颤。
一抹袖绸，更是被美人魅惑的舞姿，飞向高位，欲要拂过男子冷峻的脸颊。
却在此时，传来刀剑出鞘之声。
只见主坐之上，齐凌冷眼目视着，玄色衣袍一挥，一柄匕首正中美人的心脏，瞬间毙命！
长袖绸缎飘至半空，徐徐遮落在美人死不瞑目的脸上。
眼见献上的美人，毫无缘由的就被杀，族长立马就惊的站了起来，“王上这是什么意思？”
几乎是瞬间，族长心中的弦紧绷起来。
手下动作，更是下意识的握紧。
此时丝竹之声，早就戛然而止。
大殿之中，僵持的静了半响，殿门外的通传声忽然响起，瞬间打破了这不上不下的局面。
因为隔得甚远，通传声真邬族长也不曾听的清晰。
伴随着殿中大臣的小声议论，从大和殿门前，走进来一位女子。
远远望去，衣裳裙罗锦绣丝织，身后长摆一丈。
只有妃嫔，甚至是王后，才能有此穿戴的殊荣。
真邬族长瞬间，想起齐凌两月前身旁出现女人的传闻。
这位，莫不就是？
真邬族长手上的动作，瞬时轻缓了半分。
大和殿中，只剩下女子一袭白袍，婀娜宛立在大殿之中。
只有礼部尚书，看着女子的下摆长度，比划着越琢磨越不对劲。
王上妃嫔所着的服饰，下摆都不曾这样的长。但这女子既能在王上默许之下，进入大和殿中，便说明了许多事。
只是这般宠爱…不至于没有封妃的诏书啊……
看着自己的上司，一旁的中书令正在吃酒，礼部尚书靠过去就请示道：“大人，下官看这位娘娘……”
“什么？”
“下官是问……”
中书令位高龄重，头发都白了大半把，听旁人说起内宫之事，回话都很有几分特色，“你说什么？说大声点儿！这儿风大听不清……”
殿中哪儿来的风？
礼部尚书心中了然，却只得重复道，“下官说，这位娘娘……”
“哦。”中书令应了两声，却是将宴席上的果盘，推倒礼部尚书眼前，含糊道着，“宫中难得摆宴，你多吃些……”
礼部尚书：“……”
看着‘装聋作哑’的中书令，礼部尚书顿时不晓得说什么好。他又不是要追究旧礼之人，这娘娘都穿上这身衣裳了，他难不成还能因为没有诏书，当真王上的面将其衣裳扒下来不成？
这是一位娇滴滴的姑娘家。
容貌并不似舞姬般惊艳，更不论何倾国倾城之色。
而这位‘娘娘’见舞姬被抬出去的尸首，却是打量的看着真邬宴席摆设之处。随后才镇定的对着齐凌，浅浅行下一礼。
而更让真邬族长惊讶的是，齐凌坐在高位，竟对此女子开口，甚有亲近之意，“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毙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