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来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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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白天，还是况长冬看着她出府的。
谁都不知晓，他为何会去见封月。而本待在宫中的封月，又为何会出宫，特意会见况长冬。
况且宜不明白，甚至连封华也不懂。
两人却谁都没有开口问对方，此时最重要的是寻人。
况且宜欲要出宫，却被封华拦住，“永阴城街街巷巷，怕是没人比常年走动的青羽军更熟悉。你若是担心况长冬，在宫中等消息反而最快。”
封华说完这话，转身就离开。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依旧没有什么消息。御史台的罪犯，被折磨的生不如死都不曾松开半分口子。
江关水坝塌了，塌在封华回永阴后。若不是他赶着回来，指不定就被活埋江关水坝底下。
况且宜知晓江关之事时，并不觉得奇怪。
齐婉容算计的，是齐凌身边的人，封月又怎么可能被遗漏？
况长冬遇事，是无妄之灾，还是因为她与齐凌有过牵扯？
况且宜也没忘，自己无意之中给齐凌挡的灾……
夜冷寂寥，帝宫之中灯火通明。
烛光闪动，两个影子斜映在墙面上，身影叠重。乌黑木案旁，两盏掌灯泛光。竹简卷卷，笔挂上挂着一排大小不一的笔墨，掌事公公站在砚台旁研磨，右侧是堆着小山高的奏折。
齐凌翻阅奏折，一目十行。不过半响，就看完一半。
况且宜坐在侧旁的软榻上，翻看工部的构建图纸。凭几上摊凉了两杯茶，她的心思却都不在上面。
这些本是师青云应该过目的东西，但师青云在御史台审讯，工部误将图纸送到帝宫。
古代的建筑构建，在星际本就是一门学问，是各种舱体建造的基础。她不过看了几眼，就看出其中问题。她问掌事公公要笔墨的时候，齐凌也不曾阻止。
“王上。”掌事公公却在此时开口提醒着，“如今已是深夜，王上和且宜姑娘，还不曾用膳。明儿个已时三刻，还要会见真邬来时，这夜还长着，王上熬得住，且宜姑娘前些日子负伤，如今这样下去，怕也是熬不住啊。”
齐凌看向况且宜，提着墨笔一动不动出神的样子，点头应下。
见齐凌点头，掌事公公心中一喜的就出了大殿。
王上用膳向来每个准头，又不喜入睡。
入睡也是浅眠，睡的不深。整日劳心费神，都像是这般点灯熬夜。
熬着过来，伤身却也没人劝的住。
这且宜姑娘啊，早该回来了。
“况且宜。”掌事公公刚出主殿，齐凌就开口道，“过来。”
况且宜闻声，也确然起身过去。却是连着工部的图纸一块，摊在木案上，摊在齐凌的面前，“工部的构建图太过保守，担心出一丁点意外，却需年年耗费两个两万两白银。师大人应该懂工程建设，他所想的构建，虽有些异想天开，但的确可行，也的确省去了大半银两消耗。但这些，都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况长冬？”对比上一回况长冬只是被关在地牢，况且宜的反应。这回人失踪，她这番举动为谁，再明显不过。
听齐凌的声音低沉，况且宜陈述着事实，“封华对封月的在乎，必然会将人找到，且不说还是在永阴城内。但…况长冬，我不想最后看到他，是一具尸体。”
“孤早前就答应过你，你画图，不动他。”齐凌的语气淡淡，口吻却异常坚定。
看出况且宜眼中，不经意闪现的焦急，齐凌忽的想起齐婉容……
正巧掌事公公，让人传膳上来。齐凌随手将折子收起，硬生生的语气不容拒绝，“用膳。”
菜肴摆了一桌，况且宜却还是僵持着一动不动。
齐凌冷眉，“再不过来，孤就不能保证况长冬之事了。”
况且宜妥协的坐在桌前，却发现自己前面的只有参汤……
她记得她上次，背后被刺中一刀不省人事。醒来之际，发现属性点被扣完，嘴中就是这样浓的味道。
况且宜纠结了半响，才开口问道：“我先前的糖炒栗子呢？”
一旁的掌事公公愣住，刚想回话，齐凌却是冷眼望去，“丢了。”
这冷飕飕的眼神，瞬间让况且宜问不出下半句。如今深夜，当下情景也不是挑剔的时候，她直接舀起参汤咽了下去。
见况且宜安分下来，沉默的喝参汤，齐凌的眉目才安然下来。
只有掌事公公，心里头思索的走出大殿。
逮着殿外的小公公，就吩咐着。
那糖炒栗子，方才王上说丢了，那就必须得是丢了。
次日辰时，况且宜醒来，是撑在软榻的凭几上。肌骨僵硬，大概是昨日何时睡着的都不知晓了。
衣袖下笔墨疏漏，染了三张素白的宣纸。
身上披着黑色的衣袍，顺着她起身的动作，从肩头滑下。
况且宜起身，才发现长袖上也沾了些痕迹，带着一股浓郁的墨香味。
殿中的动静，惊动了殿外人。
候在殿外的小公公，领着一群人进来服侍，见况且宜的衣袖染墨，更毕恭毕敬的，呈上了另一套衣裳。
况且宜穿的时候，也有几分诧异，全都是白色的布料，银边锦绣。而且这套华裳，绣的还是牡丹的花样，下摆拖地有三尺长。
比起她先前穿的随意，庄重了很多不说，这下摆也实在是太长了。
她稍有表态，公公却都言说，“这衣裳是司服主司呈过来的，还请姑娘莫要为难我们。”
直到接过她手中黑色的披风，公公的动作明显僵了一瞬，眼中多了几分了然，随后就用禀明的语气道：“今日真邬使臣来访，王上去大和殿了。”
况且宜昨日就听闻了这个消息，遂然点头。
见她的反应，公公接着便笑道：“姑娘刚起身，该是先用膳的。”
随后洗漱后，粥膳摆了一桌。
虽见她表情无碍，但公公还是在一旁道：“王上曾有吩咐，姑娘的膳食，遵嘱太医的吩咐。”
况且宜都习惯了，端着一碗红豆黑米粥作罢。
用完膳食，况且宜就出了帝宫。
出至三道红门，才到御书房后殿，绕过御书房，才出了东升门。况且宜一路都在想，她知晓御史台的位置，六部也大概清楚，但封华似乎行踪不定。
就在况且宜准备去御史台，从方回门步入长道，就看到一行人从宫外的方向，抬着一箱箱铁箱子步入。虽然隔了六道门槛，但她也能看出那些箱子的重量不轻。
抬箱子的似是异国人，身着服饰，虽不像彝族人挂着瓶瓶罐罐，但腰际两侧，却挂着石块打磨而成的珠子。
况且宜越过两道门，正想近看，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且宜姑娘。”
“经过一夜盘查，舍弟与令弟，皆有了踪迹。”封华神态自若，甚至有几分愉悦，“远沙人信奉部族之神，永阴城神寺主寺见巷中，有两位公子昏迷，并带回寺中。多半也是因此，越过了盘查。如今的消息，应是安然无恙。”
况且宜听罢，也是舒缓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她身后有人跪下见礼，称呼着，“封大人。”
封华应声后，况且宜才转身看去，竟是那些抬着铁箱的一行人。
察觉封华的视线，也随着这位女子的目光，看向铁箱子。领头带路的公公，立即就禀言道，“大人，这些都是真邬贡上的珍宝，御史台和礼部检阅过，并无大碍才放行进来，是要送进大和殿上的。”
如今的时辰，也到了会见真邬使臣的时候。抬两箱子贡品，也是常态。封华点头，就看公公看着况且宜一身，心中不晓得如何称呼的纠结模样。
封华遂然失笑，开口放行道：“既是贡品，便都走吧。”
他不是不曾见到况且宜的服裳，只是当晚情况紧急，青云都有些讶异，却也未来得及开口言说。
宫中要备些女子的服裳，是王上下的命令。
既由掌事公公亲口传令，联系近日传闻，司服的人自然动了心思。
虽不曾见到有封妃的诏书，但司服司使，还是将服饰作成了这样长摆三尺的模样。
见况且宜的样子，怕还不晓得这样的衣裳，代表着什么。
倒也真是为难一路上怔怔的，不晓得该不该行礼，若是行礼，又迟疑不定的，不晓得该行什么礼数的奴才了。
公公得了指令，自然高兴的欲走。只是看着况且宜，犹豫半响还是低下头，行了个照面礼。
此举让封华更是哑然失笑，而况且宜此刻，却都不曾注意这些。
抬箱子的人，虽然一直低着头，但他们的身躯，似乎有些僵硬。如今初春，厚厚的棉衣裹着，本看不出什么，只是这些人扛着箱子起落，铁棍从肩上挪到手臂上轻稳放下。
铁箱子的重量在那里，衣服因为铁棍承担着箱子的重量，凹陷的深度却有偏差。
在旁人眼里，或许只是差之毫厘，但她整日和数据打交道，这样反常的现象，她瞬间就注意到了。
扛铁箱是用臂力抬起，其中肌肤必然受到挤压，平面看去有凹陷。除去棉衣的厚度，难道这抬箱子的四个人，手臂上都是皮包骨没有一丝软肉？
就算天气寒冷，也不至于将身体冻成铁般的硬，且不说还穿着这样厚实的大衣……
她穿越这里大半年，从不曾这样严谨分析过什么。但这些人一直低着头，对周围一切视若无睹，却扛着这么重的铁箱子，也并未听见这四人抗重物之时，呼吸有半分加促。
将铁箱子从宫外抬到这里，距离也有千米了。
血液流动稳定，呼吸心跳平稳，这些反常，无法让她不侧目。
当真是越看越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来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