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妃总是挡在前面（系统）》丰山

45、失踪

　　阴雨天凉，卷帘遮下挡风。
　　马车内也足足有半个厢房大，车内掌着两盏琉璃灯，鎏金香炉中燃着碳木。
　　在永阴城不过几日，民风淳朴，武夫之间却也英勇好战。她见多了权势之差，身份之别。
　　车内一扇锦绣山河屏风，拦住的不止是人，更是身份。但况且宜并不觉得，自己的身份能比封华和师青云尊贵。看着齐凌坐在主位，她不断想起他们两人的交手。
　　若是齐凌想杀了她，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甚至都不用千军万马，封华、封云、封御和师青云四个人出手，都能将她的体力耗尽。

　　未来星际，更高的基因组合，是为了创造更大的利益。
　　她身上能有什么，是齐凌想要的？
　　况且宜近来想起王宫，一直在猜想着这个问题。
　　而如今听到齐凌开口，所问的与她猜想的…有些许偏差？
　　可若不是宫中有人探查，知晓她每日都在做什么，如今又怎么可能到烟雨桥前堵人？
　　何必多此一问？

　　况且宜瞬间将目光，转向屏风后的封华。
　　她的不应声，任齐凌看着她一身湿透，浑身气压降低的明显。
　　车厢内一阵静谧，封华略想一二，就察觉出况且宜的疑惑。

　　他与青云在御史台相商，被掌事公公听了个正着，转眼就成了如今这个场景。别说他们，怕是再迟钝的女儿家，也察觉出王上的不同。
　　世风日下，世态炎凉啊。
　　对坐的师青云，看向屏风后，转眼就笑看了封华一眼。
　　想当初况且宜进宫，还是被绑着进来的，如今才不过三个月而已。
　　虽然师青云不曾开口，但封华却能从他戏谑的眼神中，读出这些话。

　　察觉出况且宜的视线，封华出声道：“冒昧请小姐上车，的确是我有事相商。”
　　略想不过半秒，况且宜就将手腕上的银丝圈褪下，“这些随身之物，我并不清楚其材质。碎片在你们手上，伞也在你们手上。我如今有的，也只剩下银丝。”
　　况且宜说着，看向齐凌，“银丝虽多处断裂，但应该也不减韧性。”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话落一瞬，场面出奇的寂静下来，仿若连呼吸都淡了几分。

　　况且宜想了想，并无什么遗漏，坦白道：“这些我都可交代清楚，再说没有户籍，也出不了永阴城的大门。永阴城的街巷众多，我也不会有潜逃的举动。”
　　齐凌身上的气压一再降低，况且宜也察觉出不对，遂然改口尊称道：“臣…女……”
　　古人的尊称，她说起来还有几分不习惯。
　　但她若是将要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应该能继续在宫外？
　　况且宜之意，在座的都看的清楚，只不过谁也不曾放在心上。

　　正在措辞的况且宜，猛然就发觉自己被人从位置上拉了起来。这利落的动作，带着一身的水珠和湿气，更让齐凌皱眉，“说人话。”
　　齐凌拉着况且宜起来，靠近前方装木炭的香炉旁。
　　鎏金香炉，分明就是染香盛满香料之物，但却被盛起木炭烧，放在齐凌腿前。
　　所以况且宜被这么一拉，瞬间就跪坐在齐凌身下。

　　香炉虽大，但火候却都集中靠近齐凌的方向。况且宜被拉着挨靠香炉，也挨近齐凌，水泽瞬间沾湿了他的衣袍。
　　齐凌并未在意衣袍上的水珠，反倒是被他握着的手，像是千年寒冰。
　　木炭燃烧，宛如蜡烛般无声的灼热。并无刺鼻性气味，垫在棉丝绣成的飞鹤地毯上。
　　对比况宅，却别说香炉了，木炭都不曾见过一块。
　　再一次体会到身份权势之差的不同，况且宜深思起来。
　　她在王宫，似乎也太过惬意了些……

　　木炭的灼燃，慢慢的让况且宜的手脚暖和起来。
　　就算如此，她也不曾忘了当下的处境。
　　可齐凌一直不表态，甚至不曾看她褪在凭几上的银丝。屏风前坐着的师青云等人，更是不存在般。场面寂静的甚至都能听到雨落朱窗，雨滴倾落在卷帘上，嘀嗒而下的声响。
　　一丝冷风吹漏，让况且宜卷缩着肩膀。虽然她并不觉得冷，但身体就是如此反应。
　　“回帝宫。”此时齐凌开口，却是目光沉稳的看向屏风外。车夫听从指令，加快了速度。

　　直到马车到帝宫西方门停下，况且宜更是被齐凌一手提下来，步入宫殿后就丢进浴池之中。
　　热至沸腾的水呛了她两口，却见齐凌转身就走，随后就有公公低着头将锦裳递上。
　　况且宜缓了几口气候，心中一阵莫名其妙。
　　而候在前殿的封华等人，未曾离去。
　　直到齐凌坐在主位上，封华才禀道：“王上，工部于江关水坝一事，五天前就有了定论。因钻研芳意居图纸一月之久，有了些心得。水坝之事，工部早在两日前，就大约拟出修缮图纸。”
　　五日前他与青云在御史台之言，多是玩笑。
　　虽然最后不曾想，王上会亲自出宫，但看况且宜的反应，似乎在宫外自在习惯了。就是不知晓，王上是如何想的。

　　“孤知晓。”齐凌自然早前，就见到过工部呈上的折子。
　　至于况且宜，他的确心存几分疑惑。既然将人放在身边，他并不觉的不妥，那他为何要将他自己的东西放在宫外？

　　察觉出齐凌的目光，封华还想言论，却被师青云打断，“明日真邬使臣来访，本是会宴大和殿。但真邬三月前就被安山军剿清，虽说后来被禾国拦下，两方人马僵持。但真邬如今国不算国，说是部族也勉强。礼部侍郎有疑，觉得会宴大和殿，可有不妥之处？”
　　礼部礼制，大都是按族礼，但礼部侍郎却是经两代朝堂更替之人。
　　在礼度上，严谨的有几分古板。

　　这话当有后半句，若是不在大和殿会宴，有失王上身份，这可如何是好？
　　自然，这话是不能在王上面前言说的。
　　他本就是想打断封华的话，但出言阻止，也不能是这等废话，自然只能拿一半出来言说。
　　而最主要的，是明日真邬来使，大夏的态度需王上表明。
　　虽然他们几人都能猜出几分，但帝王之令，得言而出。

　　“大和殿中不妥，哪里妥？”齐凌反问，“会宴之事，礼部竟不能抉择？”
　　“臣等不敢。”看了师青云一眼，封华接话道，“只是真邬与禾国，应是有私交。如今来访大夏，来者不善，大和殿会两国使臣，摆国宴之席，礼部职责所在，自然想的多些。”
　　“真邬本为附属。”齐凌坐在主位上，“长岭山脉处，是大夏的地界！”
　　会见来使，那是给真邬几分颜面。
　　攻占长岭山脉一处，本就应该，何曾有商议二字之说？
　　“是。”封华与师青云，低头应声。
　　真邬坐落在长岭山脉以东，如今攻占也攻占下来了。既是自家的地盘，一个占山为王之人，他们也勿需客气。

　　就在此时，宫殿门外有青羽暗卫来报。
　　青羽军本隶属御史台下，听出师青云之命，负责探查各郡县官员民情之间。后用于永阴王城宫中，传递重大消息。
　　但就算传达消息，也不曾到过帝宫门外。
　　如今这般，应该是出了急事。
　　师青云见齐凌示意后，才看向殿门，“进殿中禀明。”
　　“属下奉师大人之命，追查华安公主存留之暗桩。”暗卫单膝跪下，头一回禀言时停顿，才接着道：“围剿最后反贼之际，属下等操之过急……”
　　“说实情。”师青云暗暗皱眉，青羽军从不曾这样，未曾禀事就先认领罪责。
　　“封月封大人，不知何时出宫。与逃窜的反贼遇个正着，属下有失，几个拐角后虽将人逮捕，但两人一同失踪……”暗卫直着的脊梁骨，头颅垂下的看不到脸面。

　　“两人？”封华还不曾反应过来，师青云却越觉得苗头不对。
　　“今日辰时，封月封大人出宫，会见户部尚书之子况长冬。两人与反贼遇上后，一同失去踪影。”暗卫再次禀告，“属下等将反贼捉拿，却不曾见封月大人与况长冬……”
　　“你再说一遍？”听闻此言后，封华一改往常冷静之态，瞬间被一旁的封御压制住。
　　“今日辰时……”暗卫听令，刚开口却被师青云打断，“青羽军究竟是谁的手下？”
　　暗卫瞬间闭声不言，师青云也越看越不顺眼，“两个大活人，还能凭白失踪消失不成？继续找！”

　　就在此时，殿门被推开。况且宜站在台阶上，也不知站了多久，看着暗卫的身影。
　　暗卫起身后，越过况且宜离去。但看封华的神情，就知此事急态。
　　“既已经将反贼擒拿住，臣先行回御史台审问。”师青云匆匆告辞，走前拍了拍封华的肩膀。

　　封月与封华，是亲兄弟。
　　封月因剑伤，长年卧病在床。且不说还有一闻香气就手脚乏力的体质，这样的把柄旁人不清楚，但华安公主却未必。
　　只要一出宫，被华安公主的人盯上。以华安公主的谋划，怎会有善终？
　　虽说如今搭上了一个况长冬，两个人智商不低。但芳意居之事，御车之事，安山王府之事，都给他们太多阴影，根本没有办法不担忧。

　　且不说华安公主本身，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的手段，怕是没有人比况且宜清楚。
　　而况且宜心中知晓，自己有系统维持，再怎么狼狈都不至死，而况长冬能有什么？
　　虽然华安公主已死，但她手底下的人，又能有什么好人？
　　况且宜的心，瞬间就沉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