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妃总是挡在前面（系统）》丰山

42、况宅

　　永阴都城，出了巍峨的王宫，就是一条条的长街小巷。
　　长檐勾角一望无际，灯笼一串串的悬挂而落。红彤彤的色泽，迷晕了孩童的双眼，指着那一颗颗若大的高处灯笼，直拍手欢呼，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的玩意儿。
　　小摊小贩的琐碎杂物，摆的琳琅满目。素伞、胭脂、手帕和绣品饰物，让街道上的姑娘们挑花了眼。纷纷拿着自己欢喜的簪饰，放在发髻和手掌心中比划。店家也拿出小面的铜镜，给客人观赏，那夸张的言语赞赏和狗腿的样子，引得一片娇笑。
　　妇人打扮的女子，大都牵着孩童，抱着新买的布匹，脸色柔和的同孩子叮嘱着。
　　更有书生抱着几本珍本，穿梭在人流中，对书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有什么损伤，像怀中的是什么奇珍异宝。路人见书生着急的样子，也都让路其行。

　　卖毛皮的老人家，拿着几张儿子狩猎打来的毛皮，高声叫卖着。被巡逻的侍卫看上，叫住问着价钱。却是因为这个停顿，与后方赶上来，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撞个正着。路人见这样的差错，也都说道了几声，帮着老人家收拾起来。随后卖糖葫芦的小贩，应是要将自己卖的糖葫芦给老人家以示歉意。老人家却说着自己牙口缺，吃不得糖，一直推辞着。
　　巡逻的侍卫，在老人家那里买了张毛皮，也帮着老人家推辞着糖葫芦。一旁凑热闹的孩童，看到冰糖葫芦串串果子，像极了高处悬挂的红灯笼，厚厚的糖裹着，撒上些许芝麻，看上去甚是诱人。
　　孩童双眼放光的看着糖葫芦，都拉着父母亲闹着要吃上一串。各说纷纭的场面，看上去很有几分混乱，却其乐融融。

　　况且宜身处其中，站着看了半响。连着站在她身旁的况长冬，声音都有几分惬意，“年前朝拜，祭族上香等，是天子庆日。于百姓而言，年后才是他们庆贺的日子。你出宫运气不错，正好赶上了东街赶集。”
　　如今已是三日后，自从齐凌准她出宫，她就不曾在宫中见过他。她自觉刚能下榻，就同封华辞别了王宫。
　　只到宫门前，才发现还有个和她一同出宫的人，况长冬。
　　也算是见上两面了，如今更是要回住宅，这个长的同她一般高的少年，称呼她依旧是没大没小。

　　此刻听他所言，况且宜才将目光放回街道上。
　　这样的场面，是她从未想过的。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走到了一个铺子上，守铺子的伙计连忙就迎问道，“这位姑娘，我们香坊的胭脂绸缎，那都是上好的！姑娘你随便看看，若是有欢喜的，那就再好不过了！这大过年的，咋们也就买个喜庆不是……”
　　店家将铺子开出来，也是吸引客人。
　　守铺子的店家在门口迎客，见况且宜打扮虽然朴素，但一身棉衣银丝织裁而成，站在自家铺子前。他连忙的来到铺子前，让伙计退到一旁，笑着介绍，“这位姑娘，这外边儿这些胭脂绸缎若是入不了眼，也可到店中二楼坐坐，我们香坊的胭脂，还不曾有姑娘家说不好呢！”
　　况且宜只是看中了铺子摊的挂饰，红结绳子交织而成的形状，她见其条纹，应该只是一根红绳绑系成的，但是这个系成的红结，甚是漂亮。
　　这样的结构，一下子就让她好奇的，拿在手里头细看研究。

　　况长冬起初，见况且宜往胭脂铺里头走，心下还缓不过来。因为他这位长姐，怎看都不像是对胭脂水粉有这般兴致。走近看到况且宜手里头拿着铺子的挂饰红结，那好奇的打量，似是从来都不曾见过，他叹了口气，才走上前去。
　　店家见这位姑娘拿起红结，爱不释手的模样，让他这个多年的生意人顿时哑然无声。后见这位姑娘身后还跟着男子，比常人多出几分淡然的气质。想来是个富贵人家，也不需这东街店铺的胭脂。
　　店家看了况且宜半响，心中瞬间免了说胭脂买卖的心思，直言道：“这位姑娘，若是欢喜红绳结，两枚铜钱就可拿去。”
　　身后跟来的况长冬，恰好听见店家这话，拉着况且宜就走，边走边道，“这样的东西，有甚可买的，随便一根绳子就可编的出来……”
　　“你会？”况且宜看着况长冬的背影，追问着。
　　听到这话，况长冬忽然转头，就见况且宜微微笑着，全然没有以往的淡漠。当下转回头，他听自己轻轻应了一声。

　　欢庆的氛围，布满整条街道的青石灰瓦。
　　就在此时，街道不远处，传来一阵敲锣打鼓声。远远望去，新郎官骑着挂着大红花的马匹，身后笙吹乐奏，红色的大花轿被轿夫抬的稳稳当当，浩浩荡荡的队伍后扛着十几台嫁妆。
　　人群瞬间让出大路，退至一旁恭贺着。
　　茶馆牌匾的二楼，更是在迎亲人马路过时，开窗抛下红绸纸条，花絮般飘荡的漫天飞舞。孩童拿着冰糖葫芦，接着飘下的红绸纸条，歪头摇脑的念着上面的诗句，凑着热闹笑着欢呼。
　　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恭祝着这对成亲的新人。

　　人来人往的喧哗，况长冬牵着人走在其中。
　　从宫门出来，他一直寡言少语。最近朝中动静，百姓都知晓几分。那么多的传闻，他也不可能装聋作哑的当做不曾听过。只是况且宜能被放出来，还挺有几分匪夷所思，“宫中传闻，有一女子入住帝宫，况且宜你……”
　　况长冬刚转头，就见女子手上，不知何时拿着两串冰糖葫芦，红红的果子，透着芝麻的甜香味。
　　“你…什么时候……”况长冬愣住，只是刚开口唇上就贴上糖裹的甜丝。
　　况且宜吃着糖葫芦，应着问话，“你拉着我走的时候，刚好遇上卖糖葫芦的小贩。”
　　接过况且宜手上的糖葫芦，况长冬的脸黑上了几分，“你没见过拿着这个的，都是些六七岁的孩童？”
　　“我们如今不也十六十七？”况且宜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方才那个孩童哭嚎不止，妇人给买了串糖葫芦孩童就不哭了。她见况长冬脸色从出宫就不太好，贿赂这个词不是从古代就有的么？
　　眼见况长冬的脸色，因为她的话更加黑上了几分。况且宜视若无睹的，看向自己腰间的钱袋道：“这个钱袋子…是封华在我出宫之际送我的银两，他说要是没有这个，我在况府可能活不下去……”
　　况长冬：“……”

　　“我幼时不曾来过永阴，你却是在这里长大的。你若是吃过，也当然晓得这个味道甜丝丝的，你嫌弃甜味？”况且宜在况长冬身后，问的疑惑不解。
　　却不曾发现，况长冬走在前方，握着糖葫芦手上的力道，却一直紧紧的。
　　糖葫芦的确不曾有人，买过给他……
　　况且宜当真是从远沙出来的？
　　那个地方，就算不将人逼疯，也不至于养成这样没有防备的模样？
　　还是…对事不对人？

　　最后看着况长冬面无表情的吃下糖葫芦，况且宜才笑着放松下来。看着永阴城的热闹街道，延伸着胳膊骨骼。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想让人小憩一会儿。
　　离开王宫，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况宅。
　　户部尚书，在古代也算是朝堂重臣。但况且宜也不曾想过，况家的宅府，是这样偏僻的巷落里。
　　甚至在进去前，况长冬对她伸手就道：“最好将腰间的钱袋子交给我，不然在况府，你还当真如封华大人所言……”
　　况且宜自然也没忘封华将钱袋给她时，望她的眼神中，满满的同情之意。当下就将钱袋子递了过去，反倒是说这话的况长冬，接钱袋的时候，迟疑了半响，才将钱袋子接过去。
　　况长冬还不曾敲门，房门就被管家打开。管家一见来人是况长冬，就激动的道：“少爷，您可回来了！老爷看着您被请进宫，这几天担心的，是吃不下也睡不着的……”
　　“我这一去，并未欠下御史台银两。”况长冬瞬间从容镇定下来，直白的应着。

　　管家呵呵的笑了两声，突然就看到了况长冬身后的女子，愣了半响。
　　眉目清秀，容貌柔和。那婀娜多姿的身段静立，披着的绣肩披风，倒是很有几分永阴大家闺秀的风范。
　　“这…是小姐吧？”管家前些天，就听闻了宫内传来的消息。
　　况长冬却并不理会这问话，拉着况且宜就进了府宅。

　　此时宫中，御史台正阁。
　　师青云看着手中的政令，忽然道：“况且宜今日，随着况长冬回况宅了？”
　　“现在应该已经在府上，遇上况钱了。”封华早知他有此一问，点头应着。
　　师青云琢磨着，随后道：“以况且宜的身手，不晓得会不会忍不住，直接就将况钱给杀了。”
　　“况长冬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封华翻阅着御史台的史料，“况且宜的脾性，应当比她弟弟的好上几分。”
　　“那倒是有几分无聊了。”师青云正在对着手头里的政令，对到一半忽然顿住，看向封华道：“你从江关回来，那里一切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