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出宫（大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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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朝时，宫鼎钟鸣。
诸臣在永庆大殿之中，候立君王至高位。
直到看见掌事公公，端着帝案侧站在高台前，群臣才下跪叩拜，“臣等恭迎陛下。”
朝礼完毕，诸臣还不曾参奏。
坐在高位的齐凌，就看向文官之列。
封华出列，立马就禀奏道，“安山王领兵管辖不善，有失统将之威。奉王上之命，安山军全军待命，候御史台盘查。牵连安山王府之事相关人等，按大夏律法一律处死，九族流放。”
“兵部管辖不利，有负王上重托。”兵部尚书随后出列，却是跪下请罪，“但此非兵部将士过错，请王上开恩！”
此事户部也牵连其中，况钱却是一张脸拉长的，像那把烧了粮仓的火，烧的是他家似的，哀道：“户部看管粮仓有失，请王上降罪。”
听到这个声音，封华执朝笏的手微顿。
想起昨日，况且宜应该是在帝宫歇息下了。就算只是疗伤，这位况大人，也该是王上是不会迁怒的。
户部既然不会迁怒，兵部亦然。
果然，高台上的声音传来，“上仿下效，两部四品以上官员，年后年俸全减。”
况钱愣着一听，还有些缓不过神。兵部尚书听到这个降罪，却是尤为激动的跪拜而下，“谢王上！！”
“提容华上殿。”齐凌提起齐婉容之际，眸中的情绪紊乱一瞬。
封华归位后，暗叹一声。
三省位高权重者，唯丞相而已。
王家在昨日就被压入大牢提审，如今六部整顿清理。
唯一不曾有动静的，就是这位华安公主了。
都说王上弑君杀父，但王上若当真冷血无情，这位公主怎还有登上大殿的机会？
“王上。”就在此时，大庆殿门外，传来侍卫急促的禀告声，“华…华安…公主……自刎在殿前。属下等失职，不曾拦住！！”
华安公主并未被捆绑着上朝，永庆宫前百阶梯。在剩二十玉阶台上，远沙族案之前，华安公主夺了侍卫佩剑……
封华不在殿外，似乎也能看见女子的身影。
一袭红衣，持剑自刎。
她就是死，也是死在先祖族案前。
朝堂之上，静了半响。
才传来齐凌的声音，低沉的听不出情绪，“以族落之礼，厚葬。”
礼部尚书和侍郎身子一僵，才心有余悸的跪下领命。
整个朝堂，就在这样的静谧之中退朝。
封云出殿后，随封华走到一处，“本在下朝后，就王家之事还得请示王上。但华安公主事发突然，王上怕是没有心情觐见，听这些琐碎之事。”
“除却王家，交由御史台三司审理，其余牵扯人等，杖杀五族。”封华一如既往的沉稳，“发落了这么多人，可华安公主才是主谋…王上向来公允……”
齐婉容必死的结果，她本人心中都有数。
自刎永庆宫前，在预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齐婉容，算是王上最后一丝血脉相牵之人……
封华眼神暗下，却又兀的的想起，昨日就住进帝宫里头况且宜。忽然就觉得，刚才的定论，怕是太早了。
“今日下朝，王上阴沉的样子，震住了不少文武百官，你又是笑从何来？”看封华的神情，甚至又几分惬意，封云微愣。
“在况且宜被放出宫去前，总是要备些东西。”封华一身轻松，稳稳当当的走着，意味深远的道：“才能显出差距。”
“什么意思？”封云脚下的步子微顿，他甚久未见封华这般样态了。
此时帝宫之中，公公等人忙来忙去的打理着残局。
御医更是候在殿外，窃窃私语的商议病情。
下朝不过半响，齐凌就收到帝宫禀来的消息。刚赶过来，就看见御医齐聚殿外，“怎么回事？”
“王上。”众位御医行礼之后，才禀道：“这位姑娘辰时用膳，多半是膳食油腻，服药后身子不适，呕吐吞酸不止……”
齐凌听后，就踏入殿中。
只见床榻上的况且宜，一副见到药膳递上来就挣扎的神情。与御医僵持着，甚至有几分躲避。这些个举动，弄的整个场面多出几分滑稽。
御医候在齐凌身后，明显察觉出王上的不喜，随在身后解释着，“药膳房已经开出黄莲的熬药，给这位姑娘服下清火解毒，但药方中黄莲极苦，是以…是以……”
这后话还没完，帝宫殿中的公公们见殿门动静，见到齐凌的身影都纷纷跪下行礼。就连一直苦口婆心，劝况且宜入药的医师都端着药跪下。
整个大殿中，只剩下况且宜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的靠在腰枕上，微微气喘的像是打了一场仗。
“王上。”待齐凌走近，端着药的医师递上盘中汤药，一脸为难的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况且宜。
齐凌想起封华朝时求见，对他禀言的话，“况且宜如何说都是女子，她自幼与双亲分离，后在大漠中遇匪，又是被捉来永阴。至始至终，却还不曾见过生父一面。总是想着逃离王宫，也是情有可原。女儿家的心思总是细腻些，不然况且宜怎会与况长冬才见过一面，不惜一切都要保住幼弟？”
齐凌打量着况且宜，但况且宜也是半点自觉都不曾有。
她现在闻到的药味，实在难熬。哪里还顾的上，旁人打量的视线？
也实在想不出，御医开出的方子，怎么就能这么苦的要命？真是二十多年，她都不曾尝过这么苦的味道。整个舌头都麻涩的失去了味觉，好不容易咽下去了吧，胃都受不了的翻涌。
吐泻后整个人都虚脱下来，再加上系统反噬和限制，伤上加伤。
怎知还没完，御医见她身子不适，又给她开了副更浓的药方子。比方才更苦的味道，她又没自虐倾向，怎么可能安分的喝下这么大一碗？
劳什子的清热去火！
药浓郁的味道，让齐凌都回过神来，看着一旁的御医，御医更是苦着一张脸解释，“王上，是这位姑娘的膳食太过油腻，用药反胃身子虚弱才会有如此症状，臣等…臣等尽力了！”
而另一旁的封云，在听到封华几句话后。
“你说你应下况且宜，助她出宫？”封云的眉目，瞬间皱在一处。
“的确。”封华随和点头，“既然且宜姑娘想要的，不过是出宫而已，说服了王上又有何难处？”
见封云的神情，封华讶然笑道，“我观你神情就知你不喜况且宜，放任了她出宫难道不好，你又矛盾着思前想后些什么？”
这句话，瞬间让封云想到，师青云在邢台看着他，颇为好奇，“她到底是哪里入不了你的眼，让你针锋相对的恨不得她直接被王上处死了才甘心？”
封云却是摇头，“变数。”
“世间之事，怎会没有变数之说。”闻言，封华笑了，“王上手段强势，况且宜又是坚韧的性子，吃软不吃硬。就算争锋相对一番，也不奇怪。好在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她只要稍微示弱，还怕王上不松口？”
“你到底是帮着哪边的？”封云听了这番话，差点就以为站在他身旁的，不是封华，而是师青云了！
帝宫中人，谁都没想到。
僵持到最后，竟是王上亲自端起药，递送到那位姑娘眼前。
而况且宜看着递到眼前的手，和浓郁的汤药。想起昨日的对持，她现下要是按照心中所想，直接就将这汤药打翻了，齐凌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她掐死。
想起封华对她言说的话语，她如今还算是有求于人。
正在她要伸出手，接过汤药之际。齐凌端着汤药的手，竟然递到了她的唇边。她都还没回神，瓷碗就对着嘴唇灌送到了肚子里。这样的苦味刺激性气味十足，再加上胃泛空虚，带着齐凌这样生硬的投喂方式，直接让况且宜呛了出来。
整个大殿中，都是她一人喘不过气来的咳嗽声。
齐凌头一回遇上这种事，神情都有几分不自然。生疏的将手放在况且宜的后背，顺着她的气。但就是这一举动，让况且宜全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她脸颊都呛的染上桃红的色泽，满眼通红的全身轻颤着，身子在宽广的被褥下，显得消瘦不已。
更是因为他的触碰，而全身僵硬。
齐凌看了况且宜半响，等她缓了过来，才将药碗递过去。见她闭上双眼接过，一不做二不休的皱眉饮完。
一碗汤药下肚，况且宜只觉得胃里头难受的在翻涌。
浓浓的苦味，从舌根处到胃，四处漫延。
齐凌此时，却已在她手上将空碗接过，青瓷碗放回医师端着的盘中。他的手还是放在她的后背上，况且宜随后就察觉到，但齐凌却没有丝毫收手的意思。
对上她望视的目光，齐凌抚着女子后背的手微顿，半响后才像是安抚的道：“你想出宫回府…孤准！”
齐凌的触碰，让况且宜有些不适应。却也因为他突然间的放话，愣了半响。
两个时辰前，封华还来找过她。
“且宜姑娘就算再想出宫，宫内人不管是谁，又怎能就这样任你随意逃出？这般自由出入，置王宫颜面何在？王宫大门，只能堂堂正正的出去。而王上并非铁石心肠之人，姑娘既然一定想出宫，不若同王上好好言说？”
可最后她似乎都没开口，就能出宫了？
要是这么简单就能出宫，那她当初都在折腾什么？
况且宜心中，瞬间生出几分郁闷。忽略了齐凌低头，看向她多出来的复杂眸光。
而殿中人在一旁候着，只见王上伺候人这一系列举动自然，纷纷倒抽了一口气。
再听着后半句，怎么听着这般像王上在给着安排回家省亲？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出宫（大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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