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陵天殇 凰泣血》山岚幻梦

7、独清翼风

　　跌下云海，虽然没有受伤，但失去了血鸢和夙萧的下落，还结识了独清翼风这样一个怪人，真不知道是我走运还是背运。繁华喧嚷的街道，行走着南来北往的旅客，想要知道福寿村的下落应该不难。上次使用雪岭秘术，消耗了近乎百年的功力，还是暂时不要再使用血鸢之术为好。

　　找一间客栈，拣一个角落坐下，奔波了几个时辰，有些许缺水，全身的枝叶有些萎焉。叫了一壶清茶，顷刻间倒了个清光，好不容易恢复了光泽。“客官还要点什么吃食吗？”店小二问我。

　　“不用了，再给我来一壶茶水，要快！”

　　店小二瞅了我一眼。“客官真的不需要别的东西了。”

　　“恩，怎么，我说的不够清楚吗？”我对着店小二笑笑，眨几下眼睛。

　　店小二先是怔住了几秒钟，缓过神来，脸上带着些意犹未尽的趣味，匆匆提着被我喝空的茶壶，给我续茶水去了。再回来时，手里已经提了盛满茶水的壶。再把一壶水喝下，我想起来还有正事要做，向小二打听福寿村的位置。

　　“小二哥，你见多识广，知道福寿村在哪里吗？”

　　“知道是知道，不过你一个姑娘家，去那鬼地方干什么？避开都来不及哪！听食客说，最近福寿村附近瘟疫横行，着实厉害，死者面目肿胀，死相不知道有多么狰狞恐怖，你还是尽早打消那个念头吧！最起码，也要等到昆仑天玑的那群人找到治疗的办法，控制住了瘟疫再去。”

　　“昆仑天玑，夙萧一定在那里了。”我自言自语道。

　　“咦？你说什么？”

　　“没什么，小二哥哥，你就告诉我，福寿村到底要怎么去嘛！”我拽住店小二的衣袖，使劲摇晃他的手臂。察觉到小二眼中飘过的一丝犹豫，就又加大了力度。

　　“好了好了，我告诉你，福寿村在......”

　　“福寿村在东南方五百里安阳县城村郊之地。”

　　似乎觉得这种语气在哪里听过，温柔如水，却还掺杂着些许说不上来的东西。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竟然是独清翼风那个怪人。独清翼风依旧拿着那把折扇，声音如流水通畅，积云柔软。

　　“尚姑娘，我说过，我们山水有相逢。”

　　我没有想到在这个地方会遇到这个怪人。“独清翼风？”

　　“正是在下。”

　　“你来这做什么。”

　　“来客栈当然是喝酒吃饭了。小二，一壶百年窖藏的绍兴酒，几碟小菜。”

　　百年窖藏的绍兴酒？酒，是什么东西。用壶盛着，应该和茶水是差不多的东东吧。

　　独清翼风来到我面前坐下。“尚姑娘，我们真是有缘哪！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是啊。”我尴尬地望着独清翼风那张风靡万千少女的面皮，“你不是有家的吗？叫什么逍遥居？为什么要到客栈来吃饭啊！”

　　“在下自有我的原因，倒是姑娘，孤身一人，要找福寿村做什么？”

　　“我想要找一个人，他可能在福寿村，你刚才说，福寿村在东南方五百里的安阳县，对吗？”

　　独清翼风眨两下眸子，算是默认。

　　很快，小二端来了一个深褐色的大罐子，这里面装的应该就是酒了。独清翼风打开罐子，一股从未闻过的清香味道在空气中弥散。“上佳的绍兴酒，没有白玉酒壶，翡翠酒盏相衬，不免差了些味道。”独清翼风从随身带着的一个镶金紫檀木盒中取出一把通透明亮但只有寸长的酒壶，还有两个做工精致，细腻滑润的翠绿色酒盏。站起身来，将酒水倒进白玉酒壶之中，汩汩清澈的酒水夹带着芳香，一齐涌入。

　　“尚姑娘想要尝一下吗？”独清翼风将酒壶提起，潇洒地倒满了一盏清酒。

　　“好啊。”我一把夺过独清翼风面前的酒盏，凑到鼻下嗅了一下，醇香非常，把馋虫都要勾出来了。伸出嫩粉色的舌尖，试探舔上一口，一种又辛又辣的不适缠绕住舌头。呸！呸！什么东西这么难喝。

　　再看一眼独清翼风，却是喝了一盏又一盏，面目还流露出怡然自得的样子。人类真是奇怪，喝酒这种难喝的东西，还要摆出一副□□的样子。我狐疑地盯着独清翼风，由于一点点酒精的作用，脸颊有些发红。我站起身来的一刹那，目光落在独清翼风的眸子上。

　　“要走了吗？”独清翼风问我。

　　“对啊，我要尽快赶到福寿村去。”

　　“姑娘打算一人孤身前往？”

　　“怎么？不可吗？”

　　“这倒不是，不过现在世道乱得很。山贼匪徒，肆意猖獗，尚姑娘一介女流，出门在外怎可孤身影只。这样吧，你我相识一场，茫茫人海，也算是缘分，如若姑娘不嫌弃，在下愿同姑娘一同前往。”

　　一同前往，可要是身边多了一个人，就不方便用法术了。“不，不用。我一个人可以的。”

　　“那怎么行，况且姑娘还欠在下一个人情。若是姑娘跑了，在下这人情要找谁人去要？恰巧在下还有一些事情，也要到安阳县去一趟，算是与姑娘顺路，结伴而行，互相照顾，岂不更好？”

　　“这......”无论怎么说，独清翼风表面上都像是救了我一命，正面回绝他，有些不好意思。也只好先答应下来，遥遥路途，还怕找不着一个时机甩掉一个凡夫？

　　酒足饭饱，独清翼风与我一同上路，这家伙不知从哪里弄来了浑身长满细细茸毛叫做马的动物，。我打量了一眼这匹马的长方形脸框，轻抚了一下它的额头，导致它有些害羞，嘶鸣了几声。果然，人总是有办法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驱使这些低级的飞禽走兽为自己奔波，虽然对这种做法有些抵触，但总比步行要快得多。

　　一日千里终究是神话，我和独清翼风足足用了三天日夜的光景。我也曾试着甩开独清独自行动，但奈何就是没有办法，他总是有各种办法推脱掉我想出要独自行动的各种理由。算了，对于城府极深的人类来说，一只从未见过世面的妖，用起心机不免差了几分，不过就是多走两天，仔细想想也没有什么坏处，好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多学习一些为人的方法道理，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人。

　　马蹄跃过山地丘陵，颠簸些许，素白色的裙衫如同一只巨型的白色鸟雀，扑飞着海水柔软的羽翼，飞速游移。独清翼风让我把手环在他的腰上，我也不介意，但如若瞧见什么奇异的景色，就一定双手同时撒开，仰望天际，宽大的袖子如积水洒落，荡漾着白色的浪花涟漪。痴迷山水的同时，偶然会看到独清翼风回过头来看我，目光中有着些许我猜不透的东西，也就懒得去猜，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猜透那种奇怪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由于瘟疫的关系，一路走来，几乎看不到人烟。更不用提及客栈酒楼，幸而独清翼风早就料到，准备好了许多日常用品，夜晚就找个树林栖身，相比而言，如若说夙萧给人的安全感是种近乎震慑的威严，那独清翼风给人的感觉就是事事考虑周到，似乎一切都了如指掌，又颇具神秘色彩。浓夜裹上漆黑的夜行衣，我把墨绿色的斗篷解下，盖在身上。看看不远处双眸微闭的独清翼风，嘴角泯成优美弧线，似是做了什么好梦，不知梦中可有金樽清酒，玉盘珍馐，或是红粉佳人，窈窕淑女。

　　再走十里之地就是福寿村，周围的景象也与之前不同，有些异样。例如，乌鸦飞鸣，毒蛇盘绕，百草枯黄，树木不生不长，偶尔碰到一个两个行人，都用黑纱遮面，只露出血红色的眼珠。

　　独清翼风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我们即将进入福寿村时向我辞行，孤身离开。怪人，我的脑中又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当初，对我死缠烂打不放的是他，现在突然离开，竟然有些落寞的感觉，独清翼风，应该也算是我的朋友了吧。

　　走进福寿村，直到看见已经被雨水腐蚀掉的村标，我才不情愿地相信自己的眼睛。空旷的街道上，羸弱的房屋织结着蛛网，粘带着尘土飞灰，推开破旧不堪的房门，屋内的情况与街道上如出一辙，看来很久没有人住过了。我一想到夙萧在这里受苦，心中泛起苦涩的涟漪。

　　再次回到街道上，一边走，一边查看着夙萧的痕迹。几只聒噪的乌鸦，时常绕着我打转，诡异的绿色瞳孔直盯着我，嘴里还发出可恶的呱呱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