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贾斯帕的爱情》积水成渊

6、section 6 逃离

　　彼得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的那番话对贾斯帕有着怎样的影响。
　　爱？这是个奢侈的东西。现在的他已经无法肯定之前他对玛利亚产生的情感，因为他没有如彼得所说的那种一眼认定为灵魂的感觉。

　　那之前产生的情感是否是玛利亚用了黑暗天赋的结果呢？贾斯帕想着何不趁这个机会一走了之，拜托那个贪婪的女人？

　　在贾斯帕跟着克莱尔踏进北方地界的那一霎那，他想，自己应该是感谢彼得，他给了自己离开的理由，尽管这也让他付出了相应的代价，贾斯帕闭上了自己的眼眸，他觉得头很痛，大量的出血后却无法进食的处境让他的身体状况正随着他的意志力一点一点的崩溃消逝。

　　追来的吸血鬼不用说都是玛利亚的手下，不分昼夜的攻击让他在小心不出现在克莱尔面前的同时还要对付敌人，所以当踏进北方地界，并且远离克莱尔的时刻，贾斯帕终于发自内心的松了口气。

　　贾斯帕在北方的城市中没有目的的四处游荡，他没有想要去的地方，同时他也绝对不会再回到玛丽亚那里。他身上的没有带太多的钱，他把玛丽亚送给他的镶钻的白金怀表档掉，换了些钱，又买了个二手却很准时地旧怀表。他看着略微磨花的表盘，在心底里轻笑，我会跟你一样古老，说不定我会比你更年长。

　　解决了金钱方面的问题，另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不可避免地摆在了贾斯帕面前。那就是饥饿。贾斯帕不是物质享乐主义，但是他太习惯以前任意进食的生活，玛丽亚从来没有饿过自己，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撑不了多久的。

　　现在这个站在他面前的老而丑陋的旅店老板，正在微弱的烛光下老眼昏花的核对着住房的花名册。你为什么不多点一只蜡烛？贾斯帕第七次的掏出怀表查看时间，努力没有皱眉，这个老家伙闻起来都要入土了，但是自己依然抑制不住想要去咬他的冲动，贾斯帕认为这和饥饿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单纯的在生他的气而已。

　　“是的，先生，我们这里还有一间空位，”那个谢顶严重的老头合上油腻腻的本子，终于缓缓开口了，有痰卡在他的喉咙里，让声音听起来像是从缝隙里勉强挤出来的一样。“二层第七个门，你要住几天？”

　　“只住一天。”贾斯帕面无表情的礼貌回答道，“我只在这个城市里停留三天。”

　　“三天？恩，三天也差不多让你逛遍这座小城了”，老人把表格和笔尖有些开衩的钢笔递给贾斯帕，用长辈对晚辈的教训的口吻自顾自的说道，“年轻人，你是旅行者么？真是太不务正业了，向你们这样的年轻人都应该为了让家庭更加体面而努力工作，而不是这样到处挥霍家里人的金钱，这完全是下流坯子的勾当。”一边说着，他一边把痰吐进摆在脚边的一个痰盂里。“真是不象话。”

　　贾斯帕没有接他递过来的笔，只是拉过表格从自己整洁的衣袋里掏出一直随身携带的钢笔，垂下视线，安静的在表格上用流畅漂亮的字体写满了谎话。

　　“谢谢您的教诲，这真是让我受益良多，”他把表格掉转过来合着租金一并推给一直喋喋不休的老板，用明快的嗓音的问道，“我想请问一下，这附近有没有或是……”，他蹙了下眉毛，长久以来的贵族生活让他对现在的环境几乎是一无所知，“嗯，或是”

　　老板停止了抠鼻子的动作，瞥了一眼身前这个穿着考究像个遗世的贵族般，眉目异常俊朗的金发年轻人，他低下头，继续自己的动作，“你问这个做什么？这是钥匙，租金的数目也对，钱最后结账的那一天交。”

　　“我只是希望你能回答我的问题，先生。”贾斯帕微微眯起了眼睛。

　　“……”老板忽然觉得旅店里的气温忽然降了下来，他不能控制的竖起了全身的汗毛。这个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以居高临下的口吻鞭笞着他懦弱残缺的灵魂，就像是传递上帝旨意的神父。

　　“费城里没有屠宰场……”话语不受控制的从他的嘴里滑脱出来，他一直谦卑的低着头，毕恭毕敬的对着这个外乡人说道，“神父。”

　　“……谢谢您，”愉快的声音再度响起，旅店里的气氛又恢复了正常，“还有，我不是神父。”

　　老板吃惊的抬起头，却已经看不见那个神秘的金发客人了。

　　贾斯帕在老旧的建筑物的阴影下飞快的穿梭着，他在大街上搜寻餐馆，用人类无法捕捉的动态视觉。在太阳完全沉入地底的时候，贾斯帕终于找到了一家大型的餐馆，他低垂着头站在不起眼的胡同里，看着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野猫，努力克制着自己扑上去咬死它们的冲动，安静等待着里面的服务生下班回家。

　　天色越加暗沉，值夜班的人用铁链把冷库的大门锁死，然后哼着走掉的曲子从后面回到了员工休息室。贾斯帕戴上帽子，遮掩住自己那颜色奢华的金色头发，一瞬间就移动到了铁门前，他双手拽住铁链，不让它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稍稍用力，被扭曲的畸形的沉重铁锁掉在地上，发出短暂沉闷的声音，贾斯帕小心的拾起来把它藏进口袋里，他不想在第二天当人们发现这个锁的时候，愚蠢的质疑到底是什么扭坏了它。
　　贾斯帕知道这里不是南方，他不可以任意杀人，没有了玛利亚给予自己的头衔，他只是一个年幼的吸血鬼。他快速的把门关好，动物血水的味道刺丶激着他的嗅觉，他快步的在被钢钩挂起的肉中穿行，寻找血水充足的肉块。说实话，死去已久的动物的血液是不能吃的，贾斯帕但是他太饿了，顺着血味，他找到了让自己中意的食物。

　　不过他只向前走了一步，就停下了，他听见了类似小猫舔舐牛奶一样的吮吸声，贾斯帕太熟悉那是什么声音了。他透过肉块之间的缝隙看见4个吸血鬼围在一起，吃一头新鲜的刚刚剥皮的牛。如果可以，贾斯帕并不像和同类有什么牵连，他身上带有了太多尸臭的味道，贾斯帕静了一刻，准备转身离开，这时，其中一个亚麻色头发的吸血鬼机警的抬起了头。

　　“是谁？！”

　　贾斯帕保持着转身离开的姿势没有动，他瞬间就被三个吸血鬼团团围住，其中一个像是首领的吸血鬼，抱着双臂看着贾斯帕，表情玩味。

　　“生面孔”，他顿了顿，冲着贾斯帕红色的眼睛笑了笑，“而且饥饿，你从哪里来的？小鬼？”
　　“我很抱歉打扰了你们，我为我的失误感到自责，”贾斯帕缓慢的扭过身子，表示自己并无攻击的意思。“我只是路过这个城市，想要找点东西吃。”他平静的陈述着。

　　“南方佬~”蹲在贾斯帕面前的一个打着领带的黑发中年男子露出了獠牙，鄙视的笑道。其余的人则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贾斯帕吐了口气，他直视着那个亚麻色头发的应该是首领的吸血鬼，诚恳而轻松的说道，“你有着非常出色的族群，我没有傻到在来的这个城市的第一天就来给自己找麻烦。请你原谅我的失礼。”

　　“……你……很有趣，”那个首领抱着双臂，蹙着眉头，“你不是第一个闯进我们这里的小鬼，当然也会是最后一个，我们对自己的地盘并不执著，只是，食物，”他瞥了瞥牛肉，“我们是不会轻易的让出的，你知道饿，这里限制杀人，所以这些对于我们都是非常宝贵的。”

　　“我明白，所以我才会从南方来的这里。”贾斯帕轻轻的微笑起来，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在起作用了。“我欣赏你们这里的做法。”

　　“你果然是个很有趣的人，我居然不会对你感到生气，”那个吸血鬼不可置信的摇摇头，“但是这里没有你的食物。请去别的地方找吧。”

　　“……很高兴认识你们，”贾斯帕友好的点点头，他一点也不敢放松自己的力量，直到他离开那里两个街区以后，他才靠着墙壁放松下来。如果自己真的与他们打起来，自己不一定会输，不过，贾斯帕不想在弄的伤痕累累，玛利亚的手下对自己造成的伤口，还没有彻底痊愈，他不出声的在心底啐了一口，真是太倒霉了。他摘下帽子捋了捋刘海，今晚他彻底没有了再去找食的心情。

　　贾斯帕是被中午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晃醒的，他虽然醒了，但是意识还在睡眠的水平面下酣眠着，贾斯帕习惯性的用手挡住眼睛，等待着玛利亚将蜡烛熄灭，然后静了一刻，他才忽然意识到此时自己正躺在一家破旧旅馆的小房间里。贾斯帕从床上坐起来，用手抹了把脸，然后睁开眼睛，他看见自己修长指骨分明的双手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冷光。他没有睡多久，起的太早了，饥饿和疲劳折磨着他的神经，与其他吸血鬼不同，长久以来的贵族礼仪和生活让贾斯帕养成的生活习惯一时很难改过来，他坐在空荡荡的房屋里一动都不想动，只是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傍晚时分，贾斯帕退了房间，他独自走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上，打量着四周的建筑物。夜晚时分，从脚下传来的踩踏石板的声音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偶尔驶过的汽车的轰鸣和着四处垃圾堆里野兽的叫声让人不觉得寂寞。这从未有过体会让贾斯帕觉得既新奇又惶恐。

　　第三天的阴雨天气让贾斯帕很是满意，这是属于他的白天，他对自己非常担心，饥饿在撕咬着他的内脏和理智，他的眼睛已经变成诡异的红色，但是人类并不知道，也不会在意。

　　几乎无人看到一个黑影从幽暗的小巷里出来嘴角还沾染着新鲜的血迹，迅速地离开了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