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女驸马之逍遥劫》墨凝戈

113、卷十六 劫杀（一一二）

　　九月晦日，清晨。
　　天香同林汐一起，一身素服的出现在小院中，相送岚音最后这一程。
　　关于岚音是怎么死的，素贞只字未提，林汐应当知道，只是不知她是如何同天香解释的。
　　天香看出了素贞的低落和消颓，走过去搀起了她，“收拾一下和我进宫去吧，今天是父皇为太子选妃的日子。”
　　素贞木然的点了点头，心中的滋味却更加难以言说。
　　奉天殿上，美女如云，娇娇艳艳的从眼前飘过，太子却根本无心看上一眼，心中只有无尽的烦闷。
　　天香当然明了她哥哥的所思所想，用一种她独有的闻臭式方法为太子今日的选妃活动搪塞过去。
　　素贞不禁也轻笑出声来，恍然觉得其实天香还是那个天香，闻臭还是那个闻臭，但愿今后的日子里，天香还能找回那个俏皮的自己，还有她那颗曾经错付的心。
　　老皇帝激动的大喊时无意间露出了袖口的那颗红色的蜘蛛，素贞心下略沉，和张绍民对视了一瞬，便借机退出去单独见梅竹。
　　老皇帝如此迅速而心急的行动，恐怕都是缘于他时日无多，梅竹如若不尽快离开，老皇帝可能马上会对她下手。
　　梅竹一个人抱着木鸟垂泪的样子看得人心疼，素贞放下宫殿中的帐幔，脱下冠带放下一头如瀑的长发，把她在这世间仅剩的依靠还给她。
　　可这个为情所苦的傻丫头却执意不走，不惜用生命来唤醒太子。素贞愀然，“梅竹，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唤醒太子的事不在一朝一夕，我会安排人送你走，在太子需要你的时候再回来。”
　　“不，小姐，我相信唯有付出生命的代价才能唤醒太子，那么于我而言，早一天逝去和晚一天逝去又有什么区别呢？”
　　素贞为梅竹的坚持而惋惜，却也不得不尊重她的选择，几天来身边已经有太多的人为爱选择逝去，连自己也有些搞不清执念如此到底值不值得。
　　心底隐约有些动摇，却不得不狠下心来，她们的死皆是为爱，而自己对天香那贪妄的眷恋和无尽的欺骗，哪里又配称得上是爱？
　　张绍民接手清剿国师余党的工作，素贞这个相爷如今公务倒不甚繁忙，从东宫见完梅竹出来，随即转去了暂押绍仁的朝晖殿，守在门口的竟然是吴卓，客气有礼的对素贞回禀，冯二公子如今一切都好，按时吃药，三餐皆有人照顾，疼痛发作的越来越轻了，精神也越来越好，只是皇上吩咐，除了侍候的宫人外，任何人不得入内探视。
　　素贞和吴卓客气了几句，有劳他继续照顾绍仁，便带着心事回了东阁。
　　午后时接到消息，府里的小厮和光已经回京，那么岚音的后事，已是不需要自己再多操心。
　　入暮时分，素贞深深的叹息了一声，理了理衣袍，向公主府走去。
　　该做的都已经做好了，香儿，今夜，就让我结了这段孽缘，唤醒这一场痴梦吧。
　　远远的便听见天香的闺中有笛声传来，曲调婉转清丽，正是那一曲情意缠绵的《越人歌》。
　　香儿，你可知，《越人歌》被今时男女用来表达思慕之情，可唱词之初的故事，讲述的却是两个同性之间的爱恋。
　　都是我把你带入了这有违天道的歧途，还让你越陷越深。
　　走到近前时一曲早已奏完，推门而入时见到的便是已经把长发盘起的天香。
　　素贞有一瞬愕然，继而便有些恍惚，白天时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何以须臾之间就变成了一个婉转动人的少妇？
　　面对天香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对自己展现的青涩媚态，素贞本能的回应，“美，很美。”
　　被天香拉扯着按在桌边坐下，桃儿杏儿便乖觉的退了出去，天香面色有些潮红，手中为素贞斟酒，目光却满是爱意的盯着素贞，“今天是咱们成婚第二年的第一天，我想着总要比第一年的时候有一些变化。”
　　素贞心中早已五味陈杂，强作镇定的不敢回视天香的目光。
　　今夜的天香是那么幸福，不若，再陪天香做一天的梦吧。
　　斟满的酒从酒杯中溢出，直到打湿了桌布，沾湿了素贞的袖口，各怀心事的两人才有些尴尬的开始收拾。
　　天香忙乱的用袖子来擦，却把余下的几个杯子弄得叮叮哐哐。
　　素贞不自觉的扬起微笑，却弄得天香更加紧张，“你，你笑什么？”
　　素贞也不知自己究竟在笑些什么，看了眼面前的红烧猪头，随口说，“我笑你一个堂堂的公主，怎么会弄一个红烧猪头来下酒，岂不是很滑稽吗？”
　　谁知天香却变得认真起来，拎起一根筷子敲了一下桌子，“那，还不是为了你呀！”
　　素贞略感疑惑，继而便知悉了她为自己找一找男子汉气概的意图。
　　男子汉气概，素贞微苦，心底却有不知从何而来的醋意汹涌澎湃，冷然道，“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是九门提督张绍民，还是冷面杀手一剑飘红？”
　　一番话却换来了天香一个更冷的白眼，对素贞乱吃飞醋的行为表示抗议和不满，“我承认我以前对一剑飘红和张绍民有好感，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啦，现在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你这么大个男人，那么点小心眼！”
　　素贞却是被她越说心中越沉，面色也不自觉的跟着冷了几分，天香却是越看越气，坐下一拍桌子，内力震起了红烧猪头，直直向素贞砸去。
　　实没料到已经做了许久贤妻的天香会突然故态复萌的暴力起来，素贞慌忙起身腾挪，一脚踢飞了这个未及吃上一口的红烧猪头，继而却听到了院中有一声惨叫传来。
　　意识到危险的素贞迅速提剑追了出去，正对上金亢龙那把大刀。
　　将将打过一个回合，其余四大护法也从四面赶来，列开五行阵势，把天香和素贞团团围在中央。
　　素贞提气握剑，心中却有些隐忧，昨日和国师的恶战已经令自己元气大伤，夜里又为岚音守了一夜，至今未能好好休息，实力尚未恢复的自己即便加上天香，对付五行齐备的五大护法，究竟能有多少胜算？
　　更加之谭戚等人均被自己留在了岚音处，此刻的她和天香已是孤立无援。冯素贞啊冯素贞，难道是天要亡你，以此给天香最好的一个交待吗？
　　五大护法来势汹汹，是拼了性命的击杀冯素贞。素贞初时尚能应付，时间拖久了，内力便渐渐难以为继，加之看见天香在金亢龙和木青霞的围攻下受伤倒地，关心则乱的素贞接连中了几招，再没有力气躲开金亢龙凌空劈下的大刀。
　　素贞绝望的阖上了双目，天香，对不起，我以这样不负责任的方式先走一步，亏欠你的恩情，只能来生再报了。
　　大刀撕裂身体的疼痛却没有接踵而来，金铁相撞的声音再度挽回了自己的生命。
　　金亢龙的大刀入土颇深，废了好大力气都不曾拔得出来。
　　林汐拾起素贞掉落在地上的长剑，挽了个剑花直取金亢龙要害，却被木青霞一杖隔开了。
　　张绍民终于带领一队侍卫赶来，催走了五大护法的同时，素贞也心安的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