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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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沉默，怎么可能，即使他可怜子婴稚子无辜，即使他真的疼爱这个孩子，可他怎么可能不介意把扶苏的孩子当作亲生子一般交由自己的妻子养育。“我......”胡亥试图打破沉默，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蒙珣早就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就算胡亥今日说他可以，蒙珣也不答应，因为那样对胡亥不公平，就算她这一生注定了要辜负他，不代表她可以一直这样心安理得的做尽一切叫他难堪之事。胡亥又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开口：“时候不早了，睡吧，太医大多为人谨慎，不敢轻易开方抓药，我会着人去找老神仙回来。”“没用的......”胡亥想说的是他真的不在乎，他有十几个哥哥，每一个都有儿子，嬴氏宗族中只他一个没有孩子又如何。他见过她从前日日服药时的样子，他真的不想她再经历一遍，更何况十月怀胎之苦，一朝分娩之险，这些他不能与她共同承受的苦难，倘若她可以避过，胡亥也不介意没有孩子。可是她以绝望如此，胡亥不能再让她希望全无。“多试一试，总会有的。便老神仙做不到，天下还有那么多良医，总能治好的。”
胡亥当真派人去了老神仙家里打探老神仙的行踪，可是老神仙行踪飘忽不定，家人也不知他去了哪里。可一天没找到胡亥就派人出去找一天，那天管家来禀报时蒙珣就在胡亥身边，她看着胡亥皱着眉叫管家继续派人去找时那种满脸阴戾的样子，仿似就看到了咸阳宫中嬴政叫人去找那长生药时的样子。蒙珣闭了闭眼，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还有扶苏，还有许许多多因此或者获罪，或者被迫与家人亲族分开的百姓，她不忍。饶是胡亥没有能随意操纵人生死的权利，蒙珣却也不愿那些无关之人这般辛劳。
这日胡亥怒气冲冲的进门：“是你叫管家把人都召回来的？”“是。”“为什么？”“已经找了一年了，有用吗？”蒙珣抬眼看着他。“便是上天入地我也要找到能治好你的良医。”“可若是以这些无辜之人作为代价，妾身宁可终身无子。他们大多有妻有子，却为了妾身一人之事深入深山老林荒芜之地，个中辛苦妾身就算未曾得见也能想得到。况且妾身也曾听父亲说过，深山中野兽出没，瘴气密布，倘使他们为此丧命，妾身又当如何？若是付出这些无辜之人性命只为了换回一个孩子，世人又当怎么看少公子？”她似乎早已料到胡亥的反应，面对着满脸怒意的他仍是波澜不惊的说出了这番话。
“所以你是执意叫我去和别人......”“妾身左右不了少公子言行。”“蒙珣，其实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与其这样苦苦寻医问药而不得，少公子为什么不想想府中其他姬妾？他们都是少公子的人，心中都盼着能得少公子青睐，为少公子延绵子嗣，”胡亥看着她依旧沉静的面容，冷笑几声：“我胡亥何德何能，竟也能娶妻贤良如此。蒙珣，今日我只问你一句，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蒙珣面色不变“妾身自然是将少公子当作自己的丈夫。”“丈夫？！”胡亥冷笑“你当我做你的丈夫，你心里又可曾对我有一丝一毫的爱意？你想有个孩子，便在我面前做出一副柔顺的姿态来，如今不想要了，便拼了命的将我往外推，蒙珣，你待我可真是情深意重。”“妾身不能生育已是妾身的错，又怎敢再独霸少公子宠爱。”“你既不愿意见我，那我便不再见你便是了。”这句话胡亥几乎是咬着牙说的。他虽性格懒散，却也好歹是自小众星捧月般长大的皇子，如今他这般巴结讨好似的对她好，她却一分情也不领，胡亥只觉得为自己不值。
红蕊见胡亥怒气冲冲的出去了，进来问：“夫人，刚刚还是好好的，怎的又吵起来了。”“无事。”怎么会无事，每次胡亥这般七情上面时两人都是又闹了什么矛盾，往往都要好久才能和好。可是这夫妻两个间有的磨，旁人是怎么劝也劝不好的，只有假以时日两人全都想开了才能真正使两人的关系得以和缓。红蕊深知这一点，故而连劝都没有劝，只是把刚刚蒙珣叫她去找的布料针线棉花一类的放下后便又退下了。
蒙珣看了看面前的东西，还是那日胡亥看见蒙珣在帮子婴缝一件冬日穿的棉袍，便央着蒙珣给自己也做件衣服穿，蒙珣应下等把子婴那件做好就为他做。可是现在还有必要再做这件衣服吗？
咸阳的冬日总是那么冷，饶是屋里用炭盆烘的暖暖的，被子里还放了汤婆子，可有时蒙珣半夜醒来还是会觉得手脚冰凉，寒透脊背。子婴这日和蒙珣一起用晚膳时问：“小叔近日怎么都不和小婶婶还有子婴一起用膳了呢？晚上见不到，早上还是见不到。”蒙珣夹了一些菜到子婴的碗里：“你小叔近日事忙，所以没在小婶婶这里用膳。不过有时你小叔可能是在书房之中，你若是想找他，去就是了。”“那小婶婶不和子婴一起去吗？”“小婶婶还有事要做，就不去了。况且子婴长大了，是大孩子了，有些事情该学会自己做了，好吗？”“好。”
胡亥这日在书房中看着书，有下人进来拨了拨炭火，道：“少公子已经看了许久了，该歇歇眼了。”胡亥抬了下眼，见那人手里捧了件衣服，便问：“那是什么？”那人忙把手中的那件棉袍呈到胡亥面前“回少公子的话，这是秋夫人做给少公子的棉袍。”自从赵梦秋燎了蒙珣的小像后胡亥已有一年多没见过她了，就连有时阖府宴饮之时赵梦秋也是托病不出。送衣服的那人暗自忖度着胡亥的脸色，又想着那一袋钱和那支成色不错的簪子，便鼓起勇气道：“奴才听说这一年多秋夫人一直在房中不大出门，这几日叫人把这件棉袍交给奴才说一定要交与少公子。还说如今冬日寒凉，请少公子万万保重身体。”“她为何不自己送来？”“回少公子的话，秋夫人说自知有错，无颜面见少公子，只求少公子平安喜乐就好。”胡亥看了看眼前的那件棉袍，其实并不是他所喜欢的样式颜色，却还是叫那人留下了。
当晚，胡亥在一年多以后终于再度踏进了赵梦秋的房间。“少公子......”只见赵梦秋一袭水色衣衫，妆容惨淡，头上只绾了个简单的发髻，用几支簪子固定住，旁的发饰一律微带，一双眼儿里面似含了一池秋水一般，这样一个娇怯美人，谁人见了不会心生爱怜，胡亥当晚便留在了赵梦秋那里。
后来有几次蒙珣陪着子婴在花园中玩时都有见到赵梦秋正陪着胡亥一起。还有胡亥身上那件簇新的棉袍，不是胡亥惯常穿的玄色衣袍，也不是他喜欢的山河暗纹样式，可他却常常穿。蒙珣看了看手中那件做了一半的棉袍，还是铰了线头，把已经缝好的地方拆了开来。“夫人，这件棉袍做了这么久，眼看着再过几天就做好了，怎的又拆了？”“做的不好，还是及早拆了的好，免得做好了人家不喜欢惹人讨厌。”哪里做得不好，针脚细密，尺寸精准，怎么会惹人嫌，不过是蒙珣觉得既然有人为他做了，他又那般喜欢，自己又何必巴巴的再上赶着去做一件。
赵梦秋倚在胡亥身旁，看着胡亥身上的那件棉袍道：“少公子觉得妾身做的这件棉袍如何？”“甚好。”“那妾身再为少公子多做几件可好？”“不必了。”赵梦秋愣住，面上有些难看。胡亥便拉起她的手点着她的纤纤十指道：“做那个又伤眼又伤手的，还是交给下人做得好。看看你这手，若是不小心落了什么伤，我会心疼的。”赵梦秋便红着脸靠在胡亥胸前撒娇。
赵梦秋日日受宠，果然不过多久便有了身孕。蒙珣听说时面上仍是淡淡的，既没有喜悦，也没有怒意。只是浅浅一笑：“是好事，叫府上的人都好好照看着，不得有任何差池。”除此之外还特地叮嘱了下人日日炖了补品送过去，凡是赵梦秋想吃的，尽管做了去，不要计较银钱，就连每日的晨昏定省也一便免了去，只要她养好身子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就好。
这日胡亥去看赵梦秋时，赵梦秋竟怯怯地问：“夫人是不是不喜欢妾身啊？”胡亥看着她，目光寒冷“怎么了？”赵梦秋在那样的眼神下轻轻颤了颤，愈发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自妾身有孕以来，每次去向夫人请安，夫人都是托病不出的，原先妾身为夫人做的腰封也不见夫人用过。”“你如今有孕在身，她也是体谅你辛苦，才不叫你去请安的，至于那腰封，你辛辛苦苦做的，她怎好日日穿戴，若是磨损了，岂不是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说完胡亥便起身就要走。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