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泽特洛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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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彻底脱离这种病态，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的事情。路鸳礼自床上幽幽转醒，双眼因长久的瞌合，初初还蒙着一层雾一样，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等到物什尽数敛入眼中，才挽了记笑容。旁边守着的俄罗斯小姑娘看着这个美丽孱弱的东方女子，亦不曾错过她方才展颜的刹那，暗暗将惊叹压在心底。
像极这里她每日都要细细瞧上好久的中国青花瓷，细釉燕青，精致又飘缈的花纹，真美。只是她的眼里有种婉转哀柔，藏了数不清的落寞在美丽的黑瞳中一样。
路鸳礼已经看到床头半蹲的小姑娘，怔怔得看着自己的脸，不出声响。她有碧绿的眼睛，鼻头上散着星星点点的小雀斑，灵俏可爱的模样。看上去只是和林浅差不多年纪，十七八岁的样子，这么年轻。这么相熟的面孔，好像是从另一张脸孔上时光倒退二十几年显出的样子，“你是不是索菲娅的女儿，娜塔莎？”
她显然是意想不到，反应过来之后难掩激动。“小姐，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是的，我就是娜塔莎，索菲娅是我的妈妈！原来你还没有忘记她，她常常跟我提起你！”
路鸳礼温温笑起来，道：“她以前也常常跟我提起你，她说她有个非常乖巧聪明的女儿，叫娜塔莎。”索菲娅是以前在这里的管家，常常与自己相伴，是个温和慈祥的长辈。自己当初都没有来得及跟她告别，她肯定会为自己忧心很长时间。念及此，便带着歉疚问绿眸亮堂的小姑娘，“索菲娅现在好吗？”
娜塔莎笑眯眯得点头，“我妈妈现在在家里，她很好，很想念你。”
“那真是好极了，我也很想念她。”
娜塔莎一直看着她，果真如母亲所言是个情真美妙的女子。她此刻又眸子卸下幽影，稍稍明亮起来，慢慢撑着胳膊要从床上坐起来。娜塔莎连忙伸手去搀她，扶她靠在床头上，看她一连憔悴苍白，忧心道：“小姐，你病了好久，现在都还是好虚弱，吃些东西吧。”
路鸳礼却是没什么胃口，摇了摇头说缓一下。看着这个漂亮的俄罗斯姑娘，问她：“娜塔莎，你为什么也来这里呢？”
娜塔莎被这么问一句，一双绿眸都弯了起来，壮志豪言一样的说给她听：“我们家历代都是给泽特洛夫家族做内侍的，我的妈妈是，我的奶奶是，再往上还有曾爷爷。”她突然更加认真起来，“我呢，也来这里，但是我有很大的目标。我要做泽特洛夫最大的管家，所以我现在正在努力。小姐，你觉得我行吗？”
路鸳礼听着她信誓旦旦，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心间细细密密刺刺有些疼痛，牵扯出都是感触，用力点头肯定她。“你行的，肯定能行的。”毕竟征服一个心目中的事业，总千万倍好过痴心妄想去得到一颗心。有一成不变的豪情万丈总是会成功的。
毕竟还是个烂漫的丫头，听到这样毫不吝啬的肯定，一下子非常雀跃。
路鸳礼精力不济，一下子就有些倦了。却不想再在床上待下去，看着这已然完整整洁一如以往的卧室，一手抓着被角要下床来。一边语声清淡得问：“娜塔莎，我想知道我可不可以走出这栋房子？”
娜塔莎瞬时搭下了头，难过得回答：“小姐，先生说你不可以离开这里。”听母亲讲过，以前，眼前的小姐和他们的先生是夫妻。不过为什么现在先生要将她关在这里，对她的称呼也改成小姐，甚至这么多天先生都不曾来看过她。娜塔莎有很多疑问，但是她也谨记着这是主人的事，她不可以逾矩。
她听到答案仿若早就知晓，只淡淡说了一句，“这样啊。”便不再多说什么，然后再转过头来的时候脸上虽没血色却也现出神采，轻快得跟她说：“娜塔莎，我饿了，帮我准备点吃的吧。”
娜塔莎欢欣，急忙应下来。“太好了！小姐，你稍微等一下，马上就可以吃到了。”
路鸳礼看她转身步出了房门，从沙发上拿了披肩搭在身上，行至门处打开看见一左一右站着的两个黑衣，无视般直接抬步往书房走去。
书房与卧室相距并不近，路鸳礼走过看过，偌大房子与当初无差，竟然容易生出错觉，仿若现在并不是现在。
呵……
林瑾深他真的是想方设法得要逼疯自己。
一把推开书房厚重的门，往昔熟悉的气味萦绕鼻尖。
当初最尽心思布置的便是这里了，喜欢质地沉敛，又嗅得出保函的韵味。生在温柔江南，是水乡细腻的女子，自小学医。对书房从来都是古色古香满布藏书的苛刻要求。所以，这里便可见四面都是从天到地的檀木书架，一排排都是各式书目，多得一眼望去尽是缭乱。置身其中，隐隐有檀香浮动混着若有似无的墨香整个屋子都是沉淀的质感。
从天到地都是藏书里，大部分都是些汉字和俄文的书籍，这些书里面又占了极其庞大的数量都是跟医学挂钩的。这里真是一丝改动都不曾有过，手指搭着序列整齐的书籍，一点一点得拂过去，指尖触感真实，慢慢得都传感心头，怔怔得吐出一口郁气。
止了攀枝乱延的思绪，朝着中间檀木书桌走近，看见桌面上自己当初才刚刚起了头的书一如当初放下的模样，可却没有丝毫的灰尘。
脑海中霎时浮现索菲娅慈祥的面目，她在自己不分昼夜待在这书房的时候，幽幽叹过一句，出去走走吧，人是要这样累坏的。你只要放心就好，不管你出去多久，保管这里是你离开时候的模样，不会翻你一页书的。
念及此，禁不住得暖心一笑，索性扶着椅把坐下，将这书轻轻捧起来，凝神细细看下去。
一圈一圈的绷带被解下来，最后映着的凝固血迹揭开后，古铜色肌肉勃发的胸膛上弹孔已经结痂。
秦其四在那里看见林瑾深伤势已然大好，轻吁口气。示意处理伤口的医生出去之后，拿起一边陆流递过来的文件翻开看了几眼，不禁心情舒畅。“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这下是彻底除得干干净净了。”
陆流坐在一边，却不似秦其四轻松，合上文件轻皱了眉头。“干干净净怕是还不见得，只是削了他们作乱的资本，就怕他们暗地里养精蓄锐。到后头给来一记猝不及防。”这两年泽特洛夫余下的党羽虽然被除得销声匿迹，但是泽特洛夫牵内里牵扯到的多方势力本来就盘根错节，这几年来他们一直抽丝剥茧，可总觉得时机没有完完全全来到。
秦其四一听摔了手里文件甩到一边的案几上。努嘴上了火气，“一群老家伙，快进棺材了还在这给爷找不痛快。”又转头问陆流，“我细细查过了，现在俄罗斯是安分得一点动静都没有。泽特洛夫大部分的势力都在俄罗斯，现在这里哥早就理顺压制，全权在握了。那你说剩下的这群吞豹子胆的都跑哪去了？”
陆流谨慎忖度，“近两年来，丝丝缕缕的线索和消息看来，中国东部有个隐秘的极好的组织一直在吸收壮大，速度惊人而且不见纰漏。像是预谋很久，有很大的可能是不在俄罗斯的泽特洛夫余孽都融进了那里。”
“哇靠！这玩意儿要趁早端啊！”秦其四听得一阵惊悚，又突然得想起来好几年前出来的一个堪称神秘的人物，一时惊疑猜测，目光扫向陆流。
陆流自然是看出秦其四此刻心中所想，但还是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他，很明显的，那几年他做的事都是明着暗着在帮着我们。可这个不一样，他更多的意味不善，似是在等时机下手。”
秦其四摇头可惜，“那位神龙见尾不见首的大侠贸贸然消失好几年了，屁点背景都查不到。爷还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呢！”那个时候泽特洛夫这个巨大的烂摊子才收拾到最艰难的时候，他们几个持枪采尸，差点没把命搭进去。他突然冒出来，只是一味儿铺路帮忙，以为有什么动机。结果等到一个段落之后，以为要现身出来谈条件了，却出人意料得人间蒸发了。想到这里，秦其四不禁大叹：“中国文化都喜欢做好事不留名么！”
陆流疑虑目光看向到现在一直不曾开口的林瑾深，“哥？”
林瑾深扯过衬衣套上，略略低头扣上袖扣，当初他也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疑虑深重，但到底都没有查到他的底细。
这些年来，一直在等他再次现身，他林瑾深不能留下任何隐患在身边。
这世上竟有一个人对他的境况如此了如指掌，而他居然找不出这人是谁。
凛一双浓眉抬头，朝陆流淡淡道：“你仔细盯着，尽快挖出他的底细来。如果是，就要即刻动手。”
陆流肃了神情点头。
林瑾深抬头扫了一眼，问这两人，“苏北呢？”
秦其四看着林瑾深面色又有细微挣扎，一会儿才尴尬开口，“被林浅缠得脱不开身，林浅非要见嫂子……呃……她姐姐。”林浅为了见到路鸳礼，硬是要苏北到林瑾深这边取得首肯，于是和苏北闹翻了天。现在苏北的日子是苦不堪言。
林瑾深听了也没有什么表示，只是一个颔首示意知道了，便不再有什么下文。
秦其四不禁对苏北遥遥无期的苦日子暗暗抹了把汗，想了想还是开口求求情。“哥，你还是同意了吧。”
陆流在一边听着，心头也是淌了好些冷汗。
两个人看着林瑾深最后的态度，料想不到他静静沉默一会儿，居然吐出一句：“若林浅肯将她所有的事通通让我悉知，那就去见。”
说完便跨步离了这里。
林浅知晓林瑾深的原话的时候，气得把手边能砸的都砸了。“林瑾深，你总有一天要彻底失去她，不，你已经失去她。你要后悔，后悔到死。”
苏北看得心惊，他放在手心任她逍遥任她嬉笑，一直舍不得她长大的女孩。此时此刻疯了一般红了眼睛，那么多的晶莹的水晶珠子接连不断得溢出来，全都滴答滴答砸到地上。他冲过去搂住她，她哑了的声音喃喃从他胸口传出来，“怎么是他，怎么偏偏是林瑾深呢？姐姐你喜欢谁都可以，怎么就是喜欢他，就他最不配，谁的心都比他的烫。”
“宝宝，你别担心别难过，哥不会将她怎么样的，恩，我们再等等，等你哥哥气消了就没事了。”苏北紧箍着怀里泣不成声的人，心都要碎了，只能拼命这么安慰她。
她却揪着他胸前衣物，绞白了指节。惨然出声：“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他肯定要折磨她，他把陈醉的死都怪在姐姐身上，他巴不得姐姐死。”凄惶至极，林浅抬头泪眼朦胧一个劲得哀声求着苏北：“苏北，苏北你救救我姐姐，你救救她，我以后都不闹了，都乖乖的。我跟你好好过日子，我给你生宝宝，都听你的话。好不好？”
苏北听得一颗心好似被千万根针轮番不断得扎，千疮百孔得痛，霎时声音都颤起来：“宝宝，我来想办法，你让我来想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泽特洛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