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打的第一个巴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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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之后，冰雪心寒，娇弱的人终于也是抵不住大病一场。连续好几日，高烧反复，神志迷离。
迷迷蒙蒙间好像回到那一年那一幕极为相像的场景。
往事如潮，遇风则涌。
想不到过了将近四年，以为已成死海，却被他一来就搅起惊涛，狠拍猛打，一幕一幕拼接而来。
2010年，俄罗斯。
一个冬季寒冷又漫长的国度。从11月到下一年的4月，整个俄罗斯大地——从巴伦支海到黑海，从波罗的海到太平洋——都覆盖着一层白色的地毯，变成了一个银白色的童话世界。
此时正值2月，室外温度降至零下30度，数九寒天，封冻怕是不止三尺。
路鸳礼坐在室内望着窗外纷飞，碎琼乱玉。手里捧着的热茶从氤氲袅袅到冰凉杯壁透过掌心，苦苦一笑。
他昨晚是什么走的？凌晨两点还是三点。
本来酣睡，她蜷在他身边一双手紧箍他的腰身。这是她坚持的习惯，开始他皱着眉头睡不安稳，半夜屡屡将她掰开。再到后来，不知是多久的时间，每夜被如此贴缠也不会再醒来。他终于也习惯了她的习惯。
她记得能这样的双双入眠，小心翼翼偷偷开心好久。不会再黑暗中突然惊醒，他呼吸均匀却睡在床的另一边。
一直不曾细细考量过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卑怯欢喜，现在总算知道是为什么？
于他，林瑾深。就算是如愿以偿每夜抱着他入睡，却还是从心底最恐惧的那一块地方害怕，如此也不能彻底将他拥有。
因为仅仅是手机一阵惊响，他含着睡意接起，却在下一刻清醒。起身毫不犹豫得推开紧紧抱着他此时好梦的自己，匆匆套上衣服就头也不回得走了。一句话都没有，惊醒着睁开眼睛只看到紧抿的薄唇，焦灼的灰眸。
自己如梦初醒，呆呆坐在床里侯到天明。
心里隐隐不安随着时间分分秒秒愈加堆积，将成恐慌。
穿衣洗漱，精心装扮。
捧着最喜欢的杯子泡上最温暖的茶，看着窗外愈来愈暗的天色，连着所有一切俄罗斯冰寒冬季，心也冷得恨不得泡进滚汤沸腾的热水。他还没有回来。
简安迟疑又忐忑得告诉自己，先生去了医院，陈小姐出事了。真是可笑，自己的丈夫，他的行踪。他为什么半夜一声不吭就这么推开熟睡的妻子，为什么脸色惶急，又是要去哪里？
自己却只能打电话问司机，答案却是为了陈醉。
“呵……”不知道为什么竟真的笑出声来，就着热泪滚滚。
陈醉，又是陈醉。对啊，除了她，还会有谁令他如此用心，如此惦念，如此倾情。没有别人了，再没有了。已经一年了，她嫁给他一年了。这一年里，这是第几次，他听到关于她的一点动响，就抛下一切，马不停蹄得朝她狂奔去。
陈醉，这次是怎么了？
“嗑嗒”门锁响动，好像垂死的人又感觉脉搏心跳瞬间有了跳动的迹象，就如重获生命那样感恩。路鸳礼就怀着这样的感恩转过头去看终于从另一个女人那里回来的自己的丈夫，却看到他满布血丝猩红的一双眼睛，三两步就跨至跟前。
还来不及看清楚他憔悴如何的脸，就被他一把抓住手腕，狠力将她从座椅上拽起。“去医院，救陈醉。”
捧在手上的茶杯被他突然的动作，自己拿不稳砸在地上，好看的碎瓷散了一地。手背是被溅上的凉至彻骨的茶水，话已入耳，路鸳礼使尽全力挣脱开那只被钳制住的手腕，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林瑾深像是耐心用尽，看到她突然的反抗，霎时，眉目森冷。“她自杀，抢救一晚上，醒来一心求死。只说要你去医院。”语速极快，伸手又要去抓她的胳膊，“快！去医院！”
陈醉自杀，指名点姓要自己救。哈哈……怎么能这么可笑。可是为什么他林瑾深的脸上是自己这样熟悉的神色，这是自己每每照镜子时会看到的，真真切切……是害怕失去的至深惶恐。
往后急退躲过他猛探过来的手，屏息却稳不住声线，问他：“为什么我要去救她？你就这么想要我去救她？”
“人命关天，路鸳礼！你必须去！”
恶心，你林瑾深也会知道人命关天这四个字，不是从来都是取人要害，杀人不眨眼的吗？现在，是陈醉了，所以在这口口声声对自己说人命关天。终于再也抑制不住，歇斯底里，“她是在侮辱我，一次又一次侮辱我！我凭什么要去？你爱她惜她唯恐她失了性命，可是我不这么想。林瑾深！我巴不得她现在就死！”
“啪！”震耳惊心响彻在这么个冬季，在下一瞬，“嘭”一声闷响，沉木厚质的案几倒地。路鸳礼趴在地上，额角钝痛头脑昏沉，左脸失了知觉连着那只耳朵也嗡嗡作响。眼泪流不出来，嘶哑着想笑却没有声音。掌心下是尖锐的碎瓷，扎骨刺肉，血色模糊。
路鸳礼，该醒了，看吧，这就是你的下场。
呵……
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终日惶惶，真的在今天解脱了。最好，最好……
抬眼一看，宫格古色的矮柜就在眼前。呵……真是触手可及，好是体慰自己。
伸出血色淋漓一只手，拉开最下面那一格，探进去取出一份蓝色封皮的纸页，放在地上低着头推往他的方向。“我们离婚，这是我嫁给你那天你就拟好的协议，我看见它被放在这里，我已经签好字。”我曾经多么希望这一天永远都不会来的，可是，林瑾深，你并没有与我有一样的骐骥，你从一开始就想着要和我分离。
“你签字吧。”
站起来，必须要站起来，这是现在自己能要回的所有的尊严。
咬牙破唇，终于双脚踏于地。至始至终不看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就像昨晚他做的一样。林瑾深，从此以后，我与你再无瓜葛。
毫无瓜葛，这么简单的要求四年后终究还是没能实现。这究竟是怎么了，这究竟要怎么样才能结束呢？
神志昏沉，又有这样的剧痛的梦境，似真似幻，仿若再经历一遍，这场折磨更是变得亢长苦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打的第一个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