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从风》千渔

9、夜河 元琛本想直

　　元琛本想直接回七重山算了，轩吾一甩袖子，硬邦邦两个字就砸下来:“不要！”

　　元琛愣了一下，饶是如何仙风道骨的人也忍不住说:“喝了两杯酒就喝成了大爷，下次再让你喝你就真是我大爷！”

　　轩大爷似乎未能领会元跟班的愤怒，只是毫无目的地随处转悠。暮色四合，炊烟如讯，嬉笑声渐渐平息，摊贩也尽数归家。不知是不是这喧嚣过后的寂静让轩吾觉得有些不舒服，他闭上眼睛开放五感去感受，似乎发现了合适的地方，拉上元琛就走。灵觉方面，仙人确实比不过灵兽。要是一开始知道轩吾想去哪儿，他即便跟那只老虎打一架，也不放他过来。

　　明月高悬，彩灯入水，盈盈晃晃恰似斑斓一梦。轩吾就坐在一艘游船的瓦檐之上，略带迷茫地看着底下的人抚琴弹筝，却又颈项交缠，饮酒作诗，却又艳词靡靡。声色如钩，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毫无遮掩的欲望和快乐。他想起那些曾经伏在他怀里轻轻吹气的女妖，又看着那些左拥右抱的男人，身体似乎悄悄起了变化，迷迷糊糊感受到了一点东西，原来是这样。

　　元琛发现他来的地方后，大为尴尬，只想劝他离开。但是转念一想，轩吾毕竟不像自己这般修灭欲之道，总有情动欲动之时，不懂反而有可能坏事。下面的人还算衣冠整齐，如此感受一下倒也无妨。于是便别别扭扭地坐下来，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阴阳结合生育子嗣开枝散叶繁衍生息，以防轩吾突然问个问题自己回答不出。只是自己紧张地准备了半天，身边的人倒是一声不吭，眼睛看着下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还是元琛忍不住先开了口：“交合之礼，天经地义，只是凡人寻欢作乐纵欲而为，并不可取，以后有些事情我并不拦你，但是对方需是你喜欢之人，一心一意，才是正理。”

　　说毕，元琛心想自己说得还不错，轩吾却突然开口：

　　“怎么做？”

　　“咳咳。”

　　“你看他们还进了房间，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咳咳咳咳，这个你以后会懂的。”

　　“有些小妖看见我就像这些女子一样。”

　　元琛有点吃惊：“你遇到过？”

　　“嗯，她们都不是我喜欢的人。”

　　“这个正是，还是得心意相通才行。”

　　轩吾突然一个转身，按着元琛的肩膀将他扑倒在瓦面上，声音有点大，惊动了下面的人，元琛只能腾出心神，给自己和轩吾上了个隐术，就是这么一个法诀，他就被轩吾紧紧压在身下，却有不敢过于动作。

　　元琛有些莫名：“你干什么？”

　　轩吾不回答，却像底下那些男男女女调情一般，把脸凑近他的脖子，轻轻嗅着，鼻尖若有若无地滑过皮肤，火热的气息喷洒其间，元琛登时汗毛倒立。手被制着捏不出法诀，但是他也不打算任对方胡来，刚打算蓄起力气，唇上却突然感受到一阵湿软，他立刻呆住了。

　　元琛僵住了身子，脑子里分明知道他在做什么，却又因为过于震惊而难以置信，两种感觉拉扯之下让他仿佛被人下了定身术一般。轩吾很满意他的安静，无师自通般在他唇上一阵研磨轻咬，舌头也悄悄探进对方的唇齿间，元琛却突然惊醒一般，手从胸前挣出来狠推了轩吾一把。两人之前坐的地方是侧边的飞檐，倾斜狭窄，轩吾一时不查，便滚了下去，下面则是汤汤江水。

　　轩吾不像元琛，完全没有梁上之客的自觉，看着自己快要摔进水里了，便用手勾住一扇窗的窗棂，身形一甩就破窗进了一个房间。屋里纱幔大张，床上两人赤条条搂在一块，就连不经人事的轩吾也感受到了满室淫靡的气息。双方都呆滞了片刻，接着一道尖细的女声响起：“有贼啊来人啊——”

　　话音刚落，屋内闪过另一道人影，女声马上变成：“把他抓起来快！”可是当反应过来这道白色身影也是从窗外跃进来之后，声音陡然又拔高了一个层次：“来人啊杀人啦——”

　　元琛一听顿觉不妙，这女的已经惊吓到胡言乱语了，他拉过一旁因为女子哭嚎声而一脸不爽的轩吾，从窗外一跃而出，扑通跳进了河里。

　　两人拖着湿淋淋的身躯上岸的时候，看到船那边还是一片混乱。元琛此时长衫湿透，面上沾着几缕黑发，红唇水光潋滟。当看到一颗水珠滴在他纤长绵密的睫毛上时，轩吾被蛊惑般伸出手。

　　元琛一把抓住他的手又放开，心里百般无奈又有点上火。两人都一副落水狗滴答滴的狼狈相了，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元琛不带情绪地开口：“回去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轩吾安静地跟在他后面，暗黑色的眼眸金芒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