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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隋相高颎 这里面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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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罗敲了两下门,高颎终从书卷中抬起头来。伽罗走到另一处小几前,坐下后,屏蔽了众人。“不知昭玄兄查的怎么样了?”伽罗拿起自己的那杯酪奶,笑问。
“我在那柴屋中,找到了这个。”高颎起身,上前几步,将自己手中的瓷瓶递给伽罗。
伽罗接过瓷瓶,却并未打开,只隐约觉的这瓷瓶有些熟悉,可是具体是在什么地方见到的,她却想不起来了。
可既然高颎拿了这么个东西必然,是和她要知道的事情有关的。“这里面是什么成分,昭玄兄可找人验过?”
“自是验了的,还是找到你师父验的,你师父说这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鬼蜮的东西,世间致毒之物,多是留给杀手自裁用的。”高颎说着。
怪不得看到这东西她会有些眼熟,这不就是幽冥给她的那种一模一样的瓶子吗?
“芸娘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幽冥才有的毒药?她是自杀还是他杀?”伽罗一连串抛出了三个问题。
“从仵作的尸检上看,是死于自杀。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听那看管芸娘的人说,他们为了防止芸娘出意外,把芸娘单独关起来前,搜过她的身。按理说是不应该出现这么个东西的。至于芸娘的身份,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毕竟她曾贴身服侍过你。”高颎顿了一下,看向伽罗手中的瓷瓶“至于这□□,怕是只有鬼蜮内部的人才知道了。”
“鬼蜮内部的人,”伽罗喃喃,下次见到幽冥,一定要记得问他这件事。她不禁暗中期望,幽冥或许真的是没有任何图谋,只是她脑中那根叫做理智的弦却始终不肯松上一分。一遍遍的告诉她,不要心存侥幸。
所以,芸娘的死不仅和郭氏有连带,和宇文邕那边牵扯不清,甚至还和鬼蜮有所瓜葛。芸娘的案子有了进展,却陷入了另一个更难解答的深渊之中。
只是想起昨夜,幽冥来的时间,她觉得,这幽冥来的也太巧了吧,芸娘身上会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一定要让他这么个大教主亲自来一趟?伽罗可不认为幽冥教主会颠颠的跑来,就是给她送点子药,之前的九个月,除了第一次以及昨晚那次,可都是鬼蜮里面一个叫炎月的女子送的。
“此事牵涉的人太多,且关系复杂,我们暂且搁置。如今已经要入春了,芸娘的尸体不易久放,我觉得如果芸娘的死因已经查明,那么应该让芸娘入土为安。”伽罗说着。“我会吩咐秋娘多分他们些丧葬银子,不要和别人家一样一卷破草席就随意葬了。至于死因,除了毒,其他的能说的照实说。”
“女郎大义。”转而道:“崔家那边,女郎也该报个信才是。”
“正是如此,崔家那边,我是该写信告明实情。免得三叔他们和阿耶生了嫌隙,被人钻了漏子。如今正是……”伽罗说到这里便顿住了,如今正是独孤家生死存亡之际。
想起独孤信的态度,伽罗有些吃不准独孤信的态度了。
昨晚的三策是高宾出的,高宾就是高颎的父亲,或许他们父子平日私下里会有谈论也不一定。或许不是,因为如果他们私下谈论,那么高颎那天就不会说出让伽罗把芸娘卖到宇文府的话。可,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两人谈过但是意见发生了分歧,所以各执己见。
执政者对自己的政见是多么执着,她早已领教。
“昭玄兄,不知你对未来有何打算?”她调整情绪,试探着问道。
高颎聪明绝顶,伽罗的问话,他自然明白其中深意。别人或许看着独孤府荣耀无比,可他身在局中,却能清晰无比的感觉到独孤府,大厦将倾。伽罗这句话的意思,是高颎以后要到什么地方,另谋高就。
伽罗身份特殊,她这样问,就好像是一个本身和老板有亲戚的部门主管去问一个正在工作的员工,以后你要到什么公司去?
开口回答,委实有些艰涩。聪明人不会不给自己和别人留后路,伽罗如此,高颎更如此。
“未来本就是变幻莫测的,女郎多虑了。”高颎说着。
变幻莫测?“我却觉得好似早已注定了,性格决定命运,性格决定成败。我阿耶最大的缺陷,也是最好的优点,都是太过注重情义,不够狠心。”伽罗说着。在这个弄不好就要掉脑袋的年代,一头扎进政治圈里,只有情义是不够的。
高颎少有的一叹道“女郎如是男儿身,独孤家有后矣。”
独孤信有八个儿子,除了大儿子在齐国为质外,剩下的七个大多资质平庸。想必独孤信也在考虑,如果他放手一搏,就算是如今能赢。他自己却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自家的几个儿子到时候必将成为他人口中的鱼肉,独孤信这一支说不定亦会彻底被人抹去。
“可我是个女子,独孤家就必败吗?”伽罗问道,“女子又如何?我虽无法继承阿耶的爵位,可是如果有任何人敢动阿耶,敢动独孤家,我穷极一生也必要他血债血偿。”
“独孤家如何,女郎心中有数。”
“昭玄兄,我照实说了吧,我想知道你父亲给我父亲出的御敌三策。你如果知道了,愿意的说就照实告诉我,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你如果不知道,我希望你能够探知一些。我不去问我阿耶,是因为阿耶觉得这潭水太深,不想让我搀和,所以,他不会告诉我。而依你父亲的脾气,以及对阿耶的忠心,怕是他也不会告诉我。所以,我只能从你这里知道些答案。”
“女郎的吩咐,颎定当竭力。”高颎说道。
伽罗揉了揉太阳穴,觉得事情越发复杂了,高颎递给伽罗伽罗一个香包。
伽罗闻了闻,好似舒服不少。“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用三十多种花瓣以及香料配置而成,具体成分我也不得而知。听秋娘说你近日来经常疲乏,是以给你找来了这个,希望你用的上。”高颎说道。
伽罗捏着那香包,又嗅了一口,果然神清气爽很多。伽罗估摸着这应该是类似于茶和咖啡之类能够提神的东西,“昭玄兄费心了。”
……
因着芸娘的事,郭氏那边倒也安稳,想必是被独孤信安抚住了。
日子过的飞快,不过转眼,就到了请柬上约定的日子。
“女郎的骑马装,我已经准备好了,女郎到了宫中,再换不迟。”秋娘将准备好的东西放好。
请柬虽然是宇文家递的,可是作为宴请众人的场地,却是皇宫中的校场。皇宫原本应该是皇权的象征,高贵不可侵犯的圣地,可是,此时却是宇文家的后花园。
伽罗和独孤四娘一前一后,一人一辆马车。一路无事,等到马车停下,伽罗才看到这座只出现在历史上的汉朝皇宫。
如今的汉朝皇宫,历经几百年的硝烟战火,早已不复曾经的华丽。宫墙上痕迹斑斑,宫门亦是破旧不堪,伽罗不禁一叹。
“女郎?”秋娘问着伽罗。
“没事,我们继续走吧。”
秋娘向守着宫门的侍卫出示了独孤府的腰牌,侍卫放行,马车这才又向宫门内驶去。
一路无事,只是没有想到,这个皇家校场内,竟然有这么多人,而且有男有女。这个事情,帖子上可没有提到啊。
而且看这架势,似乎大多都是未婚男女,难不成这是一个由宇文家组织的大型相亲活动?可这样的活动,为什么叫上即将嫁人的她呢?举目望去,竟然还有杨坚。
杨坚似乎也发现了她,对她点头示意后,在男宾席那里坐定。
“独孤七女郎,您的席位在那边。”一个小宫女一样打扮的女子对伽罗行礼道。“奴婢领您过去。”
伽罗点头,宫女前方带路,面前见到的都是熟人。
“这是我的东西,崔涵你放手。”一个年仅七岁的女娃娃和一个妙龄少女扯着一个披帛,嚷嚷道。
未等伽罗开口询问,双儿已经在伽罗背后小声道:“身着粉色衣服的七岁女童的是周公的同母妹妹宇文珊,另一个妙龄女子崔涵是当今大冢宰的养女,祖家博陵崔氏,据说自小就养在大冢宰身边甚为宠爱。”
看来这两人的身份都不简单,可是能够在这里出现的人,又有哪一个是简单的?
妙龄女子崔涵也抓住披帛不放。“这是我阿耶赏给我的,这是我的披帛,你这么小的个子,撑得起来吗?”
“就凭我是你堂姑姑,你就得让给我,说是我的披帛就是我的披帛。”小女娃宇文珊忒是霸道。
崔涵“什么叫做你的披帛,这明明是宫里赐下的,我阿耶赏给我的。你也说了,按照辈分我要叫你一声堂姑姑。本来我看你年纪小是打算让给你的,但你这一声堂姑姑,愣是让我吓得不敢把披帛让给你了。”崔涵将披帛猛的抽回,架势太猛,宇文珊跟着向前跌了一步,崔涵却并不管,只自顾说道“我怕让给你,会有人说,你这堂姑姑仗势欺人,为长不尊。到时候折损了堂姑姑的威名,那可就是堂侄女的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