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皇后升职记》古新月

5、红豆糟糕

　　“伽罗晓得了。”

　　独孤信似乎终于放心了，“如今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了，你回去之后，自己的嫁衣也要看好。再过不久，你就要嫁人了，想想时间过的真快。”独孤信感叹。
　　伽罗拉住独孤信的胳膊“要不，伽罗不嫁人了？一辈子陪着阿耶。”
　　“说什么傻话。”独孤信刮了下伽罗的鼻子道“女儿家大了，总是要嫁人的。到时候你不上婚车，老杨头该说我的不是了。”
　　独孤信口中的老杨头就是杨坚的父亲，伽罗捂住自己的鼻子“阿耶好像特别喜欢刮伽罗的鼻子，再刮鼻子就不挺，该变丑了。”

　　独孤信哈哈大笑，“你可是我侧帽风流独孤郎的女儿，当下的美男子，再丑也会比别人家的女儿漂亮。”
　　自家阿耶太臭美肿么破？不过自家阿耶也确实有臭美的本钱啊，人家可是中国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十大美男之一独孤信。如今这个时代，除了伽罗所在的魏国有个独孤信；齐国有个兰陵王；梁国也就是将来的陈国，将会有个男皇后韩子高。

　　伽罗捂着鼻子，这个时代，出美男啊。

　　伽罗回到自己的住处，看到自己那把心爱的摇椅，刚一屁股坐下。秋娘就禀报道：“女郎，杨府大郎君刚刚送来了东西。”
　　（小知识备注：其实杨府，如今不该叫做杨府，应该叫做普六茹府。因为前任大冢宰宇文泰下令，让汉人改鲜卑姓。所以应该称呼杨坚为普六茹坚，称呼李昞为大野昞，称呼高颎为独孤颎。等到杨坚登基称帝，才终于废了这一条规，恢复汉人的汉姓。本文这里为了便于以后的区分什么的，汉人全部不用鲜卑姓，汉人就用汉姓，请看官们别介意，别拍砖。）

　　伽罗好奇，这是杨府第一次给她送东西。她不禁猜想，杨坚会送什么。
　　秋娘将一个六角木盒拿到伽罗面前，伽罗好奇，伸手却又缩了回去。挥了挥手，屋中便只剩下伽罗和秋娘。
　　伽罗躺回去，顺着摇椅摇了摇，问秋娘，“杨府可有捎什么话？”

　　“送盒子的人，送了盒子便走了。”秋娘回答道。

　　伽罗左思右想，想不出来杨坚会送什么。在别人眼里，杨坚就是一个修罗，一张冷面能冻死个人。而且身边的大多人却他的评价也甚高，什么遇事沉着冷静，什么面露威仪。伽罗却觉得，这是因为杨坚其实在别人面前鲜有情绪表露，导致面部僵硬，俗称面瘫。
　　面瘫是病，得治。

　　虽然伽罗从见杨坚第一面就并不觉得他是个面瘫，可凌云子非要说那是因为杨坚救他们的时候使用了一招绝学‘普度众生’，所以才有了慈悲相。此招除了悲悯世人，让人能够心怀敬畏之余，还能蛊惑人心。伽罗第一次见杨坚就看到了这幅慈悲相，自然折服。
　　可伽罗不认为一招武功就能够完全说明，比如心无慈悲，何来慈悲？心无悲悯，何来悲悯？

　　只是让伽罗全心喜欢杨坚，伽罗想着这怕是不可能的。因为伽罗想起历史上隋文帝对独孤皇后几十年如一日的付出，几十年如一日的喜欢着独孤伽罗。可是在独孤伽罗年老色衰的时候，却依然说变就变了。虽然那时候独孤皇后已经五十多岁了。想起那著名的‘尉迟’事件，想起杨坚可能会因为一时好色，和一个宫女颠鸾倒凤，伽罗心里不爽了。

　　就算他是历史上唯二专一专情的皇帝，那又如何？伽罗心中落幕，也失去了动手拆包裹的兴致。
　　“秋娘，劳你帮我把盒子打开吧。”伽罗说着。

　　伽罗依然坐在摇椅之中，却见秋娘打开盒子之后，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这不禁又吊起了伽罗的好奇心，“是什么？秋娘。”
　　秋娘将盒子盖上“女郎还是别看了，免得污了女郎的眼睛，让女郎伤心。”

　　秋娘这一说，伽罗瞬间想偏了，难道杨坚这么个看着正经百八的主儿，其实送了些什么淫/秽东西？毕竟秋娘看着污眼睛的东西，其实……“到底是什么？”
　　“女郎真的别看了。”秋娘坚持。

　　伽罗眼珠转了转，一笑道，“好，我不看，我猜总成了吧。”
　　秋娘脸上的表情甚是精彩。

　　伽罗来了兴致，想了想，食指在摇椅扶手上轻点“能在这么一个小盒子里装着，不会是什么大物件。可，能让你惊着的，必定不是寻常的，我猜的可对？”
　　秋娘点头。
　　伽罗继续说道“只是，以我对杨坚的了解。他这人，旁人看着性情古怪，难以预测，甚至太过沉稳，太过寡淡，太过清心寡欲。”见秋娘没有动静“可我看着，这人除了面瘫的厉害，却粗中有细。且他每日里穿着的衣服虽然看着贵气，可你如果细看会发现这人的衣料朴实无华，也不是什么名贵的材质。他那一身衣服全靠他的气质撑着，反而让人觉着尊贵。可这也说明这人清苦惯了，或许是看不上什么富贵东西的，我说的可对？”

　　秋娘再点头。
　　伽罗继续猜，“杨坚此人，自小由他的师傅智仙带着，清苦惯了，也是寻常。可是我再猜，杨坚即使是从小在庙中长大，可因为他的父亲是如今的征西将军，他不会不通人情，更不会送我一个檀香珠子什么的。他是男子，不通女红，也不会给我送什么荷包香囊。他也不是什么文弱书生，喜欢一些什么诗词雅句，是以更不会送我一些什么花。怕是从小在寺庙中长大的他，很少会读到诗词章句，更多的怕是读的佛偈经典。”

　　秋娘三点头。
　　“他的父亲，是一员猛将，堂堂的征西将军，他自然也会受些父亲的影响。佛教加上沙场，真有意思。”伽罗喃喃，眼中闪过兴味“所以，他喜欢朴实无华的东西，而最为朴实无华，却又十分实际，又能让这盒子装得下，怕是吃的了吧。”

　　秋娘惊愕，长大了嘴巴。
　　“看来，我猜对了。”伽罗得瑟的又摇晃了两下摇椅，“正好，我饿了，把那东西拿来我尝尝。”
　　秋娘依然在惊愕之中，她去拿那盒子，却又手一顿“女郎可能猜到这里面是什么吃食？”

　　伽罗笑了起来，这种智商凌驾于他人之上的优越感，真的不错。只是“你让我闻一闻，我就能猜到了。”
　　秋娘也笑了，“吓死我了，刚刚还以为女郎被什么神人附体了，说的头头是道，我还真以为女郎成了神呢。”
　　伽罗摇了摇自己的摇椅，忽而一叹，显得有些落寞，“或许，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我真的是神呢。”通晓未来，并不是谁都具有的。也不对，凌云子就具有，最少他看出来独孤家一门三后。还有他们一起从齐国逃出来的时候，凌云子和那齐国的刺客对话。她才知道凌云子给齐国皇帝断言，齐国皇帝高洋只有三年的寿命，到了如今只剩两年。

　　这些竟然和历史上全部对上了。

　　“女郎又说胡话了。”秋娘无奈，打开盒子，吩咐小丫鬟拿筷子。拿了小几放到伽罗身边，她方将盒子放到伽罗身边的小几上。

　　六角盒里面放着的正是一大块红枣糕，伽罗欲下筷子，秋娘却拿出了刀。伽罗一顿，秋娘已经在那一大块红枣糕上划了条理分明的经纬线。而且伽罗看了又看，发现那把刀，不是别的材质，是银刀。得，这下连毒也验了。
　　奢侈，真是奢侈，伽罗默念。二十一世纪的时候，老板都是直接卖出一大块糕，她曾经都是手拿着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赶路的。富贵人家真是精细啊，一块儿红枣糕都要切成小块儿了。

　　伽罗夹起一块儿尝了，红枣糕入口即化、松软适口、味道似乎不错。“秋娘，下次如果碰到那小厮，问一下，那糕点是在什么店里买的。以后，我的红枣糕就在那里定了。”
　　秋娘应是。“如果碰不上那小厮呢？”
　　“那就问问长安城里的本地居民，看看什么地方的红枣糕出名，顺便找找。杨坚买这红枣糕总不会离自己府门太远的，再了不得就是杨家的厨子做的，如果还找不到就算了。”毕竟不过一块红枣糕罢了。而且她过不了多久就要嫁到杨府，还愁吃不到杨府厨子做的红枣糕？

　　想了想，伽罗还是问到了正事儿，问到了芸娘。
　　秋娘正待回禀，却听到了门外的丫鬟禀报道：“高郎君求见。”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伽罗念叨，“我马上就来。”

　　桃园也是有正厅和偏房的，桃园的正厅一般用来接待伽罗自己的外客，并不和独孤府其他人的客人搀和。至于偏房则大多用来住人了。伽罗从偏房绕道正厅，便看到高颎已经跪坐在小几之后，不同于上次，他这次手中除了书卷，还有一盏茶。
　　伽罗不知道高颎是怎么喜欢喝这玩意儿的，真是，当你把茶里面放了辣椒粉盐等一系列东西，其实……哎……

作者有话说

　　终于第五章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