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国皇后升职记》古新月

13、花楼厮混

　　“是啊。”杨瓒爽快道，心中腹诽，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要去找珊珊了，独孤姐姐，我先走了。”说罢，便头也不回的消失了。
　　伽罗并不是明知故问，而是不确定，想不到杨坚竟然连这个细节都注意到了。
　　“七妹妹真有福气。”独孤四娘从马车中探出头来，眸中隐有艳羡。

　　“四姐夫也不错的，男儿重义，就算是为了这么个义字，四姐夫也会好好照顾四姐的。”伽罗说着，希望她不要太过深究男儿的风流。可她知道，不是本人当然可以不用深究，对于丈夫而言，妻子付出了忠贞，便也希望丈夫同样回以忠贞。伽罗帮不了独孤四娘，感情的世界太过复杂，不是简单的一句对错就能断定的，她只能给独孤四娘予以安慰。“刚刚谢谢四姐为伽罗美言，也谢过四姐夫对伽罗的袒护，还请四姐代伽罗向四姐夫致谢。”

　　“谢什么？”李昞驾马而来。
　　独孤四娘看了一眼伽罗，对李昞道“伽罗让我替她向你道谢。”

　　李昞洒然道“你本就是我七小姨子，平日又不是见不着面，应该不用你四姐姐转达吧。”
　　伽罗一笑“夫妻本是一体，我给四姐姐说了，也就是给四姐夫说了。哪里来的转达二字？难道四姐夫连这个道理都不懂？”眼含戏谑。
　　李昞确实不懂，可细品伽罗的话，却也觉得十分有道理，只是最后那句不懂让他微微有些着脑。然，他从不是什么爱憋气的人，有什么当时就把气出了。是以，他说“确实无需转达。”转而又道：“既然如此，我七日后请杨坚在汇仙楼小聚，你也替我转达了吧。”

　　伽罗呆了，有句话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伽罗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是。
　　李昞看伽罗吃瘪仰头朗声大笑，独孤四娘看向李昞眸中光华流转，着实妩媚动人。让伽罗这个见惯了美人的人也不禁一呆，“四姐长的真好看。”伽罗喃喃。

　　独孤四娘收回神思，“七妹也不错，我们独孤家的儿女皆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尤其是到了你这里，相貌更是美的少见。”
　　“四姐。”伽罗有些羞窘。
　　“我说的可是大实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放眼整个魏国，有谁有七妹的姿容学识？即便好不容易长成七妹这样的，却没有七妹的学识。有媲美七妹学识的，却又长相一般。我的七妹是天赐的宠儿，拥有再多都是应该的。”

　　其实独孤四娘说的没错，独孤伽罗的这幅模样确实是难得的好看。父亲是历史上十大美男之一独孤信，母亲是门阀世家清河崔氏女，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尤其是父亲独孤信，有胡人血统，生出的子女大多混血，混血儿的漂亮世所共知。所以，伽罗就算是想长的难看，都十分艰难。“四姐竟说的伽罗不知如何是好了。”

　　“你小子来了。”李昞欢声道，“是送你家小娘子的吗？”随即对着缓步而来的杨坚挤眉弄眼。
　　伽罗内伤，未来的唐元帝这么欢脱，真的好吗？虽然风流飒然也是一种态度，可伽罗那个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只能暗自内牛满面。
　　“我来送送伽罗。”

　　大约是没有想到杨坚的回答这么直白，李昞一度以为，太阳已经从西边升起了。前年大年二十八，李昞他们一帮人，相约一起逛花楼。因为可能在老丈人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情，不大方便，可是他们那一帮子自诩为风流的人，却并不认为去喝花酒会掉老丈人脸面。
　　所以，一帮人高高兴兴的约好了。

　　他们本想乘兴而去，尽兴而归。

　　只是他们没想到在去的路上遇到了杨坚，更没有想到的是。不知人群中哪个狗友说‘这是征西大将军杨忠的嫡长子，出都出来了，我们拉他一起玩玩。’
　　事情就败坏在这么一个‘玩玩’上，当时的李昞其实并不看好杨坚。他老爹李虎征战沙场为魏国立战功的时候，杨坚的老爹杨忠还不知道在什么不起眼的地方混呢。只是反正是玩，也就无所谓了。他就那么贱的点了一下头，在这之后，他曾无数次的后悔他点的那下头。

　　事情果不其然，被杨坚搞黄了。
　　他质问杨坚，杨坚的话，更是让他的脑洞再怎么开都不会想到的答案。
　　杨坚说，此地污秽。

　　他点头。就是污秽又怎么了？你的脚还不是踏进来了。
　　杨坚说，心有净土，那么脚下便无秽地。
　　他酸了一酸。既然这样，你就把你心中的净土分出来一些，给楼里的姑娘们去去秽气，算是给你做了些功德。

　　他的话一出口，狐朋狗友哈哈大笑。更有狗友推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让那女子去找让杨坚给她去去秽气，还暧昧的说：贴身的去。
　　又惹得大家哄笑。
　　只是没想到杨坚不仅不走，反而坐下来，不仅坐下来了，他还开始转动佛珠，开始念佛。

　　杨坚无疑是聪明的，他知道他走不出去，因为狗友太多。这么多的狗友都在粪坑里挣扎，为什么杨坚可以是干净的？身在粪坑的狗友，没有立志爬出来，他们立志把更多的人拉进去。所以杨坚不走，反而盘膝坐地开始念佛。
　　杨坚利用了这个时代人的信仰，高不可攀不容亵渎的信仰——佛。

　　身在乱世的人，不信天，不信地，却信佛。因为佛有轮回，这一世已经这么痛苦了，如果有下辈子，我们是否能够活的安逸？不再身在战争之中？不再看着亲朋好友一个个死去？不再让战友的鲜血侵染双眼？不再即战战兢兢又潇洒肆意？青春太短，不该挥霍。生命无着，明天如何？
　　这个世界的人，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希望人间有善，却在肆意着恶。

　　最后，众人给他让出了一条小道，杨坚走了。

　　他坐着的地方留下了一个钱袋子，他说，他的钱不多，希望能够帮到大家。至于帮什么，怎么帮，他没有说。

　　良久，等到杨坚的人影都消失了。李昞才终于反应过来，尼玛，让这小子溜了。
　　众人醒悟，杨坚那派头太有欺骗性了。
　　从此，在粪坑中等待的众人，有了把柄在杨坚手上。

　　李昞本以为事情过了就过了，不过就是一场小小的风花雪月，虽然时机不大对，可终究只是一些小事。最多，他们众人在心中默默的将杨坚不待见，让他不再有出头之日。
　　只是他没想到，杨坚会成为他的七妹夫，所以说，世界真小啊。

　　看着这么个未来七妹夫，李昞其实很不爽。
　　只是好在没过多久，这个七妹夫可能就要成为别人的妹夫了。可不好也在这里，因为七妹死了，后来又莫名其妙的人间蒸发，失踪了。一具尸体，就那样，失踪了。后来，这个尸体更有一天竟然自己从齐国跑了回来，还有着众多的仆从婢女。

　　李昞不知道这个七妹是怎么从齐国跑回来的，更不知道她怎么从尸体变成活人。而经历过这么离谱，这么悚然听闻的事情，独孤信竟然确认了这个女子就是七妹。他不无阴暗的想着，如今的杨家蒸蒸日上，虽然根基并不深，可是已经将触角伸到了帝国的中心。想必会悔婚的吧，毕竟出了这么晦气的事情。
　　他隐约觉着，独孤信之所以认下这么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大约以为，不管这个女子是真的假的，有一个实力不俗的姻亲总是好的。

　　直等到一天杨坚向李昞求助，让他接应杨坚把伽罗救出来，他才终于知道。那个‘七妹’又失踪了，在懊恼自己消息也有一天不灵通之余。他觉得，能让杨坚求他，太不容易了。所以，他爽快的答应，慢慢悠悠的去。
　　他立志拖一个好后腿。

　　只是没想到，他这么一拖，拖得杨坚中了毒箭。等他要出现的时候，发现掳走七妹的竟然是宇文邕。心中不禁暗骂，杨坚你个混小子，当初为什么不告诉他掳走七妹的是宇文邕。可想想也是，如果他知道掳走七妹的是宇文邕，且独孤府已经有了一个叫做独孤伽罗的摆设。他大约会考虑下，甚至大约不会决定去救这个不知真假的妹子。
　　是以，也因为他这么一拖，得知了他们的三年之约，得知了他们的三角恋情。

　　~

　　看杨坚如今这幅摸样，李昞那恶趣味又冒出了头。是以，他拦住杨坚，笑的呲出一口白牙，“哎呀，我的七妹夫，送七妹就送七妹。要不要这么热情啊，等下该看看七妹妹有没有脸红了。”
　　杨坚不为所动，李昞不禁摇头，“七妹夫，你带上这么一副无情无欲的冷脸，去见七妹，你到底是对七妹妹有情还是无情呢？”
　　杨坚依然不为所动。

　　独孤四娘看着李昞笑而不言，伽罗看看那两人，又看看独孤四娘的表情，索性不走了。其实——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两人，而是她也有一点点好奇杨坚的答案，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的好奇。
　　“肯定是无情的吧。”李昞摸着自己的下巴，有一瞬回忆的表情“你这一身的佛性，怎么能够入俗世，又怎么可以娶妻呢？这不是太可惜了吗？我想就算是你师父答应，佛祖都不会答应。”想到这里，李昞乐了，“你这性子，如果娶妻，怕是要害苦我家七妹。干脆我帮你说和说和，你自己也努努力，退了这门婚事好了。”

　　杨坚不做佛礼，做了个拱手礼，“婚事是两家父辈定的，我不会违背。”

作者有话说

　　真的很抱歉，之前发错章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