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各自的想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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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彤宇呆呆地看着沈衡，那眼神不带任何意义，就纯粹是看，仿佛沈衡是个全然陌生却吸引眼球的路人。
“你……”还是沈衡先开口了，他琢磨着用词，“怎么了？”话一说完，沈衡又觉得自己蠢极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么。只是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若是表现得太过熟稔，他自己的行为也未免前后反差太大；然而疏离的问候姿态，沈衡又做不出来。
郑彤宇回过神，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尴尬感从何而来，断断续续地说：“我……没什么……”
就在这时，一位医生从房间内走出，对着郑彤宇道：“准备一下吧，十五分钟后到你。”
“好的。”郑彤宇连忙说。他同医生完成最后的确认签字，放下笔之后，郑彤宇看见沈衡正望着自己。
“韧带撕裂。”郑彤宇苦笑了一下，解释道，“打球时伤的。”
沈衡刚想说什么，手机就响了，他朝郑彤宇比了一个稍等的手势，接通了电话。
“沈队，你在哪？那个女生怎么样了？”电话对面，刘悦兮问道。
沈衡望了郑彤宇一眼，见对方只是坐在椅子上，神色冷淡地望着窗户，似乎对自己的出现全无惊讶。他把目光从郑彤宇身上收回，说：“她已经没事了。”
刘悦兮又说了些什么，沈衡简单地应声。挂了电话之后，沈衡道：“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
郑彤宇笑了笑，没有答应，但是也没有拒绝。
沈衡这一去就不见踪影，直到手术开始，他还没有回来。
郑彤宇也说不出自己此刻的感觉，似乎一切就是理应如此，当初他选择了分手之后，就是希望沈衡能够和一个好女孩正常地交往，组建一个美好的家庭。现在事情果真如此了，他也不知该哭该笑，该伤心的都在很久之前就伤心完了，现在只觉得有点无奈而已。当他自己一人在医院跑来跑去办手续时，这种无奈感尤其强烈。
手术完成后，郑彤宇打了石膏，坐在医生面前听医嘱。无非就是不能吃海鲜和辣，还有注意不要碰水等等，郑彤宇心不在焉地听完，没料到医生好似很有空，还和自己闲聊起来。
“姚征呢？”医生问道。他和郑彤宇也算是熟人了，上一次韧带撕裂也是他做的手术。这次的手术是姚征托关系安排的，否则排期不会如此之快。
郑彤宇避重就轻地回答：“他们家有事要忙。”
“唉，怎么就不找个人陪你一起来，看着你自己跑来跑去，我也挺不好意思。”医生说，无奈之前他实在太忙，否则看在姚家人的面子上，他是无论如何都要帮帮郑彤宇。
“没关系，我还能走啊，平时又不痛。”郑彤宇道，“说起来，王医生，您知道曲夫人的情况怎样了吗？”他听说曲夫人一直是在这家医院检查身体的，而王医生和姚家比较熟，说不定会知道。
王医生想了片刻，谨慎地回答：“我听我的同事说过，她的情况比起去年已经好了很多。具体的我也不能细说，不过现在主要是调理身体为主，问题不大。”
“这就好。”闻言，郑彤宇松口气，起身和医生道别。
从科室内走出来，郑彤宇随意看了一眼四周，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
他笑了一下，静了片刻后又叹了口气，自己拄起拐杖搭电梯离开。
电梯到了一楼大堂，门开了，郑彤宇抬起眼，看见沈衡气喘吁吁地从门口跑进来，正好和准备离开的自己对上视线。
沈衡快步走了过来，他也没有问郑彤宇为什么不等自己，一手扶起郑彤宇，两人沉默地走出了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堂。
“刚刚送刘悦兮和她父亲回家，她爸爸脊椎不好，走路不方便。我想着手术没那么快结束——”沈衡顿了顿，“刘悦兮就是上次你在局里看见的那个女的。”他解释完后就不再说话，沈衡不由得觉得解释的自己非常愚蠢，因为看郑彤宇的表情，他根本就不想听。
其实郑彤宇无所谓听不听，沈衡沉默了好一段时间，一直在等待下文的郑彤宇才反应过来，敷衍地点点头。若是放在一个月前，他还会花尽心思去耍宝，来表示自己过得很不错，但是现在他实在没有这样的心思，也是破罐子破摔地想，怎样都随便了。
“我送你回家。”沈衡把郑彤宇带上了车子，刚想帮他扣安全带，郑彤宇已经自己扣好了。沈衡默不作声地收回了手，问道：“还是你想去哪？”
“回家吧。”郑彤宇说。
海棠广场离医院并不远，郑彤宇闭上了眼睛，想要用装睡来逃避这难堪的沉默。事实上他的确很疲惫，心里却一直在漫无边际地想事情。
开车的时候，沈衡也一直在思考。
沈衡并不是一个很主动的人，事实上，在这段关系里面，他一直处于被动的地位。先前郑彤宇嘻嘻哈哈的表现让他明白，郑彤宇还是在乎自己的，但是此刻郑彤宇的沉默却让他感觉到不安。或许男人就是这样的生物，当一个人对你越冷淡的时候，就会越想要探个究竟。
红绿灯的间隙，沈衡转过头，打量着闭眼的郑彤宇。他看上去疲惫极了，双眼有着很明显的黑眼圈，脸庞瘦削，似乎又成熟了一些。他的衣着也很随便，不像以前那样简单又讲究，看得出来郑彤宇是真的变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沈衡心中割据，他本来已经下定决心，要放弃这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放他自由地过自己快活的日子。但是每一次看着这个小孩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地靠近，就算是刺郑彤宇一两句也好。他以前明明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其实，沈衡最想要问问他最近过得怎样，想让他不要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太糟。他的感觉一如既往，当他看见郑彤宇的时候，只想要好好地抱他，摸摸他的头发，如果可以的话，再亲亲他的脸，这就足够了。
沈衡想要抬起手摸郑彤宇的头发，但看见郑彤宇的眼睫毛轻颤着，似乎快要醒过来，他又收回了手。
二十分钟的路程，足够沈衡想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无论他和郑彤宇在不在一起，他都希望郑彤宇能过得好，就算前提是要离开他。
沈衡把车子停在了老宅前面的小路旁，他迟疑了一阵，不知道该如何叫醒郑彤宇。
不过郑彤宇却很快睁开了眼睛。他的神色疲惫，极快地看清四周的环境后，默默地朝沈衡点头致谢，打算下车离开。沈衡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握住了郑彤宇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他脑海中一片混乱，却忽然察觉到些许的不对。
“你的手很烫。”沈衡皱着眉道，“发烧了？”他竟然没有看出来，该说郑彤宇自己也没察觉。
郑彤宇迟疑地反问：“啊？是吗？”他傻乎乎地抬手摸自己的额头，然后有些愣神地说：“额头不烫。”
沈衡哭笑不得，说：“那是因为你的手也是发烫的，自然摸不出来。”
“没关系，吃点退烧药就好了。”郑彤宇道，终于是下定决定开口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走了，你也赶紧回家吧。”
沈衡叹了口气：“别这样。”他面无表情地望向窗外，感觉有些莫名的失落。谁也不知道他在让郑彤宇别这么客气，还是让他别赶自己走。
上一次见面时，沈衡的果断和冷漠让郑彤宇仍记忆犹新，但此刻沈衡的反应，又似乎不是那么回事。郑彤宇暗嘲自己想太多，掩饰地笑了一下，想要下车，却见沈衡率先离开了车子，走到自己这边，帮他拉开了车门。
“就算是……作为朋友。”沈衡有些艰难地道，说这些话让他感觉到肉麻又为难，“不要拒绝我的关心。”他不知道郑彤宇什么态度，但是从郑彤宇主动分手看来，沈衡明白自己始终是管他太多了。
一个月前的夜晚，郑彤宇主动来局里找自己的那一次，后来沈衡送郑彤宇回家，两人在老宅外短暂地说了两句。他说出那样的话，只是想要果断地了结这段纠缠，他是个有血性的男人，分手前郑彤宇说话有多毒多狠，他都一直记着。在当时他就知道，这些话一说出口，就等于狠狠地刺了郑彤宇一刀。以他对郑彤宇的了解，他势必不想要再理会沈衡。
当时的他想着，老死不相往来也好，免得自己看见这个小混蛋又伤心。但是此刻，理智上他明白自己应该离开，但是情感上，他却在想，他该怎么不让郑彤宇感觉到反感，又能照顾他。
至少……他得好好的。沈衡这样对自己说。
郑彤宇心道，这是见我太惨，于心不忍了？人民警察的责任心还真是了不得，他随口道：“怎么会呢。”
沈衡扶着郑彤宇，一边往巷子里走一边说：“你的腿不方便。”言下之意就是，既然我看见了，我就有责任照顾你。
随便吧，郑彤宇想，反正沈衡就是个老好人。他又不是什么害羞的小姑娘，这没什么关系。
就像回到了以前，沈衡给郑彤宇做了晚饭，和他一起吃完，又任劳任怨地去洗碗。
郑彤宇坐在沙发上复习化学笔记的时候，沈衡洗完碗从厨房里走出来，问：“你要不要洗澡？”
“呃。”就算是忧郁时期的郑彤宇，对坦诚相见还是比较敏感的，他卡壳了一下，沈衡就当他默认了，转身扶着郑彤宇去楼上浴室。
郑彤宇一瘸一拐地上了楼，沈衡让他先在马桶上坐着，自己开了花洒、调好了温度再让郑彤宇过来。为了不淋湿衣服，沈衡脱了外套，在大冬天里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短袖给郑彤宇试水温，这让郑彤宇看得心里莫名堵塞。
这种久违的、无微不至的照顾，郑彤宇有半年没有体验过了，那些过往的美好感受也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让他越发无措。
沈衡道：“过来吧。要我帮忙吗？”
“不，不用了。”郑彤宇慌张地道。他站起身想要脱衣服，却脚下一滑，差点一头栽到墙上，还是沈衡眼明手快扶住了他。
郑彤宇愣愣地站在浴室里，沈衡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松开自己扶在他腰上的手。
“我自己脱。”郑彤宇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各自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