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有缘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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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郑彤宇首先感觉到的不是内疚，而是慌张。他一边悄悄地把手机放回去，一边手足无措地想：完了，我可什么都没有准备啊。
郑彤宇从来就不是个会关心人的主，而沈衡也不提这事，他们在一起三个多月，郑彤宇只知道沈衡是巨蟹座的。刚知道的时候，这个答案大出郑彤宇的所料，他还嘲笑沈衡一点都没有巨蟹座的样子。但郑彤宇事后静下心来想，却又觉得理应如此，沈衡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人却一点都不迟钝，非常温柔细心，这不就是巨蟹座最典型的标志么。
话说回来，沈衡怎么这么低调呢？看他的样子，就是根本没打算和郑彤宇说，但沈衡不和家人一起，而选择和郑彤宇一起度过这个有意义的夜晚，这还是让郑彤宇非常开心的。
该送点什么呢？郑彤宇焦头烂额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他感觉沈衡什么也不缺，一时间还真没有头绪。要不把自己绑个蝴蝶结打包送给沈衡算了，这个荒唐的念头一出，郑彤宇就笑了，笑过后隐隐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这个古怪而旖旎的念头一直盘踞在他的脑海中，以至于郑彤宇完全无法想到别的东西。他叹了口气，礼物什么的迟些再说，至少先订个蛋糕吧。
郑彤宇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常去的店打了个电话，随后又给姚征发了条短信征求意见。
姚征倒是难得地秒回了：从你家收藏里随便找样东西送不就行了。
郑彤宇头上的小灯泡“噔”的一声亮了：省力又省心，好主意！
二楼的保湿保温库房当中，郑彤宇趴在梯子上，企图伸手去够不远处的一个盒子。
“宝宝，你在哪？”楼下传来沈衡的喊声，“晚饭做好了，快下来。”
郑彤宇大声地回话：“知道了！”他的手指一勾，成功地把小木盒捞到手中。郑彤宇也没来得及爬下梯子，迫不及待地就打开了盒子，雕花的木盒中是一串赭黄色的蜜蜡，造型大气，也不知道是什么朝代的出品。
老宅中的大多数古董，都是陈老先生那一辈的收藏品，传到郑彤宇的两位叔叔手上时，虽然仍有定期的保养，却不再像当年那样受重视。特别是一些收在库房中的小物件，郑彤宇的叔叔更不会去查看，如果郑彤宇有心变卖家当，这些值钱的玩意儿一早就被他卖光而无人知晓。
郑彤宇从梯子上爬了下来，把密蜡手链放在裤袋里，他伸出手揉了揉双脸，深吸一口气，离开了库房。
“在上面做什么？”沈衡一边摆碗筷一边问，头也不抬。
郑彤宇随口道：“找些东西。”他走到饭桌旁做下，今日的饭菜同以往一样，简单有营养，基本上都是自己爱吃的。以往郑彤宇觉得理所当然，现在他却隐隐觉得不自在，心想：这怎么能呢？
仔细想想，郑彤宇却是连沈衡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或许喜欢吃排骨？还是鱼？他平时还真没留意。
我简直是个人渣！郑彤宇在心里骂自己，一边心神不属地吃完了一顿饭。
饭后，沈衡切好水果，见郑彤宇脸色郁郁，于是放下碟子，走过去搂着他问：“怎么？”
郑彤宇还没答话，沈衡便低下头，温柔地吻了上来。两人接了一个绵长的吻，沈衡松开郑彤宇，坐到了沙发上，又示意郑彤宇坐在他身边。
沈衡往郑彤宇嘴里送了一块水果，郑彤宇一边嚼着橙子一边含糊不清地道：“今天是你生日。”
见郑彤宇用的是肯定句，沈衡有些惊讶，他点点头，笑道：“我很少过这些的。我们家乡那边的习俗不习惯每年都过生日。”他没有问郑彤宇怎么知道，毕竟一个人若是想要知道另一个人的生日，那是非常简单的。
虽然沈衡这么说，郑彤宇还是心生愧疚，他从裤袋中掏出蜜蜡手串，握起沈衡的手给他戴上。在郑彤宇抱着沈衡的大手忙碌时，沈衡低着头，略带好笑地看着郑彤宇的动作，目光沉着而温柔。
郑彤宇捧着沈衡的手欣赏了一番，感觉自己的眼光真是非常好，手串很配沈衡的气质，大气而沉稳。看着郑彤宇开心的表情，沈衡问道：“这是什么？”其实他根本不在意这是什么，只要是郑彤宇送的，就是破烂他也乐意往手上戴。
“这是蜜蜡。”郑彤宇一边自我陶醉一边道，他在自己的记忆中逡巡一遍，只隐约记得很小的时候陈叔叔告诉他的只言片语，“我叔叔告诉我，这是高僧开过光的。陈德你知道吧？那是我叔叔的爸爸，大家都叫他陈先生。这是陈先生留给有缘人的。”
这是沈衡第一次听郑彤宇提起自己的家族，他曾经在局长口中听说过只言片语，当时已经颇为震惊。陈德在上一辈人极其出名，几乎到了名震海港市的地步，这样的家族也难怪会养出郑彤宇这样的小土豪。
沈衡露出了一个笑容，“有缘人？”
“我俩也算是有缘了。”郑彤宇靠在他的身上，懒洋洋地道。
沈衡摸了摸郑彤宇的头发，没有说话。
“对了。”郑彤宇忽然道。他直起了身子，正色地望着沈衡，说：“沈衡，我知道我自己是怎样的人。我有时候不太会考虑别人，所以可能会做些很没脑很伤人的事情，你一定要告诉我，也要原谅我。只要你说，我就会改过的。”
“你很好，宝宝。”沈衡有些不解地望着郑彤宇，“照顾你是出于我的本能，你也不用觉得需要回报些什么……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郑彤宇原本还想纠正沈衡的观念，但是沈衡的话让他好奇起来，他又赖在沈衡身上，问道：“咦，你倒是告诉我，我给了你什么？”
“我感觉有点肉麻。”沈衡道。他扭过了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最终笑着说：“反正自从认识了你，一切都变好了。”
闻言，郑彤宇顿时浑身起皮疙瘩都起了，说：“有没有这么夸张。”心道确实挺肉麻的，没想到沈衡看上去老老实实，还挺会说话。一边又乐不可支，本人魅力无边，给别人的生活带来无限色彩。
沈衡哭笑不得，“是你让我说的。”
郑彤宇两眼亮晶晶地望着沈衡，沈衡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以前……我是说，认识你之前，我每天按部就班，上班，回家。你知道的，我以前一个人住，也没有找姑娘一起的心思，觉得日子就是这样了。”
郑彤宇心想：以前还真是直男。
沈衡说：“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那时就……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觉得你很不一样，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想保护你。一看见你，我就想要抱着你，摸摸你的头发，再亲你——”
“停停停。”郑彤宇面红耳赤，“怎么越说越……越……”
沈衡也反应过来，脸上顿时红了，他看着郑彤宇，两人四目相对，最终又难舍难分地吻了起来。
郑彤宇被吻得荷尔蒙上升，在即将到来的拉灯戏开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要是明年的生日也是这样就好了。
可惜，若是被现在沉醉于爱河中的赵彤宇看见，一年后的自己是如何地糟蹋感情、糟蹋沈衡、糟蹋自己的，估计他会想把未来的自己打死。当他看见那个未来的自己，一边忍着眼泪，一边在桌面上留下纸条，头也不回地离去时，他可能想破头也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但是此时的他，只需要好好地享受就足够了。
漫长的记忆结束，过往越发美好，现实就越显残酷。
浇花中的郑彤宇回过神来，他看着往外溢水的花盆苦笑不已：明明说好不要再想，却愣是把最甜蜜的相识和最温暖的相处又回味了一遍，简直就是自虐。
郑彤宇摇摇头，提醒自己，现在已经不再是去年的7月，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挥霍。还有大半年就要高考了，无论是谁都劝他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他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虽然家里有钱有人，但郑彤宇从来不想要靠关系。
他放下水壶离开温室，刚走进屋里，就听见了电话铃的声音。
“喂，您好。”郑彤宇兴致不高地接了电话，话语中毫无朝气。
电话中传来姚征满不耐烦的声音，“干什么呢你，打你手机又不听，家里电话打好几次才接。”
一听是姚征的声音，郑彤宇连忙打起精神来应付，回答：“刚刚在浇花，没听到啊……这不是赶紧飞奔回来接大人您的电话了吗。”从小被姚征统治惯了，郑彤宇从骨子里都透出对姚征的奴性。
姚征道：“谁有空陪你扯皮。刚有消息，Rangers进了省赛，在圣诞要去宝山市打比赛，来吗？”
去年姚征执掌橄榄球队的时候，球队也进了省赛，却止步于四强。这件事成为了姚征的心头大痛，在他还没来得及进行更多改革的时候，他就离任了，不可谓不恼火。姚征虽然是客客气气地问郑彤宇来不来，但郑彤宇心知，要是他敢说不来，姚征绝对不会饶了他。
郑彤宇只能道：“大哥，你不是退役不再当队长了吗？怎么这都关你事？”
姚征嘲道：“飞机学长当时也是打了三年，最后还不是上了浙大，你就不能学学人家的精神。”在这时，姚征的军人强硬作风尽显，“我看你每日闲在家也不是学习，成天想东想西，还不如出来练练。”
“也行，当做是我的生涯告别赛吧。”郑彤宇终于是答应了，挂了电话后，他叹了口气，想：要是他和沈衡还没分手，沈衡绝对不会允许他在高三去打比赛的。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郑彤宇觉得自己真是倒霉催的，刚刚下定决心要努力认真学习，姚征就把自己抓去打比赛。
开始训练后，郑彤宇发觉姚征的话是百分百正确的。一旦开始“练练”，就不会“想东想西”。
因为已经有好几个月没练习过，头两天训练时，郑彤宇都累得要死要活的，晚上回到家倒头就睡，根本没心思去想沈衡的事情。等到他适应了训练的强度，他不由得又担心起比赛的事情，开始认真地给队员量身制定训练计划、饮食等，忙得不可开交。
直至打比赛前，他都没有再偶遇沈衡，这让郑彤宇安心，但隐隐也有点失落。
郑彤宇不知道一般的人走出这样的事情要多久，但渐渐他觉得，他似乎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了。很多时候，在郑彤宇握着笔写计划的时候，在他奔跑在草地上接球的时候，在他看着电视剧发呆的时候，他都会变得恍惚。他逐渐不再想起和沈衡过往的甜蜜与伤害，也不再幻想沈衡现在的生活，而是开始发呆。在有人的时候发呆，没有人的时候也发呆，那种放空思绪的感觉让他觉得茫然，就好像坐在一艘不知目的地的大船上，一直航行在无边的深蓝海洋里。
他隐约察觉到自己的状态不对，然而日子实在是太忙碌了，每日要做的卷子如山一般高，橄榄球队的训练量日益加重，郑彤宇根本没时间去关注自己。
可能忍一忍就过去了，郑彤宇这样自我安慰着，然而他没想到，这个恍惚的状态却给他带来了严重的伤害。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有缘人
